第405章 失蹤 老默的刀 跟隨(1 / 1)
吳天佑一席話,白虎堂內眾將校都沉默了,一個個或是皺眉、或是沉思,目光都聚焦在堪輿圖的四島。
在場的將校都是手握兵權的人,麾下少則數千多則上萬弟兄,這些人的前途、命運都握在他們手裡,還有他們的親眷家人。
經過這近二十年的畸形發展,這些薊遼將校們已經形成了類似唐末五代十國類似的藩鎮了,其中每一個人代表的都是一個小利益集團,他們在薊遼有自己的黑產和利益,從低層小官到督師都有分利可分,並不全靠朝廷的軍餉俸祿。
甚至因為他們的刀兵過剩,朝廷不止不敢剋扣他們的糧餉,還要足額超額的發…
一句話,薊遼的將校、個個肥得流油,哪怕是底層小兵,日子過的也比九邊其餘各鎮要舒心得多。
讓這樣一群人心甘情願的拋棄既得利益、移師東洋,沒有相應的好處是極難辦到的。
“是東瀛?王爺的意思是讓我們去東洋四島?”
薊遼副都督咸寧伯秦兆眉頭緊皺:“督帥,這可不是個什麼好地方、鳥不拉屎的,再說隔海跨洋的,弟兄們怎麼過去。
要不您還是和汾陽王說說,建州我們可以不要,能不能讓弟兄們駐朝鮮半島?”
去朝鮮稱王稱霸自然是最好的選擇。
他們身在遼東,自然知道一江之隔的朝鮮是什麼光景,那地方、雖然稍顯貧瘠,但供養他們這十八萬活祖宗也是不錯了。
要是弄得好,甚至還可以弄個朝鮮國王噹噹,來個三宮六院七十二妃。
而且半島與大秦一江之隔,他們這十幾萬弟兄也可以繼續站在大秦朝廷的天平上,不至於被徹底邊緣化。
“是啊,督帥,東洋四島有什麼好的,還是朝鮮好…再說,隔著大海我們怎麼過去。前元朝廷就曾想要攻滅倭奴,可最後卻全都折損在了海上…”
“諸位!”
吳天佑掃視眾人一眼:“汾陽王殿下說了,掃滅建州、朝鮮的建奴之後,我軍暫時駐紮朝鮮,待得朝廷海師剿滅倭寇海師之後,即行登陸…
諸位,你們別看這東洋四島小,其實他有上千萬的人口,比遼東還要多上兩倍,他們的王宮比朝鮮王宮也不差,而且那裡的人畏威而不懷德,用王爺的話來說、就是天生的牛馬。
王爺說了,咱們到了那裡,隨便怎麼施展。四島所有的土地牛羊人口都是咱們的,咱們予取予求…
而且,等咱們掃滅建奴和朝鮮,立下滅國大功之後,在場弟兄們皆有封賞。
屆時咱們的家眷子弟可以在神京、在大秦繼續榮華富貴,咱們在四島還可以擁有大量的田產封地。
說句不好聽的話,那就是真的土皇帝了…就你們家裡子弟們犯的那點事兒,到了東洋之後,都不叫事兒…
諸位想想,爵位、榮耀、封妻廕子有了,富貴也保住了,天底下還有這麼好的事兒?
哪兒還用得著像現在這樣,頂著養寇自重的罵名,和朝廷那些文官兒勾心鬥角的。”
“至於朝鮮?諸位…等朝廷大軍滅了殘元,建奴之後,咱們這些人繼續聚駐朝鮮,屆時將以何種態度面對朝廷?與朝廷對著幹麼?你們以為汾陽王不敢殺我們?
所以,東洋四島,才是咱們最好的歸屬。”
“督帥說的是有道理,不過…”一名中年男子起身說道:“督帥怎麼保證汾陽王能做到他許諾的,萬一等平定建奴之後,他出爾反爾怎麼辦?
屆時,我等豈不是砧板上的魚肉。”
“沒錯…”
“正是這個理…”
“我們最擔心的就是這個。”
身為藩鎮,養寇自重
若寇沒了,難道朝廷不會狡兔死走狗烹?
“諸位若是這麼想,那就太小看王爺的格局了。”吳天佑微微一笑,轉身將後面的地圖撤下,上面出現了一張萬國堪輿圖。
“王爺跟我說了,待解決了建奴和殘元之後,朝廷將要開海、海外開疆…諸位目光所及,都將是我大秦的領土。這些地方有豐富的資源,寬廣的良田和牧場,足以抵得上十個大秦。
王爺說了,這些地方生長著我們的森林、礦場,良田…而今,西方的紅毛鬼已經開始行動了,他們在搶我們的地盤。
王爺說,這種情況下、他不願意我大秦銳士多折損一個。
等沒了建奴殘元的邊患,大秦九邊過半的兵馬都要殺出海外,可沒有心思和我們玩什麼自相殘殺…
另外,再告訴大家一個好訊息。
日前,我大秦海軍在琉球王國海岸擊敗了偽隆武帝與倭奴、荷蘭紅毛鬼三方聯軍,海賊平海王麾下第一艦隊已經歸降,此戰、殲俘敵軍五萬人。
琉球王國上表朝廷,準備納土歸秦了…
諸位,天下大勢浩浩湯湯,順之者昌逆之者亡,可不要做那逆歷史潮流而動的蠢貨。”
“平海王廢了?”
“擊敗倭奴、偽隆武皇帝、紅毛鬼三方聯軍,琉球王納土秦?”
“都說汾陽王應天命而生,以前我不信,現在卻是信了。”薊遼副都督秦兆不無感慨的道。
“無論汾陽王所說是真是假,其實我們都沒得選了…琉球納土歸秦,平海王艦隊歸附,朝廷大軍隨時可以從海陸運抵北方,江南的備倭兵,江南大營、甚至是廣州大營,各省衛兵馬,甚至就連琉球王國的兵馬都能毫無阻礙,源源不斷殺到遼東。
再有曹國公何銘堅的八萬大軍,京城數十萬兵馬枕戈待旦,即便有人想要附逆建奴,也是毫無勝算的。
難怪,汾陽王敢下如此軍令…”
吳天佑詫異的看了看秦兆:這老小子,不會也是被王爺拿捏了吧。
“諸位,可還有異議?”
“謹遵督帥將令,謹遵汾陽王軍令!”
“謹遵督帥將令,謹遵汾陽王軍令!”眾將校齊齊應聲。
吳天佑大手一揮:“好,傳我將令,全軍整備,修理兵戈、準備器具,調運糧草,七日之後、大軍開拔,犁庭掃穴,蕩平遼東,立不世之功!”
“願為督帥效死,為王爺效死,為大秦效死!”
看著白虎堂內群情激盪的眾將校,吳天佑臉上終於浮現出了一抹笑意。
還是讓他們去海外霍霍吧。
“好,都去準備吧。”
……
京城
汾陽王府,
寶公主的馬車剛到府門口,便接到了一個訊息。
“殿下,甄家二姑娘甄雪盈失蹤了…”
“什麼?”
“失蹤?”寶公主驚愕的看著氣喘吁吁趕來的身著女士飛魚服的女衛,“什麼時候的事兒,是失蹤還是被人綁架?”
甄家二姑娘甄雪盈。
老陰陽人水溶的正妃,入府數年還是完璧之身,因被北靜王牽聯、去了感業寺禮佛參禪。
大感業寺是皇家、親貴女眷們出家禮佛之地,很多受到牽連、但又因各種情由不好被治罪、發配、發賣的女子都會被安置在此地。
為保證這些人的安全,錦衣衛、內衛司都派有女衛在此護衛,多少年來也沒見誰莫名其妙的失蹤過。
“是失蹤。”女衛不無忐忑的說道:“今兒一早我還帶人去給甄姑娘送了些吃食和衣物,看著她心情還很不錯,不至於有什麼想不開的…可晚上的時候,人卻不見了。”
“可有發現異常…”
女衛:“並沒有。”
“好了,知道了,下去吧。”寶公主微微擺了擺手。
女衛長出了一口氣,悄悄地退了下去。
“桃夭,傳令內衛司錦衣衛五城兵馬司,大索神京。”
“是!”
寶公主微微一笑,“看來,北靜王這條毒蛇也要動了,真是多事之秋啊。”
探春低聲道:“這水溶倒是詭詐,知道我們的注意力都在法場和天工坊那邊,倒讓他打了個出其不意。”
“放心,他逃不出我們的手掌心。”寶公主不無譏諷的笑道:“水溶逃離京城之後,一直是行蹤不定,我們的人根本找不到他。
如今他自己冒出來,倒是省得我們去找了。”
“殿下,你是不是已經…”探春俊眼明亮,不無崇拜的看向寶公主。
“嗯。”寶公主輕輕嗯了聲。
“難怪三哥哥總說他沒有你和林姐姐聰明呢。”探春不無讚歎的道。
“不一樣。”寶公主淡笑道:“你三哥哥行事大開大合,有王道氣象,而我和林妹妹、只在細緻入微處顯真章。我要是他的敵人、扛不住他三兩下。”
“是,三哥哥歪招邪招是比較多。”探春俊眼中帶著笑意,“尤其是喜歡掀桌子…”
寶公主嘴角噙起一抹迷人的笑容:“他是別人正他比別人更正、正的發邪,別人邪,他比別人更邪。”
“公主姐姐真好看。”探春不無讚歎的看著寶公主:“也只有三哥哥這樣的人才配得上公主你呢。”
“你也好看。”寶公主笑著抬手摸了摸探春的頭髮。
“這麼漂亮的姑娘,也不知道今後會便宜了哪家少年郎。”
“殿下…”探春低下頭、俏臉微紅:她不想嫁人、一點都不想。只想陪著公主、林姐姐…還有三哥哥,哪怕看著他們也是好的。
“你這丫頭。”
寶公主莞爾一笑,仰頭看向天空中的明月,“放心吧,沒人會逼你的。你家老太太、現在更不會逼你,至於賈政…他已經沒資格了。”
探春腦袋埋進了小瓜裡。
以她的聰慧,怎麼能聽不明白公主話裡的意思。
另外
最近她母親趙姨娘也經常去秋爽齋那邊叨叨一些不著四六的東西。
京郊
一座破敗的城隍廟
這座城隍廟在大秦都城北遷之前就有了,開始的時候香火鼎盛,據說十分靈驗,就連皇室親貴們都經常來燒香朝拜,後來不知道怎麼的,不靈驗了。
所求皆不應
求財的破財,求官的丟官,求子的無子
就反著來。
不求還好,求則必敗。
後來被一群憤怒的香民信眾給推了,城隍大人的腦袋都被砸碎了。
城隍廟周圍數里都是密林,林地都是一個勳貴家的私產,尋常山民入山砍柴打獵都需要交錢給主家。
最近因為朝廷大力推廣蜂窩煤,加之京郊百里外又出現了一個巨大的露天煤場,煤炭價格被打了下來,漸漸地也就沒人到山裡砍柴了。
幾個月下來,入山的山道都被雜草覆蓋了。
而今晚,城隍廟中卻燃起了篝火
篝火上架著兩隻烤野兔。
北靜王妃甄雪盈明眸低垂,靜靜地看著篝火跳躍。
她本就是溫良的性子,不爭不搶,禮佛半年倒也怡然自得,卻是比在那北靜王府舒坦多了。
沒有了勾心鬥角,也不用再看那張陰鬱的臉了。
可現在…
平靜被打破了。
“你們抓我來做什麼?我一個弱女子,與他有什麼用處?”甄雪盈終於忍不住開口了,目光直溜溜的看著面前兩個黑衣人。
就是這二人,將她從感業寺裡綁出來的。
“我們自然是接王妃回府的,王妃是王爺名正言順的正妃,未來天下的皇后。”為首的黑衣人操著太監公鴨嗓,笑呵呵的說道:“偽秦皇室倒行逆施,戕害忠良,王爺正準備起兵勤王,解萬民之倒懸…娘娘命格高貴,有母儀天下之姿,自該歸統正位。
若王爺起兵時,娘娘仍在偽秦手中,娘娘被株連不說,於王爺的名聲也有大礙。
更何況,那汾陽王貪財好色,若他對娘娘你下手…”
甄雪盈妙眉微皺:“我與汾陽王素無瓜葛,再則汾陽王德行昭昭,如何就貪財好色了?”
這話甄雪盈是由心而發的。
自己與賈家三弟的確沒有瓜葛,人家也從無越矩之行。再則、賈王爺的德行誰不知道,誰不稱讚?
“呵…德行昭昭?”黑衣太監輕蔑一笑:“王爺說的還真準,娘娘對那廝還真是情深不忘啊,這個時候還替他辯解。”
“你…血口噴人。”甄雪盈氣的雪白的俏臉漲紅,血管都冒出來了,“水溶就是這麼編排我的?他就這麼希望我和汾陽王有點什麼?”
這個心理扭曲的陰陽人
真真讓人噁心,造自己老婆的黃瑤。
“呵。”黑衣太監呵呵一笑,將烤好的兔子遞到甄雪盈面前。
他的任務是帶甄雪盈回去。
王爺找人批過命了,說這甄雪盈命格貴重,尤其與他相輔相成,若想得逞帝位,必娶甄雪盈為後,以期乾坤合一。
另外,水溶是真的擔心賈瑄拿甄雪盈做文章,雖然這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破廟外,一株老槐樹上
老默
默不為懶洋洋的躺在老槐樹上,對面的樹杈上、站著一名身材佝僂的黑衣老婦。
兩人宛如幽靈,靜靜地注視著破廟裡的一切。
“婆婆,現在動手麼?”默不為聲音小的幾不可聞。
老嫗:“小默,公主交代了,一直跟著,找到水溶的巢穴。這次你的任務不是刺殺…”
“不是刺殺?那沒勁…老默我就喜歡砍人、大卸八塊,追蹤什麼的沒意思。”
“那你找機會砍了水溶,你兒子的爵位就有了,只要你敢…”
“除了王爺,我誰不敢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