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一聲萬歲 忠誠! 為蒼生舉屠刀 非常時期當行非常法(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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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瑄深深地看了一眼跪在地上、一副為民請命、甘赴一死的揚州通判張巖,上前拉住了小乞兒髒兮兮的小手。

“走,我帶你回家。”

小乞兒怯生生的,也不敢看賈瑄:“有,有東西吃嗎,我餓…”

“有,管飽。”

賈瑄一邊說一邊對錦衣衛副指揮使姚武道:“帶走。”

“是,王爺。”姚武大步上前,封住張巖的衣領,拖著他跟了上來。

“王、王爺…”小乞兒忽然鼓起勇氣對賈瑄道:“他是好人…”

“好人?”

賈瑄笑著看向小孩:“因為他把你從城外帶到城裡來討飯,所以他就是好人?”

“不,不是的。”小乞兒連連搖頭,挺著胸膛、一副豁出去了的樣子:“這位通判大人給了我們很多吃的…是我答應跟他一起進城,攔截王駕,為民請命。

通判大人說,太上皇、王爺,皇后娘娘都是好人,他們要是知道我們受窮捱餓,一定不會袖手旁觀的。”

賈瑄:“你讀過書?”

小乞兒認真道:“嗯,我叫陳錚,我父親是個秀才、他教了我很多書中的道理…可他餓死了~”

賈瑄目光凌厲的投向的張巖:“所以你就利用一個小孩?這就是你的擔當?”

“王爺!”

張巖再次拜倒在地:“下官也是被逼無奈,下官屢屢勸諫知府道臺、巡撫、知府大人只知粉飾太平。

開春之後揚州城裡的乞丐就比去年多了好幾倍,知府大人為了迎接娘娘和王爺鑾駕,卻把這些乞丐都趕到城外去了。

他們怕下官犯顏直諫,連早上迎接王爺、娘娘都沒讓下官去,賈家三爺更是派了人暗中監視我!

下官無法,只得出此下策…”

“監視?”賈瑄目光一轉,看向街角,果然看到一個鬼鬼祟祟的人。

無需賈瑄吩咐,姚武已經衝過去抓人了。

“你說賈家三爺,是哪個賈家三爺?”

張巖:“王爺的本家,金陵賈家三爺,賈珖!”

賈瑄微微頷首:金陵的賈家、果然如此。

賈瑄的商會涉足領域十分廣泛,但惟獨不涉足糧食買賣、牛羊、紡織等與民生相關行業。

所謂伐冰之家、不蓄牛羊,這是最基本的仁道。

身為國朝勳爵、跑去與升斗之民爭利、撅庶民飯碗,就像千萬富翁去撿瓶子一樣,為人不恥。

糧食、牛羊買賣多是小民百姓生計之所繫,紡織更是小農社會下家庭經濟的基石。

所謂男耕女織,大多數百姓家都靠著女主人手中的織機補貼家用呢,家裡的零花錢、採買油鹽醬醋、甚至是官府的稅銀都是靠著一張小小的家庭織機。

甚至於,一些清貧官員家裡也靠女眷織布為生。

所以,雖然規模化的織布造絲有利可圖,但賈瑄卻嚴令自己的商會不要去賺這份錢。

京城賈家如今被自己收拾的服服帖帖的、唯有賈家的金陵八房、天高皇帝遠。

還有那什麼薛家…

這件事兒從頭到尾透著陰謀的味道,金陵賈家、薛家算個什麼東西?

跟那些江南巨室完全沒有可比性,他們有什麼資格做江南糧商的龍頭,帶頭囤積居奇,大發國難財?

這些蠢貨是被人當槍使了。

幕後之人的目標只怕不只是衝著錢來的,而是衝著自己的名聲來的。

“三爺,這小孩子是你從哪兒撿來的?”鹽政衙門正堂,秦可卿香菱剛帶人把正堂打掃完畢,便見賈瑄牽著個髒兮兮的小乞丐走了進來,忙上前相迎。

“帶他下去吃點東西,洗個澡換身衣服…”賈瑄順手將小乞丐交給香菱,徑直進了正堂,揚州通判張巖則低頭跟在後面。

秦可卿和香菱對視了一眼、臉上都多了一絲擔憂。

三爺的心情好像很不好。

香菱帶了小乞兒陳錚下去,秦可卿則是不著痕跡的跟進正堂,親自給賈瑄倒了杯茶,然後悄悄地退了出去。

賈瑄剛坐下、大師姐魏離月便拿著一張戰報走了進來。

“師弟,昨天傍晚、鎮北王城的戰報到了。”魏離月身姿矯健,當場將戰報開啟,朗讀起來:

“泰安初年、歷二月二十五日,奴酋首領代善率大軍在城外紮營。傍晚時分建州大祭司穆鑫哥、水溶麾下錢太涼、黃臺吉麾下朝鮮國師樸太倡並三大天境高手潛入城中偷襲,軍師祭酒陳怡設計請君入甕、一炮炸死三大天境,重傷神遊強者穆鑫哥,活捉朝鮮國師樸太倡。

軍師祭酒陳怡夜觀星象,推測翌日二更時分有大霧,獻策女王陛下,趁濃霧潛渡木倫河南下,襲擊燒燬敵方後方之正白旗騎兵營馬廄、草料製造混亂,並借敵方不明新式紅夷大炮射程之利,趁夜炮擊建奴中軍大營,尋機與敵浪戰。

戰無不勝的汾陽王殿下萬歲,大秦萬歲!

臣鎮北軍節度使,遼西、北海省總督、科爾沁汗、鎮北王布木布泰敬上。”

戰報是昨天傍晚襲營戰結束之後發出來,鷂鷹傳訊、千里疾馳南下,直到剛剛才送到的。

“好,幹得好!”

賈瑄心中一震動,憑藉大玉兒上報的這份作戰計劃,便可以基本斷定、鎮北王城這一戰穩了,基本不會再出什麼意外。

想必這個時候,大師姐她們已經收兵回營了。

唯一讓賈瑄無語的是大玉兒的這封奏報

直接開始明目張膽的喊自己萬歲了!

賈瑄麾下諸營兵馬,要說最忠誠賈瑄的是誰,排第一的自然是風林火山四大秘營,羽林軍的敢死營。

排第二的是賈琮、賈環率領的羽林騎兵。

之後排第三還輪不到京營、羽林軍各營和禁軍各大營地。而是布木布泰麾下的科爾沁兵馬。

如果賈瑄此時舉兵造反做皇帝,風林火山四大秘營肯定會毫不猶豫的跟上,賈琮、賈環兩個小崽子率領的羽林鐵騎也會跟,敢死營更會。

但京營和羽林軍各營的將校恐怕有人就要猶豫了。畢竟這兩營中有不少將校是開國一脈的,他們也有自己的利益和顧忌。

讓他們擁護自己的軍令可以,讓他們提著腦袋跟自己造反,可能性只有八成左右…

大玉兒麾下的科爾沁部、還有坐鎮鎮北王城的兩萬秦軍精銳是半點都不會猶豫的。

他們歸附大秦看的可不是趙氏皇族和太上皇的面子,他們看的是賈瑄。、

某種程度上、女王殿下還巴不得賈某造反呢…

“師妹在鎮北王府倒真是如魚得水了,還弄了個軍師祭酒…”魏離月淡笑道:“這丫頭聰明,有她幫你看著北邊、不會出問題的。”

“嗯。”賈瑄點了點頭。

“師弟,是不是出什麼事兒了?”魏離月見賈瑄反應有些不正常,關切的問道。

賈瑄:“剛才…我感應到老五出事兒了!”

“老五…賈斧。”魏離月臉色微微一變,難道宣府有變?一想起那個穩妥的年輕人,他要真是隕落了,那…

事情沒有確定下來,賈瑄心中總還抱著一絲希望,是以並未在這件事兒上多說什麼。

“師姐,揚州、金陵等地糧食價格暴漲數倍,金陵賈家、薛家囤積糧食、哄抬糧價的事兒你知道嗎?

輪迴、內衛司、錦衣衛、青蓮府有沒有彙報?”

如果被別人算計上門都不知道,那輪迴和青蓮府這兩個情報組織就可以開始大清洗了。

內衛司、錦衣衛的忠誠度也值得懷疑了。

“金陵、揚州糧價異常的事情是我們南下這十幾天才鬧起來的,我們早收到訊息了…”魏離月忙道;

“師弟你知道,因為去年大災、全國糧食供需缺,所以糧價開春時就一直在上漲…不過官府相機投放了不少糧儲入室內,所以價格是相對穩定的,最高不過漲價三成。

唯獨金陵、杭州、揚州等地的糧商秘密組成了攻守同盟,聯手哄抬糧價,其中有金陵賈家參與。

因為師弟你最近的精力都放在北境戰場上,所以林姑娘便沒有立即打擾你,而是命人先秘密調查,等查清楚了再報師弟你一併處置。

現在已查明,江南新八大鹽商之中的白家、明家,莊家、柳家,還有三大徽商、兩大浙商都有參與,他們尊奉賈家、薛家為首,甚至將賣糧所獲收益的六成都交給金陵賈家、薛家。”

這就是捧殺,把金陵賈家、薛家捧到龍頭位置上…

“六成收益…”

賈瑄冷笑一聲:“能讓這些江南巨室心甘情願配合行動、把最多的利潤分給金陵賈家那些廢柴。明裡暗裡壓著揚州、杭州、金陵地方府衙不去查封、鎮壓…讓這顆雷越滾越大。

這是項莊舞劍意在沛公啊!”

若自己查不出來,等這顆雷越漲越大,最後激起民變…那汾陽王賈瑄的名聲可就徹底壞了。

這是名望之爭。民心之爭。

當然也和新政息息相關,也可以看作是舊黨官紳們的一次陰謀反撲。

魏離月:“我們的人查過了,壓著這件事兒不往上報的都是原忠順王一系的人,至於是否與梁王趙曦有關,目前尚不能確定。”

不多時,錦衣衛副指揮使、黑騎箭隊都統姚武回來覆命,帶回來的訊息和魏離月說的差不多。

金陵賈家那群二傻子、還有金陵薛家都被那些人忽悠瘸了,重金利誘下,金陵賈家八房竟然多數都投身到了買賣糧食的大生意之中。

沒有錢,江南各家的銀號便低息借給他們,轉手買幾船糧食,立馬身家翻番,幾次買賣下來、一發不可收拾了。

官府找上門來,他們只說是汾陽王親族、有膽大的甚至直接說這是汾陽王賈瑄的產業…

“姚武!”

聽完姚武的彙報,賈瑄緩緩放下手中的茶杯,平靜的語氣中有著一絲激盪:

“聽好我的命令,第一:所有參與囤積糧食哄抬物價的奸商,一律先抄家、後殺頭,家眷永遠流放西域,不得迴歸。所得糧食收入官倉。

其背後支持者,無論有多大官、多大勢,一律抄家,家主與嫡子通通斬首!

第二:所有涉嫌包庇糧商者的官員,抄家、斬立決,不得姑息一人。

第三,大秦兩京一十三省從今日起、施行戰時糧食專儲制度。

所有糧商倉儲糧食不得超過一月銷售之度,超儲者移交官倉代為儲存,富戶地主之家、所存糧食一律登記造冊,接受官府統一排程採買、所得銀錢再歸本家…

私藏糧食超百石者、抄家!

私藏糧食超千石者誅族!

糧食專儲銷售制度,為戰時制度,全體臣民一體遵循,有敢非議者、以謀逆罪論處。”

一句話總結戰時糧食專儲銷售制度:糧食是你的、怎麼賣、怎麼呼叫售賣朝廷官府說了算,賣得銀錢歸你。

“王爺,這麼做會不會…”魏離月有些擔心的看向賈瑄。

賈瑄弄出來的這個戰時糧食專儲銷售制,針對的可是那些“耕讀之家”官紳巨室,這些人除了讀書當官之外,最大的愛好就是兼併土地,囤糧,管它荒年豐年,家裡都有吃不完發黴的糧草。

豐年時低價收糧,荒年高價售糧、甚至是以口糧換取農戶的土地,行兼併之實。

賈瑄這麼做,等於是在明目張膽的搶人家的錢袋子了…

“師姐,不必多說了。”賈瑄擺了擺手,知道師姐不想讓自己樹敵太多,更何況這其中還有賈家族親、辣手殺光,怕是會被人詬病為殘暴之君。

然、自己肩扛大秦兩京一十省兼西域都護府、三十六藩屬國,北海鯨海、遼西、遼北四大新發省,億兆百姓福祉,豈能因怕得罪人就不去做?豈能因為怕壞了名聲就對惡勢力忍氣吞聲?

“值此國戰之際,前線百萬將士浴血奮戰,這群蛀蟲卻在後方胡作非為、踐踏同胞,若不辣手處置了這群畜生,我有何顏面去面對戰死的弟兄!”

“王爺說的是,末將受教了。”魏離月鄭重的衝賈瑄施了一禮。

一直在堂中“罰站”的揚州府通判張巖聽聞賈瑄說的糧食專儲制度時,眼睛卻是亮了,渾身激動的直髮抖,顫顫巍巍的跪在地上,高聲道:

“戰時糧食專儲專賣若能施行、至少可活人五百萬!

王爺如天之仁,下官張巖拜服!

下官願為王爺效犬馬之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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