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權攝天下之始 再舉大案 敢為天下先(1 / 1)
“本王知道自己在做什麼,用不著你來吹捧。”賈瑄淡漠的看了看張巖。
“既然你這麼喜歡為民請命,那本王就交個差事給你。
朝廷新設巡田御史一職,由你出任江南四省巡田御史、兼領錦衣衛千戶職,督查四省田畝清丈,賜天子劍、三品以下官員、塞責阻撓者可先斬後奏。
限你一個月內完成江蘇田畝丈量,半年之內完成四省田畝清丈。完不成任務、誅族!”
“王爺,這…”張巖聽完、臉都嚇白了。
巡田御史…清丈田畝。
這是一個比巡鹽御史還要要命的差事兒啊。
新政在全國推行數月,最難的從來不是明面上的攤丁入畝。最難的是這個“畝”的確定。
也就是耕地丈量。
官紳地主可不是傻子,明目張膽反對新政者幾乎沒有,大規模隱藏田畝才是關鍵。
“怎麼,你不敢接?”賈瑄冷漠的看向張巖。
“敢,有何不敢!”短暫的驚愕之後,張巖朗聲說道:“世家大族兼併土地,隱瞞田畝,偷稅漏稅,已成我大秦萬世之毒瘤。
永樂二十三年,我大秦在冊田畝達九百一十三萬頃,達到最高峰。之後年年遞減。
至永正十五年,稅冊田畝數跌落至四百三十二萬頃。
天下田畝有近三分之二被官紳富戶侵佔隱瞞。
這些田畝所需稅賦卻轉嫁到了百姓身上,以至許多百姓承受不住高額稅負、將自家田畝投官紳!
甚至於不惜拋荒逃荒、以至大片良田無人耕作,流民叛匪四起。
王爺有意革除弊政、為民請命,下官亦願捨棄這七尺之軀、殺身成仁!”
“好,很好。”賈瑄讚許的點了點頭,這張巖能看到這一步、可見不是個誇誇其談腐儒。
“天子劍,給他!”
魏離月拿起兵器架子上放著的天子劍,雙手送到張巖面前:“此乃天子劍,張大人接劍吧…”
“啊?”
張巖都懵了
這是天子劍啊,不是隻有太上皇才能賜的嗎,你隨手就賜下來了。
那兵器架上還擺著兩柄一模一樣的呢,不會都是天子劍吧?
這玩意真的假的?
還有我這巡田御史,這也是你汾陽王信口設定的官位吧…
“張大人這是懷疑這天子劍?”賈瑄端起茶杯,笑看著一臉麻木的張巖。
“沒,下官不敢,下官多謝王爺,多謝太上皇陛下。”張巖一個激靈,忙恭敬的躬身下跪、雙手前伸並舉、捧住了天子劍。
“為了方便辦事兒,此次出京本王請來了三柄天子劍,張大人你是第一個受賜天子劍的,可不要讓本王失望了。”賈瑄正色道:“凡賜天子劍者,另賜錦衣衛隨護五十人,張大人今後若有什麼事兒,可以讓錦衣衛隨護去辦。”
“多謝王爺!”張巖大喜過望。
有了天子劍,有了錦衣衛護兵,巡察丈量田畝的事兒就好辦多了。那些土豪劣紳若不願配合,他也不介意殺個血流成河。
賈瑄多說,當場書寫汾陽王詔令一份,蓋上汾陽王的大印交給張巖。
“今天就走馬上任,朝廷的正式任命文書稍後會給你補上,去吧。”
“是!”
張巖領了王教鈞旨,抱著天子劍從老鹽政衙門出來,順便帶走了五十名錦衣衛戍兵。
“姚指揮使,你還在等什麼,趕緊帶你的人去抄家啊!
那些囤積居奇、哄抬糧價,發國難財的奸商還有他們幕後靠山,有一個算一個,都給老子抓了,抄了,所得糧秣全數充公,銀錢財獲全部折銀,存入戶部在皇家錢莊開設的公共賬戶。
“是!”姚武應了聲,“王爺,全部一起抓嗎?”
這次涉及投機囤糧的勢力太多了,不止金陵賈家、薛家,還有四大鹽商、三大徽商、兩大浙商,還有他們背後的勢力。
四大鹽商,每一家都是蟠根錯節,全部抄家、涉案人數怕是要近萬。
大秦開國以來,牽連三千人的大案統共也沒多少。
汾陽王殿下倒是一口氣掀起過兩大案。
七年前揚州八大鹽商整飭案,抄家牽連過萬人,殺頭數百。
去年抄沒八大晉商,抄家流放萬人以上,殺頭逾百。
現在這場囤糧案,殺的人只怕會更多。
賈瑄見姚武語氣中透出一絲猶豫,沉聲道:“姚統領,你覺得本王放著北境百萬敵軍不管,跑到江南來就是為了迎接一個狗屁的吳王靈柩?”
姚武聞言,臉上閃過了一絲瞭然。的確,區區吳王還不配汾陽王這尊帝國柱石親自走一趟。
太上皇選擇在蠻夷百萬聯軍入侵之前讓汾陽王來江南,絕不是為了小打小鬧而來。
王爺這是來殺人的。
而且要殺個人頭滾滾…
自己作為王爺手中的利刃,這一遭卻是躲不過去了…現在也唯有跟著王爺一條道走到黑了。
希望王爺將來不要捨棄自己吧。
錦衣衛指揮使身為皇權白手套,歷來少有得善終者,殺的人越多、越難有善終。
賈瑄目光凜冽,彷彿能看清姚武的心肝脾肺腎:“姚統領、你不必擔心為朝廷、為本王做刀、得罪了官紳會落不到好下場。
本王向你保證,本王麾下無論是誰只要實心用事,便不會被清算。
待新政大行之後,本王封你做個天竺總督、為我大秦鎮守一方,把你那殺伐果斷的手段都用在天竺人身上,只要你能在總督任上做出成績,一尊國公爵少不了你的。
同樣的承諾,本王也給過陸昭!”
姚武聞言心中大喜,這是王爺第一次明明白白的給他承諾,而且還不是那種空口白牙指天發誓的承諾。
姚武知道、自己乾的事兒,如果將來繼續留在大秦朝堂、早早晚晚要被人清算、就算不死也得脫一層皮。
可如果能隨王爺開海,總督海外一方軍政事,就可以跳出藩籬了。
王爺這麼說,可見是真心為自己考慮後路了,並非利用。
“多謝王爺,屬下願誓死相隨,不負王爺隆恩。”
賈瑄擺了擺手:“行了,表忠心的話留著以後再說,現在…去抄家吧。”
“是!”姚武施了個大禮,轉身殺氣騰騰的去了。
打發走姚武之後,賈瑄便伏案忙碌了起來。
不管是戰時糧食官儲專售制度,還是新設巡田御史之職,都需要賈瑄親自操刀,擬定細則,然後上報輔政內閣,讓諸輔政大臣修補追認。
賈瑄此舉屬於明顯的軍方干政、侵政,不止完全僭越了軍不幹政的鐵律,甚至還有了進一步權攝朝政的趨勢。
新的政令說推行就推行
新的職位說設立就設立…
這是一種潛移默化,等朝廷諸公適應之後,權攝天下的事情也就順理成章了。
不多時,林黛玉一襲淡綠色襦裙、帶著史湘雲、小惜春、領著紫鵑、鴛鴦、雪雁等人端著食盒、托盤走了進來。
“三哥哥還沒吃飯吧。”林黛玉一邊在正堂上擺下飯菜、一邊笑著說道:“快先來吃飯,要是把你餓壞了,回京裡不好跟二姐姐她們交代,沒得讓她們說我不懂禮節、不盡地主之誼。”
“林妹妹來的正是時候,我還真餓了。”賈瑄微微一笑,其實他心裡堵著事情、不覺得餓,不過也不好拂了林妹妹的好意。
“三哥哥快坐下、陪我喝幾杯…”林黛玉淡淡一笑,拉著賈瑄坐下。
紫鵑一邊給賈瑄斟酒,一邊說道:“三爺,今兒的菜都是我們姑娘親自吩咐做的,尤其是這個紅燒獅子頭、松鼠鱖魚更是我們姑娘親自下廚做的,你可要多嚐嚐。”
“哦,這松鼠鱖魚和紅燒獅子頭真是妹妹做的?”賈瑄驚奇的看向黛玉,林妹妹親自下廚、這可比林黛玉倒拔垂楊柳還要難得。
而且,這兩道菜從色澤上看就頗為不凡,顯然遠不是初學能做到的。
“嗯,是我做的,三哥哥嚐嚐。”黛玉星眸含情,夾了一塊紅燒獅子頭放到賈瑄碗裡。
“那得嚐嚐。”
賈瑄小小的吃了一口,眼前頓時一亮。
“以後誰再說漂亮女孩做飯難吃,我第一個打死他。”
黛玉莞爾一笑:“我就說不難吃麼,我偷偷嚐了…”
“林姐姐好厲害,武功厲害會飛簷走壁,就連做飯也這麼厲害。”史湘雲笑盈盈的站在黛玉身旁,明眸不無期待的看著賈瑄:“三哥哥,你什麼時候也教我點功夫…”
林姐姐有功夫了,就連寶姐姐似乎也有了功夫,就她自己還沒有…
湘雲本就有些男孩子心性,喜好打鬧…整日嚷嚷著要做女俠。
“好啊”賈瑄微微一笑:“你也給我做個菜,我便教你。”
“我…”史湘雲有些不好意的道:“三哥哥,其實我也做了個菜。”
“你也做了?”賈瑄目光在飯桌上一掃,“不會是這個吧,爆炒土豆丁?”
“是…清炒土豆絲。”史湘雲紅著臉低頭說道。
“我嚐嚐…嗯、賣相雖然不好看,不過味道還是不錯的。”賈瑄微微頷首。
“真的嗎?我都不敢嘗的。”史湘雲大眼睛一轉,自己也夾了一筷試試,味道的確不錯。
“三哥哥、雲妹妹、四妹妹,各位姐姐妹妹,歡迎來到揚州、有什麼照顧不周的地方,大家多多海涵,我先乾為敬。”黛玉端起酒杯,對著眾人說道。
“多謝林姐姐~”
“幹了!”
看著笑容滿面,臉上無有半點期艾之色,滿身居是風流自信、明豔毓秀的林妹妹,賈瑄展顏一笑…
這一路走來,的確很多東西都在向著自己所希望的方向在改變。
林妹妹善解人意,知道賈瑄心裡裝著事兒、她沒有追問、也沒有寬慰,只陪著賈瑄狠狠的喝了一頓酒。
魏離月、史湘雲、小惜春,秦可卿、晴雯等都陪著賈瑄喝了幾杯。
一直吃到晌午時分,宴散
黛玉她們也不離去,就在正堂上陪著賈瑄,史湘雲、小惜春她們看書作畫,黛玉則忙著幫賈瑄整理公文、梳理完善賈瑄提出的戰時糧食專儲專售制,還有巡田御史制度。
老鹽政衙門內和風溫馨。
揚州城內卻已是風聲鶴唳、人人自危。
誰都沒想到,汾陽王賈瑄會在抵達揚州城的第一天就舉起屠刀。
正午時分。
汾陽王詔令下!
金陵賈家、金陵薛家,八大鹽商之白家、明家,莊家、柳家,兩大浙商、三大徽商勾結建奴、囤積糧食、製造民亂、謀反作亂。
著錦衣衛揚州千戶所、金陵千戶所,江蘇巡撫衙衙門、南直隸巡撫衙門,浙江巡撫衙門、江南大營出兵立即抄沒非法囤糧、抄沒其家,但有反抗格殺勿論。
江蘇布政使司,揚州知府等犯官十八人,慫恿包庇不法糧商,勾結反賊、意圖掀起糧荒製造混亂、嫁禍汾陽王,賊心可誅,著既拿捕、交有司衙門嚴審嚴查,有牽涉此案者絕不姑息。
一時間
揚州城內到處都是抓人拿人的錦衣衛幡子,錦衣衛不夠用、便抽調地方衛所兵馬。
城內人人自危
囤積糧食牟利,其事可大可小。
然現在被汾陽王上升到了勾結異族、謀反的高度上,那就是要見血了。
至午後
煊赫了沒幾年的新八大鹽商之白、明、莊、柳四家徹底淪為歷史,兩大浙商、三大徽商在揚州城的據點、產業全被一鍋端。分散金陵、杭州等地的產業則還在抄沒之中。
半天時間,揚州城各府衙的大牢人滿為患,不得已、錦衣衛只好把鹽商柳家的大宅子臨時隔了出來,充作牢房使用。
一天之內揚州城內被抓被圈禁者不下四千人…
城內抄沒非法糧商糧食一百三十二萬石,接手糧鋪之後,錦衣衛押解各鋪面小廝賬房、平價售糧。
錦衣衛盯著,售糧所得銀錢歸入國庫,統一存入戶部在皇家錢莊的賬戶。
數十個被抄沒的奸商糧鋪同時平價售糧,揚州城內畸高的糧價一天之內恢復正常。
四大鹽商、兩大浙商、三大徽商背後都有自己的靠山,直達天庭。
汾陽王一怒,背後的靠山們瑟瑟發抖…這次,他們之中有些人玩過頭了。
他們蠱惑慫恿金陵賈家那群蠢貨出頭,拿金陵賈家、薛家人來頂雷…
傍晚時分,錦衣衛副指揮使姚武急匆匆的進入正堂:“王爺目前可以確定,慫恿賈家、薛家人出來頂事、是鹽商莊家和柳家的計謀。
與忠王府舊臣關係倒不大。
他們那些人只是順水推舟,看著事情逐漸發酵壯大而已,卻是沒有主動參與。
鹽商莊家、柳家這群奸商膽大包天,他們明面上許給金陵賈家、薛家人巨利。其實在經營過程中暗動手腳的,賈家那幾位爺名義上拿六成利、真實拿到的利潤連兩成都不到。如此、那幾位爺還對幾大鹽商感恩戴德、對其有求必應。
屢屢拿著賈府和王爺的招牌遮擋官府查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