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肖虎破一十二道血霧玉璧(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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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麗卿手腕翻轉將要自刎的瞬間,劍刃在頸間劃過一道美麗的弧度。

“喵——!”

一聲尖銳到幾乎破音的貓叫驟然炸響,打破了死亡降臨前的凝滯。

積水中的血色倒影猛地被一道白色的殘影劈開。

是肖虎,他的四爪蹬碎了最底層一隻酒罈的陶壁,帶著飛濺的碎瓷片與殘餘的酒液,從一個酒罈之中彈射著撲了出來。

貓咪形態的肖虎,在這一刻爆發出驚人的速度,他甚至來不及調整姿勢,只能憑著最原始的本能,用毛茸茸的身體,狠狠撞向那柄即將飲血的長劍。

“叮咚——”

觸發技能“玉環醉步”,成功閃避致命傷害。

軟肉撞在堅硬的鐵刃上發出沉悶的響聲,貓咪被震得像片落葉般倒飛出去,重重摔在積水中,濺起混著血汙的水花。

“唔——”

雖然閃避了致命傷,但肖虎的喉頭,依舊發出痛苦的嗚咽,右前爪的毛被劃開一道血口,殷紅的血珠瞬間濡溼了毛髮。

但那柄劍的軌跡終究被撞得偏移了半寸,鋒利的刃口擦著陳麗卿白嫩的頸側掠過,只帶起一串細碎的血珠,卻並未傷及要害。

陳麗卿握著劍柄的手僵在半空,渙散的瞳孔因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驟然收縮。

“為……為什麼?

“你,不想出去了嗎?”

她低頭望去,只見那隻渾身溼透的白貓正掙扎著從水裡爬起來。

瘸著受傷的前爪,仰頭用一雙琥珀色的貓瞳死死盯著她。

“傻丫頭,你瘋了?

“錯的根本不是你……”

——————————

大遼皇宮,會同殿。

“陛下,這小丫頭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十二道心魔玉璧,每一道都能勾起人骨子裡最深的孽障。

“當年太祖爺試過讓三族勇士闖陣,單人闖一道尚能苟活,兩道便會瘋癲,三道以上……”

說到此處,兀顏光頓了頓,不禁嗤笑道:

“甚至從未有人能夠走得出來……”

話音未落,會同殿內突然捲起一陣腥風。

十二道玉璧的中心驟然發出刺目紅光,原本凝滯如死水的血霧劇烈迸濺起來,像是被投入滾油的水滴。

玉璧邊緣的饕餮紋開始震顫,細密的裂紋順著獸口蔓延,發出“咔啦啦——”的脆響,彷彿下一刻就要徹底崩碎。

“這……這不可能!”

兀顏光猛地攥緊腰間佩刀驚呼道。

御座上的天祚帝耶律延禧剛端起鎏金酒杯,聞聲重重頓在案几上。

耶律延禧雙眼死死盯著那面異動的玉璧,喉結劇烈滾動:

“兀顏光!這是……這是怎麼回事?”

“不可能有任何人能夠走得出這一十二道‘血霧玉璧’!”

兀顏光依舊堅持著說道。

他守著這十二道玉璧三十餘年,從未見過如此異象——

那些能將三族勇士逼瘋的血霧,此刻竟像被無形巨力攪動,在玉璧內側形成旋轉的漩渦,漩渦中心隱隱透出銀白色的微光。

殿頂的鎏金銅燈劇烈搖晃,光影在金磚地面上投下“血霧玉璧”中走出的扭曲的影子。

卻不似人形……

“嗷嗚——”

血霧中,傳來的是沉悶的虎嘯。

不是凡俗走獸的咆哮,而是帶著洪荒野性的低吼。

震得樑柱間的蛛網簌簌飄落,連耶律延禧御座後的九龍屏風,都發出細微的震顫。

煙霧最濃處忽然裂開一道縫隙,似是一隻佈滿傷痕的白虎前爪率先踏出,爪尖深陷金磚,留下五道清晰的血痕。

那傷口還在滲血,卻絲毫不影響它穩健的步伐,緊接著,龐大的白虎身軀從霧中若隱若現——

雪白色的皮毛被血汙浸染,脊背卻挺得筆直,背上伏著的陳麗卿衣袂上沾著血點,髮絲凌亂地貼在頰邊,竟還保持著一絲清醒的神智。

“老……老虎?”

在場的眾人望著十二道玉璧的正中央,揉了揉眼睛說道。

然而,當霧靄散盡,煙塵消退之後,眾人才算徹底看清了“血霧玉璧”中心真正的情形——

是陳麗卿,左手捂著頸部滲血的傷口。

而她的右手則放在自己的懷裡,抱著一隻前爪受傷的白色小貓。

一步一步地,走了出來。

陳麗卿踏出玉陣的剎那,十二塊玉璧上的裂痕瞬間變大,甚至發出了刺耳的裂響。

羊脂白玉的邊角先沁出蛛網般的血紋,隨即是墨玄色玉璧表層剝落,露出內裡灰敗的石質。

紺色琉璃瓦下的海東青獸吻似被驚動,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殿頂血霧驟然失去章法,如被狂風攪亂的濁浪,在梁間瘋狂衝撞。

“咔嚓——”

最先碎裂的是童貫緊盯的那塊白玉,血霧凝成的“宣和通寶”突然炸開,化作無數帶刃的銅錢,齊齊扎向他的面門。

童貫喉頭髮出嗬嗬的怪響,原本只沉溺於貪慾幻象的雙眼,此刻竟滲出血珠——

那些江南鹽商的笑臉變得青面獠牙,錦盒裡滾出的不是珍寶,而是截截斷指,戶部賬簿上的墨跡順著他的眼角爬動,在顴骨上刻出“貪”字的血痕。

他本只需掙脫一道玉璧的誘惑,此刻碎裂的玉氣卻將十二道心魔的戾氣全引向他,金銀幻象瞬間化作噬人的泥沼,正一寸寸漫過他的胸口。

張叔夜身前的黃璧也應聲開裂,龍紋石板上的雲紋突然扭曲成鎖鏈。

他看見的不再是雄州戰死的守將,而是那些無頭鎧甲突然轉過身,空洞的脖頸裡噴出滾燙的血,濺得他滿身赤紅。

原本僅存的悲壯被無盡的悔恨淹沒,他腰間佩劍“嗆啷——”出鞘,卻不是指向外敵,而是抵在自己的心口——

玉璧碎裂後失控的血霧,竟將他對失職的愧疚催生成自毀的執念,那道原本易於掙脫的幻象,此刻成了勒緊他咽喉的繩索。

章援面對的青碧色玉璧最為慘烈,直接從中崩裂成兩半。

血霧如噴泉般湧出,兄長章惇的背影與金榜題名的紅榜碎成齏粉,又瞬間重組出更可怖的景象:

新舊黨爭的奏疏化作燃燒的火團,燙得他裸露的手腕起泡;

御史臺官員的彈劾聲變成一陣尖嘯,鑽進他的耳道,震得他七竅流血。

“哈哈哈哈——

“這幫南人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本來勘破一道玉璧的心魔,並非什麼難事。

“現在,他們所有人都深陷十二道玉璧的心魔夢魘之中。

“只怕再也走不出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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