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我是心怡（1 / 1）
王主任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呼吸著，那感覺就像一個溺水的人終於被拖上了岸。
他貪婪地吸著每一口空氣，肺部火燒火燎的刺痛感正在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久違通透舒暢的感覺。
他已經不記得自己上一次呼吸得這麼順暢是什麼時候了，這幾年，他的肺就像一個破舊的風箱，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沉重的雜音和隱痛。
可現在，就在剛才那短短的十幾秒鐘裡，這個穿著保安制服的年輕人只是在他後背戳了幾下，那種幾乎要將他整個人撕裂的窒息感就煙消雲散了。
這簡直比任何急救藥都來得更快，更有效！
“王主任，您沒事吧？”
那個戴金絲眼鏡的中年女人小心翼翼地蹲下身，臉上還殘留著驚魂未定的神色。
周圍的幾個工作人員也都圍了上來，一個個看著秦羽的眼神，充滿了震驚、疑惑，還有一絲難以置信的敬畏。
剛才他們還在懷疑秦羽的資格，可轉眼間，人家就用事實狠狠地抽了他們一記耳光。
王主任擺了擺手，示意自己沒事。他在同事的攙扶下，有些艱難地站起身，但腰桿卻比剛才挺直了不少。
他沒有理會身邊的同事，而是將目光死死地鎖定在秦羽身上。
他喘勻了氣，用一種沙啞但清晰的聲音問道：“你剛才那是怎麼做到的？”
秦羽臉上那股子焦急的神色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雲淡風輕的微笑。
他攤了攤手，說得理所當然：“沒什麼，就是我們老祖宗傳下來的一些小手段，上不得什麼檯面。”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所有制服人員那一張張寫滿驚愕的臉，最後又落回到王主任身上。
語氣變得意味深長起來：“王主任，其實就像我們楚總剛才說的一樣。”
“從中藥裡提取所謂的有效成分，用西藥那套標準來衡量，很多時候確實會得出一些莫名其妙的結論。”
“但中醫，它不是一門化學，它是一門實踐醫學。”
“什麼叫實踐醫學？”秦羽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裡，“就是有效，才是最重要的。您說對嗎？”
“這……”
那個戴眼鏡的女人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來反駁，比如個例不能代表全部、這不科學之類的官話。
可她的話到了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因為最具有說服力的事實就活生生地站在她面前。
王主任的頑固肺疾在他們單位是出了名的，看過多少專家，吃了多少藥，都不見好轉，反而越來越嚴重。
可現在，人家一個保安，就那麼幾下，比什麼專家都管用。
事實勝於雄辯，任何反駁在這一刻都顯得蒼白無力。
王主任深深地看了秦羽一眼，他不是傻子，活到這個歲數，這點眼力見還是有的。
他知道自己今天碰上高人了。
秦羽見火候差不多了，便乘勝追擊，繼續說道：“我這手藝是祖傳的，談不上多高明，但還算有效。”
“不瞞各位，我們這秦楚藥酒的配方，也是出自我們家祖傳的方子，我改良的。”
“中醫用藥，講究的是君臣佐使，講究的是一個整體的調和。”
“它不會像化學合成藥那樣，把每一種成分都精確到零點零幾毫克。”
“難道您平時要是喝中藥，是不是還得把每一碗煎好的藥湯都拿去送檢，看看裡面的成分含量跟上一碗是不是一模一樣，然後才敢喝？”
這一連串的反問，如同重錘一般，一下下敲在王主任和那幾個檢查人員的心上。
是啊，誰喝中藥會去幹這種事？
他們被問得啞口無言，一個個面面相覷，臉上都有些掛不住了。
他們是來找茬的，是來用標準卡人的，結果現在，對方卻用一個他們根本無法反駁的事實和常識，把他們的標準給徹底瓦解了。
氣氛一時有些尷尬。
楚欣然站在一旁，看著秦羽三言兩語就扭轉了整個局面，心裡那塊懸著的巨石終於落了地。
她看向秦羽的眼神裡，除了驚訝，更多了幾分異樣的光彩。
這個傢伙，平時看著吊兒郎當，沒個正形，可一到關鍵時刻，總能爆發出讓人意想不到的能量。
就在這時，秦羽忽然又走上前兩步，裝作要幫王主任檢查身體的樣子，再次搭上了他的手腕。
低聲說道：“王主任，您這病，病根在肺，但起因在肝。”
“肝氣鬱結，木不生火，火不生土，導致肺金失養，所以才會反覆發作，咳喘不止，西醫治標，中醫治本，光靠急救是沒用的。”
王主任渾身一震，秦羽說的這些症狀，跟他相熟的老中醫跟他講的一模一樣！
秦羽的聲音壓得更低了，幾乎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到：“您要是信得過我，給我點時間，我有把握幫您把這病根兒給徹底拔了。”
“當然，信不過就算了，當我沒說。”
說完，秦羽就鬆開了手，退後一步，臉上又恢復了那種人畜無害的笑容。
徹底拔了病根兒！
這六個字，如同驚雷一般在王主任的腦海中炸響！
他被這個病折磨了快十年，其中的痛苦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做夢都想把這該死的病給治好！
眼前的機會，他怎麼可能放過！
王主任的臉色變了幾變，心中瞬間就有了決斷。
他猛地轉過身，對著那幾個還愣在原地的手下，板起臉，用一種不容置疑的口氣命令道：“行了！今天就先到這裡吧！”
他清了清嗓子，又劇烈地咳嗽了兩聲，但這次明顯順暢多了。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白大褂，官腔十足地說道：“今天檢查發現的一些管理上的細節問題，你們廠要儘快整改。”
“至於產品成分的問題，我們回去之後會組織專家組，結合中醫藥的特殊性，再進行一次綜合評估！”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明白了。
這就是要高高舉起，輕輕放下的意思了。
“收隊！”
王主任大手一揮，轉身就準備走。
“哎，王主任您慢走！”
秦羽趕緊跟了上去，熱情地掏出自己的手機。
“王主任，您這身體可得注意啊，我這兒有幾個食療的方子，對您這病有好處，您留個聯絡方式，我回頭整理一下發給您。”
王主任心領神會，這小子是在給自己遞梯子呢。
他立刻點頭，飛快地跟秦羽交換了電話號碼，還特意說了一句：“我叫王明海，明天的明，海洋的海，小同志，謝謝你了。”
有了這個天大的人情在，王明海心裡跟明鏡似的，以後就算天王老子讓他來找這家廠的麻煩，他也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小命。
再說了，衛生上確實沒大毛病，管理也過得去，至於那什麼成分含量，本就是個可以靈活掌握的框框，可大可小，全看人怎麼說。
看著那幾輛白色的公車一輛輛駛出廠區大門，楚欣然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感覺整個人都快虛脫了。
她轉過身，看著旁邊一臉得意的秦羽，緊繃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髮自內心的笑容。
“行啊你，秦羽，幹得不錯！”她走過去，難得地伸手拍了拍秦羽的肩膀，語氣裡滿是讚許。
秦羽立刻順杆爬，眉毛一挑，笑嘻嘻地問道：“那楚總，說好的漲工資呢？”
楚欣然臉上的笑容一僵，隨即又恢復了那副精明女老闆的模樣，她斜了秦羽一眼，慢悠悠地伸出兩根手指。
“給你漲二百！”
“噗。”
秦羽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二百？楚總，你還能再扣點不？我這可是救了你的廠子，順便還救了個人命啊，二百塊錢，你打發要飯的呢？”
楚欣然理直氣壯地哼了一聲，雙手抱在胸前，下巴一揚：“誰讓你剛才光顧著跟人拉關係，沒順便問問，到底是哪個王八蛋在背後搞我們？”
秦羽被她這神邏輯給氣樂了，簡直哭笑不得：“我的楚大總裁，你是不是電視劇看多了？這種事情，誰敢當面問？”
“人家王明海又敢當面說嗎？他要是說了，不就等於承認他們是接受了別人的請託，徇私枉法來搞我們嗎？”
“這事兒要是捅出去，他頭上的烏紗帽還要不要了？”
“到時候紀委的人找上門來，不把咱們廠查個底朝天，也要把他往死裡調查！”
“你是不是嫌今天這陣仗還不夠大，想被來個聯合大調查啊？”
楚欣然被他一通搶白，一張俏臉頓時漲得通紅。
她當然知道這個道理，剛才那麼說純粹就是為了壓價找的藉口。
可大調查這三個字從秦羽嘴裡說出來，尤其是配上他那擠眉弄眼的表情，怎麼聽怎麼不對勁。
她的臉更紅了，又羞又氣，狠狠地瞪了秦羽一眼，轉身就往辦公室走，一邊走一邊沒好氣地甩下一句話。
“得了，就你歪理多，你還是趕緊去找那些給你惹麻煩的女人，好好搞你的大調查去吧！老孃可不稀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