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一條線上的螞蟻（1 / 1）
秦羽當場就愣住了，一臉懵逼地看著楚欣然氣沖沖離去的背影。
大調查？
這丫頭話裡有話啊！
他咂摸了一下這三個字，再聯想到自己剛才那句大調查，腦子裡靈光一閃，瞬間就明白了過來。
敢情這女人是想歪了！
秦羽哭笑不得地搖了搖頭，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自己明明是在說紀委調查，她偏偏能聯想到那點事兒上去，這腦回路也是沒誰了。
他跟在楚欣然身後，看著她在廠區裡走來走去，檢查著剛才被那幫人翻得有些凌亂的生產線和倉庫。
剛剛經歷了一場虛驚，工人們的情緒都還有些低落，楚欣然一改剛才在秦羽面前那副又羞又氣的模樣，立刻恢復了女總裁的幹練和沉穩。
她一邊安撫著工人們的情緒，一邊有條不紊地安排著善後工作，恢復生產秩序。
秦羽跟在她屁股後面，看著她那副一絲不苟的認真模樣，忍不住又嘴賤了一句：“楚總，你看你，剛才還說給我漲工資，現在又找藉口剋扣，這算不算言而無信啊？”
“咱們這廠子能保住，我可是立了頭功的，二百塊錢，連頓像樣的慶功宴都吃不起啊！”
楚欣然本來心情剛好轉一點，聽到這話，好不容易壓下去的火氣又噌地一下冒了上來。
她猛地轉過身，一雙美目死死地瞪著秦羽，那眼神彷彿要在他身上戳出兩個窟窿來。
“秦羽，你還有完沒完了？”
“給你漲二百，那是對你今天表現的肯定，你還想要多少？要不要我把公司股份分你一半啊？”
“再說了，誰說不辦慶功宴了？等會兒下班，我請全廠的兄弟們去吃大排檔，管夠，至於你。”
她上下打量了秦羽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不懷好意的冷笑。
“你這個月獎金還想不想要了？還想不想要工資了？再廢話一句，信不信我讓你這個保安當到年底，一分錢都拿不到！”
看著楚欣然那副隨時準備炸毛的模樣，秦羽識趣地舉起了雙手，做投降狀：“得得得，我錯了楚總，您大人有大量，宰相肚裡能撐船，就當我剛才放了個屁，您千萬別往心裡去。”
“哼！”楚欣然重重地哼了一聲，但眼底深處卻藏著一絲怎麼也掩蓋不住的笑意。
她轉了一圈，確認沒什麼大問題之後，便指著廠區大門的方向。
對秦羽下了逐客令：“行了，這裡沒你什麼事了，你一個保安，不好好看大門，老跟著我這個老總屁股後面轉悠什麼？”
“趕緊的，該幹嘛幹嘛去，別在這兒礙我的眼！”
秦羽摸了摸鼻子，一臉的無奈。
這女人，典型的過河拆橋啊！
剛才還一口一個幹得不錯，現在危機解除了，立馬就嫌棄自己礙眼了。
不過兩人這交情在這兒，秦羽也懶得跟她計較，他知道這女人就是嘴硬心軟，心裡指不定怎麼感激自己呢。
他樂得清閒，聳了聳肩，轉身溜溜達達地就朝著大門口的保安室走去。
廠區恢復了往日的平靜，秦羽坐在保安室裡，吹著空調，翹著二郎腿，一時間還真不知道該乾點什麼了。
今天這事兒，雖然是有驚無險，但背後那隻黑手還沒揪出來，終究是個隱患。
可這事兒急也急不來，王明海那邊算是個突破口，但也不能逼得太緊。
正當他百無聊賴，準備摸出手機刷刷短影片的時候，手機卻毫無徵兆地響了起來。
拿起來一看，來電顯示上跳動著兩個字，胖子。
秦羽挑了挑眉，接通了電話。
“喂，胖子，你這神棍今天怎麼有空想起我來了？是不是又算到哪家姑娘跟我有緣，準備給我牽線搭橋啊？”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了楊棄疾那標誌性的，略帶誇張的興奮聲音。
“哎喲喂，我的秦大爺，你可別拿我開涮了，我跟你說，你猜猜我剛才見到誰了？”
那傢伙的聲音聽起來神神秘秘，還帶著一股子掩飾不住的激動。
秦羽撇了撇嘴，隨口胡謅道：“見到誰了？難不成你開壇做法，見到詐屍了？”
“呸呸呸！”
胖子在電話那頭連呸了好幾聲。
“我說你小子能不能盼我點好？我可是吃這碗飯的，說這種不吉利的話，你這不是砸我的場子嗎？”
“行了行了，少廢話，到底見到誰了，讓你激動成這樣？”秦羽懶洋洋地問道。
電話那頭的胖子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用一種極其鄭重的語氣，一字一頓地說道：“我見到若男了！”
“你說什麼？”
秦羽噌地一下就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臉上的慵懶和隨意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錯愕和緊張。
張若男？居然被胖子給遇見了？
自從上次在醫院不歡而散，他已經有好些天沒見過那丫頭了，打電話不接，發資訊不回，整個人就跟人間蒸發了一樣。
他心裡一直憋著一股火，既擔心又生氣。
“在哪兒？你現在在什麼地方看見她的？”秦羽的聲音因為急切而變得有些沙啞。
“別急，”胖子在電話裡安撫道，“就在市中心的商業街這邊的咖啡廳裡，我剛才路過，一眼就瞅見她了，正一個人坐在靠窗的位置發呆呢。”
“一個人？”秦羽的心猛地一跳，立刻追問，“那個狗男人呢？他沒在旁邊？”
“沒看到，”胖子很肯定地回答，“就她一個，臉色看著不太好，好像有心事。”
秦羽的腦子飛速轉動，心裡瞬間就做出了決定。
“胖子，你給我盯緊了，我現在就過去，不管用什麼辦法，拖住她！”
說完，他結束通話電話，連保安制服都來不及換，抓起車鑰匙就衝了出去。
黑色的商務車發出一聲咆哮，如同離弦之箭一般衝出了廠區大門。
從市郊的廠區到市中心的商業街，這是一段相當長的路程。
秦羽把油門踩到了底，車速在限速的邊緣瘋狂試探。
他緊緊握著方向盤，手背上青筋畢露，眼睛死死地盯著前方的道路。
他的腦子裡一片混亂。
張若男為什麼會一個人在那兒？那個男人去哪了？她臉色不好，是吵架了，還是又出什麼事了？
無數個問題像是走馬燈一樣在他腦海裡盤旋，攪得他心煩意亂。
他恨不得車子能長出一對翅膀，立刻就飛到張若男的面前。
然而，現實終究是現實。
就算秦羽一路見縫插針，幾乎是壓著最高限速在城市的高架和主幹道上狂奔，等他終於在咖啡廳門口一個急剎車停下時，也已經是一個多小時之後了。
他推開車門，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咖啡廳門口，正東張西望的胖子。
但只有胖子一個人。
“人呢？”秦羽衝過去，急切地問道。
楊棄疾那張圓滾滾的臉上，此刻卻不見了平時那種玩世不恭的笑容，表情看起來有些古怪，甚至可以說，是帶著一絲凝重。
他看著秦羽，嘆了口氣，搖了搖頭：“走了。”
“走了？”秦羽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一股無名火直衝腦門，“我不是讓你給我盯緊了嗎？你怎麼讓她給走了？你為什麼不跟上？”
面對秦羽的質問，胖子臉上露出了一絲苦笑，攤了攤手：“兄弟，不是我不想跟，是沒機會跟上。”
他頓了頓，壓低了聲音，神色變得前所未有的嚴肅：“我是被甩掉的。”
“什麼？”秦羽愣住了。
被甩掉的？
這三個字從別人嘴裡說出來，他信。
但從這個深藏不露的胖子嘴裡說出來，秦羽一百個不信！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個看似人畜無害的胖子，其真正的實力有多麼恐怖。
這傢伙絕對是扮豬吃老虎的典型代表，那一身神神道道的本事，絕不僅僅是算命看相那麼簡單。
他會被人甩掉？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秦羽的瞳孔猛地一縮，一個可怕的念頭瞬間佔據了他的腦海。
唯一的解釋就是，張若男那個神秘的男朋友，絕對不是一般人！
胖子是感覺到了對方的棘手，甚至可能是在某種程度上察覺到了危險，所以才主動選擇了規避，放棄了跟蹤，以避免和那個神秘的傢伙產生直接接觸！
想通了這一點，秦羽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之前就覺得那個男人有問題，現在看來，問題比他想象的還要嚴重得多！
秦羽無奈地長嘆了一口氣。
他靠在路邊的欄杆上，點了一根菸，狠狠地吸了一口，辛辣的煙霧嗆得他喉嚨發緊。
“她怎麼樣？”秦羽的聲音有些乾澀。
胖子皺起了他那兩條肉乎乎的眉毛，沉吟了片刻，似乎在組織語言。
“不是很好。”
他看著秦羽，表情嚴肅地說道：“那丫頭整個人的狀態很不對勁，看著就像是戀愛腦上了頭，魂不守舍的。”
“但是……”胖子話鋒一轉，眼神裡閃過一絲深深的困惑和不解。
“我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她現在這個樣子，可能不是因為那個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