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若男變了(1 / 1)
話音剛落,一個穿著月白色高定魚尾晚禮服的女孩,便穿過衣香鬢影的人群,徑直朝著他們的方向走來。
她一出現,整個宴會廳的光線彷彿都向她匯聚而去,原本嘈雜的交談聲都下意識地低了好幾個分貝。
那女孩美得不像真人,皮膚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在水晶燈下泛著瑩潤的光澤,五官精緻得如同上帝最完美的傑作。
一雙眼眸亮如星辰,顧盼之間,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驕傲和靈氣。
她就是許夢瑤。
她走得很從容,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微笑,對周圍投來的驚豔目光和殷勤招呼只是微微頷首,目標明確,沒有絲毫停留。
楚欣然的身體瞬間僵硬了。
秦羽能清晰地感覺到,挽著自己手臂的那隻手,力道猛地收緊,指甲幾乎要嵌進他的小臂裡。她的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欣然!”
許夢瑤已經走到了他們面前,臉上綻放出無比燦爛熱情的笑容,她張開雙臂,給了身體僵硬的楚欣然一個結結實實的擁抱。
柔軟的布料和昂貴的香水氣息將楚欣然包裹,她整個人都像是被定住了,過了兩秒才反應過來,有些不自然地抬手,輕輕拍了拍對方的後背。
“你公司都開起來了,怎麼也不聯絡我?”
許夢瑤鬆開她,雙手卻依舊親暱地搭在她的肩膀上,語氣裡帶著一絲嗔怪和埋怨。
“要不是我特意去打聽,都不知道你現在這麼厲害了!都成大老闆了!”
這話聽起來是誇讚,是親暱,可落在楚欣然的耳朵裡,卻像是一根根細小的針,扎得她心裡發慌。
是啊,她費盡心力打拼出的一切,在對方眼裡,只是“特意去打聽”就能知道的瑣事。
“我這不是怕你忙嘛。”
楚欣然勉強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聲音乾澀地客套著。
“你剛回來,肯定有很多事情要處理。”
秦羽能感覺到,她挽著自己手臂的力道又加重了幾分,彷彿自己是她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許夢瑤的目光終於從楚欣然的臉上移開,落在了旁邊這個穿著一身保安制服,顯得格格不入的男人身上。
她的眼神裡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好奇,上上下下地打量了秦羽一番,才笑著問楚欣然:“這位是?”
這個問題,像是一個開關,瞬間啟動了楚欣然全身的防禦機制。她下意識地挺直了背,臉上的表情也恢復了幾分平日裡的清冷。
“我的司機兼保鏢,秦羽。”她淡淡地介紹道,語氣裡刻意拉開了距離。
“哦?保鏢?”
許夢瑤的眼底深處閃過一絲極淡的玩味,快得讓人無法捕捉。
她臉上的笑容卻愈發完美無瑕,優雅地朝著秦羽伸出了手,指甲修剪得圓潤飽滿,塗著淡雅的裸色。
“你好,秦先生。我們家欣然現在是大老闆了,以後還要你多多保護她。”
她的聲音甜美動聽,每一個字都說得無可挑剔。
但秦羽握住她那隻柔軟無骨的手時,卻清晰地從中感覺到了一絲不著痕跡的審視和評估。
那不是對一個保鏢的禮貌問候,而是一種上位者對一件新奇物品的打量。
這女人,不簡單。秦羽心裡瞬間就下了判斷。
就在這時,一個油頭粉面、穿著騷包粉色西裝的年輕男人,端著一杯紅酒,滿臉堆笑地湊了過來。
他顯然是想借機跟許夢瑤搭話,卻在看到楚欣然時,眼神瞬間變了。
“喲,這不是楚總嗎?”
那男人秦羽有點印象,似乎是寧家某個不成器的旁系少爺,叫寧傑。
寧傑的臉上掛著毫不掩飾的輕蔑和嘲諷:“聽說你們那個小破藥酒廠,前兩天差點被衛生部門給查封了?怎麼,這麼快就解決麻煩了?還能有心情來參加夢瑤的接風宴,心可真大啊。”
他又斜著眼,像看垃圾一樣瞥了一眼秦羽,特別是他身上那套廉價的保安制服,嗤笑一聲:“一個快倒閉的破廠子,還學人家大老闆請保鏢,裝什麼門面呢?錢多燒的慌?”
這兩句話,惡毒至極!
每一句都精準地踩在楚欣然最痛的地方!
秦羽清楚地感覺到,身邊的女人,身體在一瞬間變得冰冷,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慘白,毫無血色。
她握著自己手臂的手,開始無法抑制地微微顫抖。
十年的努力,十年的堅持,在這一刻,被這個紈絝子弟用最輕佻、最刻薄的語言,踐踏得一文不值。
寧傑看到楚欣然這副被戳到痛處卻又無力反駁的樣子,臉上的得意之色更濃了。
他覺得在許夢瑤面前狠狠羞辱楚欣然,是一件非常有面子的事情。
他故意往前又湊近了一步,裝作被地毯絆了一下,身體一個踉蹌,手中的紅酒杯劃出一道誇張的弧線。
杯口傾斜,滿滿一杯猩紅的酒液,直直地就朝著楚欣然那件黑色的禮服上潑了過去!
這一招陰損至極!黑色禮服雖然不像白色那樣顯眼,但被紅酒潑溼,黏膩的液體和酒漬,足以讓任何一個注重儀表的女性在這樣的場合徹底失態,狼狽不堪!
周圍有人發出了低低的驚呼。
楚欣然更是嚇得花容失色,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根本來不及躲閃!
然而,預想中的冰涼和黏膩並沒有到來。
電光火石之間!
秦羽動了。
他甚至連站姿都沒有改變,只是閃電般地探出了右手。他沒有去擋那個酒杯,更沒有去推開寧傑。
他只是用食指和中指,精準無比地,輕輕夾住了寧傑持杯的手腕。
動作快到極致,也輕巧到極致。
那隻裝滿了紅酒的杯子,在距離楚欣然禮服不到十公分的地方,戛然而止,紋絲不動,連一滴酒液都沒有晃出來。
全場瞬間安靜了下來。
寧傑臉上的得意和猙獰還凝固著,他愣了一下,隨即就想把手抽回來,嘴裡不乾不淨地罵道:“你他媽一個臭保鏢,敢碰我……”
話還沒說完,他的臉色就變了。
他發現自己的手腕像是被一把鐵鉗死死地鎖住,別說抽回來了,就連動彈分毫都做不到!
秦羽的臉上依舊掛著那種人畜無害的和煦微笑,彷彿只是在跟朋友打招呼。
他看著寧傑,笑眯眯地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這片安靜的角落。
“寧少是吧?”
他手上的力道,在說話的同時,不著痕跡地微微加重了一分。
“咔噠。”一聲極其輕微的骨節錯位聲響起。
“啊!”
寧傑的臉瞬間痛到扭曲變形,那張原本還算英俊的臉龐漲成了豬肝色,豆大的汗珠從他那抹了髮膠的額角滾滾而落。
他想慘叫,卻因為劇痛而發不出太大的聲音,只能從喉嚨裡擠出野獸般的嘶吼。
秦羽彷彿沒看到他的痛苦,依舊笑眯眯地,用一種十分關切的語氣繼續說道:“走路不穩,是腎虛導致下盤無力嗎?手也抖,拿個杯子都拿不穩,這是肝風內動的徵兆啊。”
“我呢,略通中醫,專治各種疑難雜症,尤其是腎虛陽/痿、不孕不育這方面,頗有心得。”
“看在楚總的面子上,要不要給你免費瞧瞧?保證藥到病除,讓你重振雄風啊,寧少。”
這一番話,說得慢條斯理,字字誅心!
周圍的人群先是死一般的寂靜,隨即,一些人再也忍不住,發出了壓抑著的噗嗤笑聲。
當眾說一個男人腎虛陽/痿!這比直接打他一巴掌還要讓他丟臉!
寧傑疼得渾身發抖,屈辱和憤怒讓他雙眼赤紅,他死死地瞪著秦羽,恨不得用眼神把他千刀萬剮。
整個場面的焦點,瞬間從許夢瑤身上,轉移到了這個穿著保安制服,卻用兩根手指就制住了一個大男人,還滿嘴騷話的秦羽身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了過來,帶著震驚、好奇和看好戲的玩味。
就在這時,一直站在旁邊,彷彿在看一出好戲的許夢瑤,終於有了動作。
她那雙漂亮的眉毛,忽然微微皺了起來,目光不是看向被羞辱的楚欣然,也不是看向強勢護主的秦羽,而是冷冷地看向了臉色慘白、冷汗直流的寧傑。
那眼神裡,帶著一絲被打擾的不悅和高高在上的審判。
“寧傑,”她的聲音清冷,再沒有了剛才的甜美,“你是在我的宴會上,欺負我的朋友嗎?”
寧傑渾身一震,劇痛和驚恐讓他瞬間清醒過來。他這才意識到,自己為了討好許夢瑤,卻辦了件天大的蠢事!
“不……不是的,夢瑤,我只是跟他開個玩笑……”
許夢瑤根本不聽他的解釋,她直接對著不遠處的兩個黑衣保安招了招手,語氣冰冷,不帶一絲感情。
“把他請出去。”
“許家的宴會,不歡迎你這種沒有教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