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狹路相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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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下,兩個身形魁梧的黑衣保安立刻走了過來,動作乾脆利落,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他們一左一右架住疼得幾乎要癱軟下去的寧傑,完全無視他口中斷斷續續的咒罵和求饒,徑直朝著宴會廳的大門外拖去。

整個過程,許夢瑤臉上的表情都沒有絲毫變化。

她只是冷漠地看著寧傑被拖走,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件被弄髒了的擺設被下人清理出去。

這一手殺雞儆猴,乾脆利落,震懾全場。

周圍那些原本還抱著看好戲心態的賓客們,此刻臉上的表情都變得微妙起來。

他們看向許夢瑤的眼神裡,多了一份深深的忌憚。

而看向楚欣然和她身邊那個穿著保安制服的男人時,眼神裡的輕視也收斂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好奇與探究。

許夢瑤的做法讓楚欣然也是微微一愣,但一個想法很快出現在她的腦海中。

寧傑的錯,不是欺負了她楚欣然,而是在許家的地盤上,在許夢瑤的接風宴上,公然鬧事,破壞了這裡的規矩,丟了主人的面子。

換做任何一個阿貓阿狗在這裡被寧傑這樣對待,許夢瑤也一樣會把他扔出去。

這和她們之間的友情,沒有半點關係。

想通了這一點,楚欣然的心亂如麻。

那份剛剛被秦羽安撫下去的自卑和不安,再一次不受控制地翻湧了上來。

就在她心神恍惚之際,許夢瑤臉上那冰冷的表情瞬間融化,彷彿剛才那個生殺予奪的女王只是一個錯覺。

她又變回了那個熱情洋溢的女孩,親暱地一拽楚欣然的胳膊,直接將她從秦羽的身邊拉開了半步。

“哎呀,別理那種蒼蠅,真是掃興!”

許夢瑤的語氣裡充滿了熟稔的抱怨,她緊緊挽著楚欣然,嘰嘰喳喳地說道:“我們不說他了,欣然,你快跟我說說,你這十年到底怎麼過的?”

“我聽人說你開了自己的公司,專門做藥酒的?真是太厲害了,我就知道,你從小就比誰都倔,認準的事情誰也拉不回來!”

她拉著楚欣然,一邊說著,一邊朝著宴會廳裡一處相對安靜的休息區走去,完全把秦羽晾在了一邊。

秦羽也不在意,他就像一個盡職盡責的影子,不遠不近地跟在兩人後方半步的位置。

這個距離,既能保證在發生意外時第一時間做出反應,又能讓他清晰地聽到兩個女人的對話,同時還能將整個周遭環境盡收眼底。

他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過許夢瑤的背影。

這個女人,太奇怪了。

按照楚欣然的說法,她們的聯絡在十年前就斷了。

一個能狠心到對童年好友的信件和電話不聞不問十年的人,怎麼可能在重逢時表現出如此真摯的熱情?

那些關切的眼神,那些親暱的動作,那些抱怨的語氣,一切都顯得那麼真實。

如果說這全都是演出來的,那這個女人的演技,未免也太恐怖了!

她圖什麼?在楚欣然這個落魄的私生女面前演這麼一齣戲,對她這個高高在上的許家公主,又有什麼好處?

秦羽的腦子裡飛速盤算著,眼神愈發深邃。

兩個女孩的聊天,自然也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但有了寧傑那個不開眼的傢伙投石問路,剩下的賓客們也都學乖了,一個個都小心翼翼的。

不少人端著酒杯過來,想要跟許夢瑤攀談幾句。

“許小姐,久仰大名,我是宏盛集團的張遠,家父張啟明,上次在歐洲還和許伯父有過一面之緣。”一個西裝革履的青年滿臉堆笑地湊上來。

許夢瑤只是優雅地舉了舉杯,臉上掛著無可挑剔的微笑:“張公子你好。”

然後便不再多言,轉頭繼續跟楚欣然說話,完全沒有深談的意思。

那青年碰了個軟釘子,臉上有些掛不住,但也不敢發作,只好尷尬地笑了笑,識趣地走開了。

接連好幾個人都是如此。

他們大多都只是家族裡不太受重視的旁系子弟,或者乾脆就是家族實力不夠,來這裡純粹是為了混個臉熟,希望能攀上許家這棵大樹。

他們小心翼翼地過來敬酒,在許夢瑤那禮貌而疏離的態度面前,打了個招呼就悻悻地離開了。

顯然,激怒這位許家公主,絕對不是一個明智的選擇。

而在這個過程中,楚欣然就像是許夢瑤的一個掛件,那些人要麼假裝沒看見她,要麼就是目光掃過她時,帶著一絲禮貌性的點頭,僅此而已。

這種被無視的感覺,讓楚欣然如坐針氈。

許夢瑤卻彷彿完全沒有察覺到楚欣然的窘迫,她依舊熱情地聊著天,聊的基本上都是小時候的事情。

“你還記不記得,小學五年級的時候,我們倆偷偷把教導主任的腳踏車輪胎給放了氣,就因為他罰你抄課文抄了一百遍?”

“還有還有,那次我們去後山探險,你掉進了一個土坑裡,哭得稀里嘩啦的,還是我回去叫人把你拉上來的!”

“你當時還說,以後要當我的騎士,保護我一輩子呢!”

一件件,一樁樁,許夢瑤都記得清清楚楚,甚至有些事情的細節,連楚欣然自己的印象都有些模糊了。

這些被塵封的記憶,像是帶著魔力一般,將楚欣然一點點拉回了那個雖然自卑敏感,但卻因為有許夢瑤這個朋友而感到快樂的童年。

她緊繃的神經,在這些溫暖的回憶裡,不知不覺地放鬆了下來,臉上也漸漸露出了發自內心的,懷念的笑容。

她心中的那些疑慮、不安和戒備,彷彿都在這親密的敘舊中被沖淡了。

就在這時,宴會廳門口傳來一陣小小的騷動。

幾個氣度不凡的中年人,在莊園管家的親自陪同下走了進來。

他們一出現,許夢瑤的父親,一個看起來十分儒雅的中年男人立刻就迎了上去。

許夢瑤看到那幾個人,臉上的笑容微微一頓,隨即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無奈和歉意。

她拍了拍楚欣然的手,有些抱歉地說道:“欣然,我得過去一下了,幾個重要的長輩來了,我必須去打個招呼。”

楚欣然連忙點頭:“你去忙你的,不用管我。”

“你可別想溜走啊!”

許夢瑤站起身,臨走前,又回過頭,用一種極其認真的語氣對楚欣然說:“我這次回來,就不打算走了。”

“我爸的意思,是讓我慢慢開始接手國內的一些產業,我們以後見面的機會多著呢,等我忙完這陣子,咱們倆得好好聚聚!”

說完,她衝楚欣然眨了眨眼,這才轉身,邁著優雅的步伐,朝著那幾個身份顯赫的客人走去。

搖曳生姿的背影,瞬間就融入了那個真正屬於她的,光芒萬丈的世界。

楚欣然怔怔地看著她的背影,心裡五味雜陳。

許夢瑤說的每一句話,都像是在給她描繪一個美好的未來。

她們的友情可以繼續,她們還能像從前一樣。

可是那個盤踞在她心頭十年,最想問的問題,從始至終,她都沒有問出口。

那些信,你收到了嗎?那些電話,你為什麼不回?

這個問題就在她的嘴邊盤旋了無數次,可每一次,她都因為害怕聽到那個最殘忍的答案,而硬生生地嚥了回去。

她寧願沉浸在眼前這個虛假的重逢喜悅裡,也不敢去觸碰那個可能會讓她徹底夢碎的真相。

等許夢瑤的身影徹底消失在人群中,秦羽才不緊不慢地走到楚欣然身邊。

他沒有說話,只是端起旁邊桌上一杯無人問津的香檳,遞給了她。

楚欣然默默地接過來,卻沒有喝,只是看著杯中不斷升騰的細密氣泡發呆。

周圍的喧囂聲彷彿又回來了,剛才那片刻的寧靜和親密,就像是一個短暫的夢。

夢醒了,她依然是那個孤零零闖入這裡的楚欣然。

秦羽拉開一張椅子,自己先坐了下來,然後才指了指旁邊的空位,示意她也坐。

楚欣然沉默地坐下,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

秦羽看著她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將自己杯中的酒一飲而盡,然後才慢悠悠地開了口,聲音裡帶著一絲故作的疑惑。

“好像那許小姐,是真的很在意你們之間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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