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霓裳草到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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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風嶺,是橫亙在清河村和臨安縣之間的屏障。

過了黑風嶺,便是直通縣城的官道。

此時,黑風嶺東側。

山道上的碎石不時滾落,黃毅的草鞋被磨的發燙。

就在他第三次核對情報座標時,突然聞到一股清冽的草藥香。

順著藥香的位置找去,

在毫不起眼的石縫中,看到了在陽光照射下正泛著珍珠般光暈的霓裳草,九片銀邊葉子還在風中輕顫。

“找到了!”

黃毅眼前一亮,只是一眼便將其認出。

有了這株藥草,危機總算能緩解了。

剛把草藥連根拔起,遠處便傳來雜亂的腳步聲。

他徑直滾入邊上的灌木叢,透過葉隙看到陳二牛帶著幾個後生狂奔而來。

草叢裡昏迷的陳大壯適時發出呻吟,右腿不自然地扭曲著。

直到救援的人抬著傷者走遠,黃毅才發覺自己掌心全是冷汗。

懷裡霓裳草散發的清涼氣息,讓他忽然意識到,這株救命草,是以一個無辜者的腿為代價才找到的。

這個認知讓他胃部一陣絞痛,比昨夜逃亡時更甚。

他猛地掐了自己大腿一把,指甲陷進皮肉的銳痛瞬間蓋過所有雜念。

抬頭時,眼底已是一片清明。

亂世之中,慈悲是強者的特權,而他現在連活著都要拼盡全力,根本不配去想其他。

唯有先活下去,才能守護家人。

剛想轉身離開時,他突然一拍自己腦門,暗道差點忘了正事,於是在附近忙活起來。

可是不知怎地,在拿到霓裳草後,他總感覺有什麼東西在暗中盯著自己。

毛骨悚然的同時,腦海中不禁浮現出雲翅鳥展翅的畫面,暗道自己多想的他,加快了手中動作。

回程時,山風驟起,颳得樹木翻湧,沙沙聲陣陣。

黃毅在嶙峋的山石小道間騰挪跳躍,意外發現自己的耐力與肢體協調竟比穿越前強了數倍不止。

即便熬了整夜未眠,又趕了一上午的崎嶇山路,此刻除了肌肉微微發脹、呼吸略顯急促外,竟無半分力竭之感。

“這莫非就是穿越者的福利?!”

黃毅心頭一喜,腳下步伐愈發輕快。

半個時辰過去。

遠處山洞的輪廓已隱約可見,偏生這最後一段山路卻似被無限拉長。

黃毅的喘息聲越來越重,豆大的汗珠不斷從額頭滾落,糊得他睜不開眼。

“這副身子骨,終究還是太弱了。”

他苦笑著抹去臉上汗水,自嘲地搖了搖頭。

原來即便是被穿越強化過的體魄,在經歷了這一天一夜的折騰後,也終於到了極限。

當指尖終於觸碰到洞口的藤蔓時,黃毅雙腿一軟,整個人像斷了線的木偶般向前栽去。

千鈞一髮之際,張鐵柱粗壯的手臂及時探出,像鐵鉗般穩穩扶住了他。

“小心!”

被攙進山洞的黃毅癱坐在地,連手指都不想再動一下。

他顫抖著從懷中掏出那株霓裳草,用盡最後一絲力氣遞過去:“搗碎...把汁液...灑在山洞附近...”聲音虛弱得如同蚊吶。

張鐵柱雖滿腹疑惑,但對黃毅言聽計從的他二話不說就重重點頭:

“俺這就去辦!”

“還有...”黃毅的眼皮已經開始打架,“酉時...叫醒我...”

話音未落,沉重的鼾聲已在山洞中迴盪開來。

張鐵柱望著瞬間陷入沉睡的黃毅,還有破爛不成樣子的粗布短打,憨厚的臉上浮現出擔憂的神色,卻還是小心翼翼地為他蓋上被單。

大丫和二狗臉上的表情像走馬燈般變換,先是不見父親的憂心忡忡,繼而是見到父親回來的歡喜,隨即又蒙上一層愁雲。

兩個小傢伙圍著酣睡的父親,小手不安地絞著衣角,生怕父親會像上次那樣一睡就是幾天幾夜。

兩歲半的三娃卻渾然不覺,小手依舊機械般地搖晃著身旁的竹簍。

竹簍裡小丫睡得香甜,嘴角還有未擦乾淨的米糊,隨著呼吸輕輕起伏。

張鐵柱欲言又止,最終只是重重地嘆了口氣,轉身開始搗藥。

霓裳草被碾碎的瞬間,一股清冽的藥香在山洞中瀰漫開來。

棲息在巖壁上的蝙蝠突然躁動不安,撲稜著翅膀從山洞深處的天井口倉皇逃竄。

原本呆愣的三娃突然睜大了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張鐵柱手中的陶罐。

“香香...”

這個平日裡只會喊“爹爹”、“孃親”的小傢伙,竟破天荒地吐出了新詞。

“三娃會說話了!”

大丫驚喜地叫出聲,黑葡萄似的眼睛閃閃發亮,剛才蝙蝠帶來的恐懼在此刻盡消。

遲鈍的二狗這才反應過來,也跟著傻笑起來。

張鐵柱回過神,蹲下身逗弄三娃:“來,再聞聞,香不香?”

說著,他故意把陶罐湊近。

小傢伙抽動著小鼻子,口水“吧嗒”一下滴落:“香香...”

“哈哈,小饞貓!”

張鐵柱粗糙的大手揉了揉三娃的腦袋,“這個可不能吃,改天叔給你買麥芽糖。”

說完便拎著陶罐往外走。

“香香!香香!”

三娃急得直跺腳,眼看就要追出去。

大丫連忙招呼二狗,姐弟倆一個抱腰一個攔腿,硬是把小傢伙按住了。

她牢牢記著爹爹的囑咐:誰也不能踏出洞口半步。

……

就在張鐵柱忙著佈置山洞時,陳家的氣氛卻越發沉重壓抑。

“爹,你感覺好些了嗎?”

陳二牛見服了藥的看著服藥的父親終於醒來,連忙上前詢問道。

“不礙事...”

陳德厚擺了擺手,聲音虛弱卻透著關切:“小毅和柱子有訊息了嗎?”

即便自己病著,老人最先掛念的還是村裡那兩個無依無靠的孤兒,尤其其中一個還帶著幾個半大小子。

陳二牛想起今早李翠花傳來的訊息,心頭湧起一陣暖意:“爹您放心,他倆都好著呢。”

說完,欲言又止。

陳德厚何許人也?

雖然病著,但那雙渾濁的老眼依舊銳利。

他眉頭一皺,就要撐起身子:“出什麼事了?”

“爹您別動!大夫說了要靜養...”陳二牛嘴上勸阻,手卻已經扶住了父親。

靠在床頭的陳德厚面色一沉:“說!到底怎麼了?”

“是大哥他...”

陳二牛知道瞞不過,只得將大哥被人打斷腿的事和盤托出,連帶著黃毅冒險報信的經過也一五一十地說了。

“咳咳...”

陳德厚突然劇烈咳嗽起來,出人意料的是,老人很快平靜下來,“你哥...性命無礙吧?”

“大夫把骨頭接好了,就是得躺上半年...”

老人長嘆一聲:“人沒事就好...等這事過去,咱們得好好謝謝小毅。”

說罷,他望向窗外的眼神突然變得深邃,乾瘦的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被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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