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縣城之行(1 / 1)
黃毅回身猛地抓住張鐵柱的胳膊,力道大得讓後者眉頭一皺。
他聲音壓得極低,透著幾分急切:“柱子,白天搗碎的藥渣還能找到嗎?”
微弱火光中,張鐵柱看見黃毅眼中跳動著異樣的光彩。
他撓了撓頭:“應該...還在撒過汁液的地方?”
“快找找!”
黃毅說話間已經彎腰鑽出洞口,“這關乎我們的生死!”
張鐵柱望著那個熟悉的背影,突然覺得陌生。
這個從小一起掏鳥窩的玩伴,如今不但識得藥草,竟然還能利用藥草戲耍李家的兇獸...
出於對發小的信任,他二話不說跟了上去。
月光如水,將嶙峋的山岩鍍上一層銀輝。
兩人屏息搜尋,每處巖縫都不放過。
約莫一刻鐘後,他們終於在幾處巖縫中集齊了小半撮藥渣,勉強能蓋住指甲蓋。
“夠了。”
黃毅用布片小心包好藥渣,突然轉身,“我要去縣城一趟。”
“你他娘瘋了?!”
張鐵柱一把拽住他胳膊,銅鈴般的眼睛瞪得老大,“現在去不是送死嗎?”
黃毅感受著臂上傳來的力道,心頭微暖。
他擁有金手指,何嘗不想苟著發育?
但現實是,李家要他的命,陸梁兩家拿他當棋子。
在這亂局中,若不搏一把,增強自己的抗風險能力,怕是連金手指的能力都發揮不出來就要被整死。
“聽著。”
他壓低聲音:“我得到確切訊息,陸梁兩家今晚要對李家動手,他們會先用毒放倒那隻靈鳥,然後......那靈鳥若能為己所用......”
“啥?!你要打那兇獸的主意?”
張鐵柱倒吸口涼氣,聲音都變了調。
他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竟忘了問黃毅從哪裡得知這些機密。
遠處突然傳來一聲淒厲的鳥鳴。
兩人同時轉頭,只見臨安縣方向,一道火光沖天而起,將半邊夜空染成血色。
十幾裡的距離,鳥鳴還能傳播至此,可見其靈禽之名。
黃毅摸了摸懷中的藥渣,粗糙的布料觸感讓他稍稍定了定神。
腦海中,仙卷介面“勳天玄鑑”閃爍著金光,那兩個未使用的族勳點猶如暗夜中的孤燈,在意識深處明滅不定。
經過多次驗證,他已確信,每次情報更新都是為他當下的困境指明生路。
“這險,必須冒。”
他低語呢喃,字字如鐵,族勳點便是底氣所在。
夜風捲著遠處無聲的喊殺聲掠過山崖,將最後的遲疑吹散在九霄雲外。
他毅然轉身,手掌重重按在張鐵柱的肩頭。
月光將二人的身影投在巖壁上,拉出兩道如劍般鋒利的剪影。
“柱子,你聽我說。”
黃毅聲音壓得很低,卻字字千均,“李家現在腹背受敵,正是千載難逢的機會,我有九成把握...”
“九成?”
張鐵柱急得額頭青筋暴起,“那剩下一成呢?你要是出了事,幾個娃娃怎麼辦?”
恰在此時,
遠處又傳來一聲雲翅鳥的哀鳴,哪怕隔著十幾裡的距離,依舊清晰可聞,那聲音在夜風中顯得格外淒厲。
黃毅從懷中掏出小布包,裡面靜靜躺著小撮藥渣。
“你看......屆時,我只需要靠近那靈鳥......”他湊到張鐵柱耳邊,語氣飛快地交代計劃。
張鐵柱的表情從驚駭逐漸變成掙扎,最後重重嘆了口氣:“你真是個不要命的瘋子...”
他突然拽住黃毅,“俺跟你一起去!”
“不行!”
黃毅斬釘截鐵地拒絕,“孩子們需要你守著。”頓了頓,聲音突然沙啞,“若我天亮未歸...”
“放你孃的屁!”
張鐵柱突然壓低聲音暴吼,通紅的眼眶在月光下格外刺目。
他猛地扯下腰間短刀,這把被磨的鋥亮的祖傳兵器,刀柄上還纏著褪色的紅繩。
只見他一咬牙,直接遞了過去:“拿著!見血封喉的利刃!”
黃毅握緊還帶著體溫的刀柄,喉頭滾動。
記憶中,此刀對張鐵柱的意義非凡,從小到大刀不離身,甚至還為此跟別人幹過不少架,如今...卻是給了自己...
“等我。”
二字擲地,他的身影直接融入夜色之中。
張鐵柱佇立崖邊,直到連腳步聲都聽不見,才狠狠抹了把臉,轉身時鐵塔般的身軀竟有些佝僂。
夜風呼嘯,黃毅的身影如鬼魅般穿行在山林間,朝著臨安縣的方向疾行,遠處火光是最好的指引。
宿慧覺醒後加強的體魄,讓他得以一口氣跑完十幾裡山路,只是氣喘吁吁,並未力竭。
藉著夜色的掩護,黃毅順利靠近縣城。
此時,城門洞開,城內四處都是喊殺聲和哭嚎聲,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
他趁機悄然摸入城內,貼著牆根陰影潛行,突然聽到前方拐角處傳來對話聲:
“老三,你即刻帶人去梁家,老六你帶人去陸家,縣太爺有令,十六歲以上者以謀反論處,格殺勿論!事後重重有賞!”
“老四、老五,你們扮作陸梁餘孽,趁亂劫掠商鋪,記住,多斂財少傷人,縣太爺說了,所得錢財分寨裡三成!”
黃毅後背緊貼著冰冷的牆壁,連呼吸都停滯了。
待腳步聲遠去,他迅速閃身進入一條狹窄的小巷,眉頭緊鎖:
“這就亥時七刻了?看來通知陸梁兩家的計劃得取消...”
“那雲翅鳥會被轉移到哪裡呢?會不會已經毒發?”
突然,遠處傳來一聲微弱鳥鳴,聲音裡透著痛苦。
黃毅瞳孔驟縮——是雲翅鳥!
聲音似乎來自...縣衙的方向?
他眼前一亮,根據情報顯示,此刻縣衙正配合山匪以及李家對付陸梁兩家,正是空虛之時,說不定真有機會將雲翅鳥帶走。
念及此,黃毅便要行動,卻被一陣淒厲的哭喊聲攔住。
“求求你們,我兒子才十五歲啊——”
“噗!”
刀鋒入肉的悶響過後,哭喊聲戛然而止。
黃毅從牆角窺見,方才那夥人正踹開民宅大門,雪亮的刀光在火光中閃爍。
一個少年被拖到街上,脖頸處噴出的鮮血在月光下呈現詭異的暗紅色,匪徒更是蹲下身將其頭顱剁開,拿走銀鎖。
他胃部一陣痙攣,手指不自覺地掐進牆縫,完全沒有想到,這些人竟敢公然謀財害命。
理智與良知在腦中激烈交鋒——若此刻出手,不僅救不了人,還會暴露行蹤,以這夥人的狠辣,自己也得交代在這。
那雲翅鳥...
又是一聲瀕死的哀鳴傳來,黃毅猛地閉上眼。
當他再度睜眼時,眸中已是一片清明。
他緩緩鬆開攥得發白的手指,貼著牆根慢慢後退。
“時機未到...”
他在心中默唸,最後望了一眼縣衙方向。
靈鳥雖好,但他必須活著回去,孩子們在等他。
正當他準備撤離時,後頸突然一涼,身後傳來陰測測的聲音:
“這不是賣假藥的小子嗎?深更半夜,好雅興啊。”
黃毅渾身肌肉瞬間繃緊,緩緩轉身的動作像是被放慢了十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