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落荒而逃(1 / 1)
“什麼聲音?!”
李府正廳,李德峰如遭雷擊,猛地從太師椅上彈起!
他一把推開茶盞,三步並作兩步衝出大廳,奔至院中。
銳利的目光急切地在漫天晚霞中搜尋,試圖捕捉那道魂牽夢繞的白影。
然而,火燒雲絢爛,長空寂寥,哪有半分靈禽蹤跡?
“你們...都聽見了嗎?”
李德峰霍然轉身,聲音發顫,死死盯著緊隨其後的幾位族老,“方才那一聲...是不是...是不是它?!”
“是!絕對是!”
一位鬚髮皆白的族老眼中精光爆射,枯瘦的手指激動地指向天空:
“老夫豢養靈禽數十載,絕不會聽錯!那就是雲翅鳥的清唳!”
其餘老者亦是連連點頭,佈滿皺紋的臉上因狂喜而泛起異樣的紅暈。
那獨特的鳴叫早已刻入他們的骨髓,絕無認錯之理!
“好!好!好!”
李德峰連道三聲好,胸膛劇烈起伏,彷彿被天降鴻福砸中:
“靈禽未死!天佑我李氏!真是雙喜臨門,我李家合該大興!”
女兒拜入仙宗已是潑天之幸,如今“隕落”的護族靈獸竟“死而復生”!豈非天昭氣運?
“快!派出所有家丁護衛!”
李德峰吼道,眼中燃著貪婪,“掘地三尺,也要找回雲翅鳥!發懸賞令!凡提供確切蹤跡者,賞——紋銀百兩!”
“對!懸賞!重賞!”
族老們激動得聲音變調,枯手微顫,彷彿已見祥瑞歸巢。
...
【你成功擊殺三九,解決家族隱患,獲得族勳1點。】
【當前族勳:7(可推演情報)】
“才值一點?”
黃毅無語地掃了眼地上的無頭屍體,轉身離開。
“架!”
他尋回馬匹,翻身而上,策馬揚鞭。
黑馬四蹄翻飛,踏碎暮色,疾馳在歸家的土路上。
渾然不知,剛才那一聲雲翅鳥的清唳,已在李家掀起了滔天巨浪。
此刻,那道白影早已掠過山脊,悄然沒入清河村後山的密林。
回到清河村,歸還黑馬,黃毅匆匆往家趕。
至於殺了三九,順便替陳大壯報了仇之事,他自會深埋心底。
暮色四合,小院油燈昏黃。
三個小傢伙圍坐在桌旁,眼巴巴地盯著熱氣騰騰的飯菜,小肚子咕咕直叫,卻都乖巧地沒有動筷,只等著爹爹歸來。
張鐵柱在院門口頻頻張望。
待黃毅身影出現在小路盡頭,他心下一鬆,朝屋裡喊道:
“快盛飯!開飯嘍——!”
話音未落,黃毅爽朗的笑聲已經傳來。
三個小人兒頓時像撒歡的小雀,歡呼著蹦下凳子,爭先恐後撲向院門。
“哎呦!小饞貓們餓壞了吧?”
黃毅緊走幾步蹲下,挨個揉了揉小傢伙們毛茸茸的小腦袋,聲音暖融融。
“沒!”“等爹爹!”
二狗和大丫脆生生地回答。
三娃則只顧著咧開小嘴,咯咯咯地笑,小手緊緊抓住了黃毅的衣角。
“走!吃飯!”
黃毅笑著起身,一手牽起一個,被孩子們簇擁著走向飯桌。
就這麼會兒功夫,張鐵柱已麻利地給每人盛好了滿滿一碗飯。
“哥,快嚐嚐!”
他搓著手,一臉期待,“俺頭回按你說的法子炒,味道咋樣?”
黃毅夾起一筷子菜送入口中,細嚼後點頭:
“火候不錯,就是油鹽醬料再足些味道更美!”
“嘿嘿...”張鐵柱憨厚地撓了撓頭,沒反駁。
窮日子過慣了,像黃毅這般大手大腳地用油鹽調料,他總覺得心尖兒顫,學不來那份“闊氣”。
晚飯的碗筷剛撤下,張鐵柱便挽起袖子留了下來,幫忙料理那五十斤白花花的肥肉。
切肉塊費功夫,他卻幹得格外起勁。
黃毅生火熱鍋,將一部分肉丁放入鐵鍋,又添了小半瓢清水,蓋上鍋蓋,大火熬煮。
沸騰後撤去部分柴火,轉小火慢熬,不時攪拌。
半個時辰,肉丁縮成金黃酥脆的油渣,在透亮油脂裡沉浮。
黃毅小心撈出瀝乾,盛入粗陶碗。
如此反覆三鍋,才將這五十斤肥肉煉完。
最終,竟得了三十八斤豬油!
省著點用,足夠支撐好些時日了。
待油溫微涼,黃毅才小心翼翼地將其舀進油罐。
此時,夜色已深。
“啊哈——”
張鐵柱伸了個大懶腰,骨節卡巴作響,臉上是滿足的疲憊,“哥,俺回了。”
“辛苦。”
黃毅擦擦手,從懷中摸出準備好的五兩碎銀,不由分說塞過去,“明早過來,油渣管夠!”
“這...使不得!”
張鐵柱像被火炭燙了手,猛地縮回,連連後退,黝黑的臉都漲紅了,“俺...俺走了!”
話音未落,人已像受驚的兔子般躥出院門,融入夜色,連黃毅想要拿娶媳婦當藉口逼其就犯的機會都沒。
望著他消失的方向,黃毅無奈搖頭,嘴角卻抑不住上揚,低聲笑罵:
“這傻小子...真是個實心眼的憨貨!”
“也罷,等饑荒一起,替他尋摸個媳婦,想來不難。”
黃毅收起銀錢,麻利歸置好灶臺碗筷。
待一切收拾停當,他提了半桶清水,走進堆放雜物的小隔間。
油燈如豆,昏黃光暈在狹小空間搖曳。
他剛低頭,一張既熟悉又陌生的臉在水面中倒映出來。
偏國字臉,線條硬朗如刀削斧鑿。
尤其兩道濃眉,形如利刃,本透不怒自威之氣,可過度的瘦弱侵蝕了這份氣勢。
兩頰微陷,使得整張臉透著難以掩飾的疲憊。
黃毅微微怔住。
穿越至今,他竟從未如此細看這副軀殼。
此刻端詳,雖清瘦減了精神,五官底子卻端正:鼻樑挺直,唇線清晰。
昏黃燈影下,那雙眼睛隱有星芒閃動,襯得眉宇間未盡的銳氣更顯深邃。
“原來...長這樣。”
他對著水影扯扯嘴角,“倒也算...端正英氣,可惜被這長期的營養不良拖累了。”
洗漱完,去西屋看了看。
幾個小傢伙睡得正香,替他們掖好被角,這才放心。
回到東屋,妻子大出血留下的血腥味,還隱隱纏在屋裡。
“有空得好好收拾...”
黃毅嘀咕著,倒頭便睡,抄書是顧不上了。
許是除去三九這條毒蛇的緣故,這晚他睡得格外沉。
翌日天微亮,他便醒了。
照例喊參修煉土行樁,這次加上了昨日摸索的呼吸之法。
一呼一吸間,身子很快暖熱起來。
他沒有急著尋找“內視”的方法,只是專心默唸口訣,配合呼吸。
不覺間,天色已明。
收功癱坐在地,一身是汗。
身體似乎起了些微妙變化,但具體是什麼卻又捉摸不清。
他本不是糾結的人,既然沒頭緒,便起身去給孩子們張羅早飯,今天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