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預警四方（5.4K求追讀）（1 / 1）
交易過程十分順利。
周小強等人早已備好了海量的風乾獸肉，熱情地與他們進行交換。
看到黃毅帶來的珍貴糧食，周小強這個黝黑的漢子眼眶都有些發紅，用力抱拳道：
“黃先生，這世道糧食比命金貴！您還拿這麼多來換肉，俺們...俺們真是不知道說啥好了！以後但有差遣，弟兄們絕無二話！”
黃毅笑著還禮，目光掃過獵戶們臨時搭建的簡陋營寨，以及他們身上遠稱不上厚實的禦寒衣物，心中瞭然他們的處境不易。
然而，乾柴的數量卻比預期中少了數倍。
黃毅對此並不意外，天寒地凍，柴火是這些逃難至此、一無所有的獵戶們賴以生存和取暖的寶貴資源，能拿出這些來交換已屬不易。
幸好他早有準備，在坊市購入了大量煤炭，只等下個倉庫開闢出來，便能解燃眉之急。
物資清點完畢，黃毅卻沒有立刻告辭。
他看向周小強，神色比剛才多了幾分鄭重：
“周大哥，借一步說話。”
兩人走到一旁，黃毅壓低聲音道：“周大哥，你們久居山林，感知敏銳，近來這黑風嶺深處，可有什麼不尋常的動靜？”
周小強聞言，臉上輕鬆的神色頓時收斂，變得凝重起來：“黃先生您這麼一問......俺還真覺得有點邪門！
往常窩在深山老林裡的那些大傢伙，近來像是受了什麼驚嚇，有好幾撥都竄到外圍來了，慌里慌張的，不像覓食，倒像是在逃難！
俺們弟兄前幾天差點撞上，嚇得夠嗆，這光景，俺們從來都沒見過！”
黃毅心中一震，這完全印證了玄鑑所言！
他面色沉靜地點點頭：“果然如此，周大哥，你們是從屍山血海裡闖出來的，經驗比一般人強得多。
你的感覺沒錯，這山裡恐怕要出大變故，絕非尋常野獸躁動，很可能是......獸潮的前兆。”
“獸潮？！”
周小強倒吸一口涼氣，這個詞對於他們這些與山林為伍的人來說，意味著滅頂之災。
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眼神裡充滿了後怕。
“這只是最壞的猜測，但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黃毅語氣極其誠懇，“你們比任何人都知道大自然的可怕。
聽我一句勸，立刻把散出去的弟兄和家眷都收攏到最險要、最堅固的營寨裡去，多備滾木礌石，加固工事。
從今天起，儘量減少進山，更不要去招惹那些看起來焦躁的野獸。”
他指了指剛才換來的物資：“這些糧食和鹽，省著點吃，務必多撐一段時間。
若...若事態真的壞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別硬扛，記住，往東南走，來臨安縣地界找我！
我那邊有能藏身的地方和糧食，至少能給大家一個掙扎求活的機會！”
周小強看著黃毅真誠而堅定的目光，又回想近日山中的異狀和之前逃難的慘狀，心中已然信了十分。
一股難以言喻的感激之情沖垮了他的心防，這個鐵打的漢子聲音都有些哽咽：
“黃先生！您......您這真是救了俺們所有人的命啊！這訊息太重要了！您放心，俺回去就辦！一旦苗頭不對，俺一定帶著兄弟們去找您！”
“好！保重！”
黃毅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與周小強約定好，並鄭重委託他繼續向各村長傳遞夜間送糧的訊息後，黃毅便率領著興高采烈的村民們踏上歸途。
村壯們扛著一扇扇沉甸甸的獸肉，個個臉上都笑開了花，互相打趣著：
“這麼多肉！今年過年，咱們村可得好好熱鬧熱鬧！家家都能吃上肉餃子，燉上大肉鍋了！”
歡聲笑語迴盪在山林之間，充滿了對未來的期盼與喜悅。
黃毅聽著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討論，算算日子，好像真快過年了。
這也意味著，他來到這方世界，也快半年了。
從身無分文，到現在能輕鬆養活一村老小並接濟四方鄉鄰；
從孱弱農夫，到武師境中期的修為；
從無名小卒，到聲顯朝堂的‘義民’併成為百姓口中的‘活菩薩’...
一路走來，如履薄冰，極為不易，這也多虧了【勳天玄鑑】這個金手指！
但它更像是一把鑰匙，真正開啟局面，靠的還是自己每一次的抉擇和村民們的共同努力。
“第一個年，必須過得熱鬧、隆重！”
他心中下定主意，“要讓所有跟著我的人都知道，他們的付出和信任是值得的，未來的日子一定會越來越好！”
然而，眼下迫在眉睫的，並非是如何籌備豐盛年宴，而是必須先解決掉李家信使李仁東，並將獸潮將至的驚天訊息儘快散播出去，讓周邊各國、尤其是楚國能提前防備，減少傷亡。
可自己人微言輕，一家之言，誰會相信？
憑藉“義民”的爵位身份？或許能起到一些作用，或許依舊無人理會。
但黃毅知道，無論結果如何，這件事必須去做。
他無法眼睜睜看著無數百姓葬身獸口而獨善其身。
回到地下村落，他立刻為今夜的第二輪送糧做準備，同時，他找來解半夏。
他將獸潮來襲訊息告知（只說無意間探聽的絕密情報），鄭重拜託她幫忙抄寫數百份警示信，落款“臨安縣義民黃毅”。
解半夏聽聞此事，俏臉上頓時寫滿了震驚與擔憂，她沒有絲毫猶豫，立刻點頭應下：
“村長放心，此事關乎無數性命，半夏必定儘快完成！”
她看向黃毅的目光中，欽佩與仰慕之情愈濃。
...
夜幕降臨，黃毅乘坐凌雲出發。
如今的凌雲實力已晉升至天階，體型比之前更為神駿龐大，雙翼展開足有數丈寬，羽毛閃爍冷冽光澤。
他已無需竹筐，可直接安穩坐於其寬厚背脊之上。
凌雲飛馳平穩迅捷，可輕鬆完成各種高難度動作，速度比地階時快了近倍！
效率大增，不及午夜，七百多石糧食便已投放完畢。
識海之中，仙卷的反饋如期而至：
【你施糧賑災，活民無數，功德無量，聲名遠播，福澤家族，獲得族勳5點。】
【當前族勳：372（可推演情報）】
族勳儲備回升至372點，黃毅心中稍安。
送糧事畢，接下來便是攔截信使，並將抄寫好的數百份警示信撒遍周邊各國縣城，盡力引起高層重視。
翌日午後。
解半夏已將數百份字跡工整的警示信抄寫完畢。
黃毅誠懇道謝，她卻連連擺手：“村長萬萬不必言謝，能為您、為百姓略盡綿力，是半夏的榮幸。”她眼中彷彿有光。
當夜，黃毅提前出發。
乘凌雲，僅用了兩刻鐘，便抵達玄鑑所示的那處荒僻山道。
他隱匿於樹冠，靜靜獵物。
此戰毫無懸念，天階凌雲對付武宗級的李仁東，如同巨石壓卵。
子夜時分。
山下果然出現一個策馬疾馳的熟悉身影，正是李仁東！
他挑選夜間秘密趕路，自以為神不知鬼不覺。
黃毅眼神一冷，直接下令。
“唳——！”
一聲裂空厲嘯驟起！
凌雲化作銀色閃電，自九天俯衝而下，速度快得只剩殘影！
李仁東聞聲駭然抬頭，臉色劇變！
他萬萬沒想到行蹤暴露，更沒想到來襲的竟是叛逃的雲翅鳥！
心知不敵，他猛勒韁繩就想逃竄。
但如今的凌雲豈是他能抗衡？仇人見面，殺意滔天！利爪如精鋼鉤鐮，攜萬鈞之勢精準狠戾地抓向其頭顱！
“不！！”
李仁東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絕望的嘶吼。
“噗嗤！”
如同熟透的西瓜被重錘砸爆，紅白之物瞬間四濺開來！
李仁東甚至連後悔的念頭都未能生出，意識便已徹底陷入無邊黑暗，無頭的屍身晃了晃，重重地從馬背上栽落下來。
那匹駿馬受驚，長嘶一聲，狂奔而去。
【你攜凌雲斬殺仇敵，保全家族財物，護佑族人平安，獲得族勳2點。】
【當前族勳：374（可推演情報）】
聽到腦海中的仙音，黃毅便知凌雲已然得手。
他躍下樹冠，尋跡而去。
不出三百丈，便見李仁東悽慘倒地，凌雲正傲然踩在他的屍體上，發出低沉而悲愴的鳴叫，似在告慰亡母，立誓誅滅李家。
黃毅面無表情上前搜身。
很快便從李仁東懷中搜出了一封火漆密封的信件，信封上寫著“青璇親啟”。
此外，還有一包驅獸粉，想必這就是李仁東敢獨自穿越黑風嶺的底氣。
繼續翻找，又摸出兩枚一階靈石，以及一沓三千兩銀票。
果然是人無橫財不富。
黃毅收起戰利品，示意凌雲處理掉屍體。
巨禽抓起屍身，沖天而起，將其拋入黑風嶺深處某處猛獸巢穴附近，旋即返回。
黃毅躍上鳥背，目光投向沉沉夜色。
下一目標——散播警示！
但他知道，簡單撒傳單收效甚微，必須讓訊息直達能引起重視之人耳中。
他駕馭凌雲，首先飛臨最近的橫縣縣城。
並非盲目撒信，而是看準一守備森嚴的院落，將數份信壓著石子的信件丟下。
據他所知，此處院落乃楚國前兵部尚書的住所，若能引起他的重視，獸潮的訊息或能必達天聽，如此楚國的百姓便能儘可能地減少傷亡。
接著，他直奔隴縣楚、虞兩國對峙的軍營。
此地雖為戰區前沿，但軍情傳遞最快。
他冒險低空掠過軍中大帳區域，將數十封信精準投入警戒圈內。
隨後，他折返方向，飛往鄰國榆林縣，如法炮製，將信送至縣衙。
至於能不能引起重視，那就不是他能左右的了。
最終，他做出了一個大膽決定：
飛往大蒼郡城，將最詳細的一封信，連同一枚作為信物的令牌（林墨大人所贈之物），設法投送到了他所知的、可能與楚國影衛有關的聯絡點附近。
他希望林墨的人能收到並重視起來。
然後照例在府衙投下最後一批信，做完這一切，東方的天際已矇矇亮。
凌雲載著他悄然返回村落入口。
忙碌整夜，高度緊張後的鬆懈讓疲憊如潮水湧來。
他回到石室，倒頭便沉沉睡去，對外界因他今夜之舉即將掀起的波瀾，渾然不知。
而他留下的那些寫著“獸潮將至，速備！——臨安縣義民黃毅”的紙張與那枚令牌，正如投入深潭的石子，雖未必能立即驚起滔天巨浪，卻已在寂靜的水面下，漾開了一連串他未曾預料到的漣漪……
橫縣，前兵部尚書府邸，書房內燭火通明。
鬚髮皆白的王道元藉著燈光，反覆審視手中那張粗糙的紙張。
字跡娟秀，內容卻石破天驚：
“獸潮將至，速備！——臨安縣義民黃毅”。
他眸光深邃，手指無意識地敲擊桌面。
沉寂片刻，那雙閱盡世事的眼中陡然射出銳利如鷹隼般的精光！
身居兵部尚書高位多年，致仕還鄉並未磨滅他對局勢的敏感。
結合近期前線零星的戰報與邊境山脈野獸異動的模糊資訊，他心中迅速判斷：此事，極可能為真！
落款是“黃毅”。
這個名字他近來亦有耳聞：獻豆腐方活人無數、得楚王親封“義民”……
這樣一個聲名鵲起的年輕人，沒有理由捏造如此謊言自毀長城。
但茲事體大，關乎一縣乃至一郡安危，需更多佐證。
“王忠！”他沉聲喚道。
心腹應聲而入。
“立刻去尋幾位常入黑風嶺的老獵戶，仔細問問，近來山中野獸是否有異常動向？尤其是...是否出現了更多大型、兇暴的畜生？”王道元語氣凝重。
“是！”王忠領命退去。
不過一個多時辰，王忠去而復返，臉色凝重：“老爺，問清楚了！幾位老獵戶均言，近半月來，黑風嶺外圍確實異常。
大型兇獸頻出，群體躁動，兇猛異常，已有十餘名獵戶入山未歸，屍骨無存！如今，無人再敢深入。”
王道元聞言，眼中最後一絲疑慮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久違的、運籌帷幄的銳利。
他猛地起身，無需再問獵戶，立刻鋪紙研墨，提筆疾書。
“動用最快信鴿，將這幾封信分別送往郡守府、督尉府，及我在軍中的舊部！告知他們，獸潮預警可信度極高，請他們速做決斷，早做防備！”
他將火漆密封的信件交給王忠，語氣急促而不容置疑。
他深知縣令權責有限，與其在此空耗口舌，不如直擊要害，推動真正能做主的人行動起來。
……
青山郡郡城，郡守府。
郡守姜浩與郡督尉鍾泰（亦是姜浩親家）對坐，案上放著王道元急信與警示信抄本。
“黃毅？”姜浩目光落在落款上，神色一凝。
他對這個救過自己外孫性命、又深得楚王賞識的“義民”印象極深。
鍾泰湊過來一看，眼中精光一閃，壓低了聲音：“親家，若此訊為真……或許是機會？”
“機會？”姜浩看向他。
“虞軍主帥多疑寡斷。”
鍾泰手指點了點“黃毅”二字，“若他查獲此信，見是敵國‘義民’示警，九成會認為是我等使出的拙劣反間計，意在誘他分兵或鬆懈！
只要他心生疑慮，疏於防範，屆時獸潮若真來襲，其前線必遭重創，陣腳大亂！”
姜浩眼中光芒閃動，沉吟道：“風險極大，若獸潮規模超出預估，或是虞軍反應不同預期，我邊境亦將生靈塗炭。”
“然戰機稍縱即逝！”
鍾泰身體前傾，“我可暗中整軍備戰，多派斥候嚴密監控黑風嶺與虞軍動向。
若獸潮為虛，或虞軍無隙可乘，我便按兵不動，損失不過些許糧草人力。
若天賜良機果真出現......這便是收復失地，甚至趁勢奪取虞國邊境數城的絕佳契機！”
一場豪賭的輪廓在兩人之間清晰起來。
“好！”
姜浩終下決心，“立刻傳令各部，依計行事！但切記，暗中進行，絕不可走漏風聲！”
……
與此同時，虞軍前線大營。
主帥連鐵樹正凝檢視上隴縣一帶的佈防，眉頭緊鎖。
楚軍近日異常安靜，反而讓他心下隱隱不安。
就在這時，親衛統領快步而入，神色古怪地呈上一張粗糙的紙張：“大帥，巡營斥候在營柵外發現此物，被石塊壓著，像是...像是有人故意投遞。”
連鐵樹接過一看，紙上字跡工整，內容卻讓他一怔——“獸潮將至，速備！——臨安縣義民黃毅”。
“黃毅？”
連鐵樹對這個名字有點印象，似乎是楚國最近冒出來的一個什麼“義民”，據說還馴服了李家叛逃的靈獸。
他嘴角隨即勾起一抹冰冷的譏諷笑容。
“呵，雕蟲小技，也敢班門弄斧？”
他隨手將紙張擲於地上，語氣充滿不屑，“姜浩、鍾泰老兒是黔驢技窮了麼？竟使出如此拙劣的反間計！想讓本帥相信獸潮將至，從而分兵防備，或是動搖軍心？真是笑話！”
他根本不信這莫名出現的警示。
在他看來，這無疑是楚軍久戰不利後，想出的蹩腳伎倆。
落款特意標明“黃毅”，更是欲蓋彌彰，生怕他不知道這訊息來自楚國“重要人物”似的。
“傳令下去！”
連鐵樹冷聲道，“嚴密監視楚軍動向！再有發現此類惑亂軍心的紙條，一律銷燬，無需上報！再有妄議者，以擾亂軍心論處！”
他完全將這份預警當作了敵人的詭計，心中那絲因楚軍安靜而產生的不安，反而因此消散了不少——原來對方已淪落到要用這種手段了。
“想騙我分兵？我偏要按兵不動，看你能玩出什麼花樣！”
他冷哼一聲，注意力再次回到地圖上，徹底將“獸潮”二字拋諸腦後。
……
楚國影衛秘密聯絡點。
司禮監秉筆太監林墨的指尖拂過警示信上“黃毅”的簽名，又看了看那枚作為信物的、自己贈出的玉佩印記。
沒有多餘的情緒，只有基於判斷的果決。
“立刻以甲級密令，將此情報直送京畿。”
他對手下影衛下令，聲音冷澈，“另，派一隊精幹人手，不惜代價，以最快速度潛入黑風嶺深處，核實獸潮跡象，我要確切的證據。”
情報透過特殊渠道飛速傳出，影衛也悄無聲息地融入夜色，直奔黑風嶺。
各方勢力，因黃毅撒出的紙片，已截然不同地行動起來。
或為蒼生，或為功業，或兼而有之。
命運的齒輪，在無人知曉的暗處，轟然加速轉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