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獸潮天災降臨,鐵樹兵敗如山倒(5.6K)(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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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日,子夜剛過。

萬籟俱寂的黑夜彷彿凝固的墨塊,連往常的蟲鳴風聲都詭異地消失了。突然——

“嗷吼——!!!”

一聲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恐怖咆哮,猛地從黑風嶺核心之地炸響,瞬間傳遍方圓數百里!

緊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無數聲或尖銳刺耳、或沉悶如雷、或暴戾兇殘的獸吼此起彼伏,相互應和,最終匯成一股毀滅一切的音浪狂潮,震盪著整個天地!

“轟隆隆……!”

大地開始劇烈震顫,彷彿有無數面巨鼓在地底瘋狂擂動!

地面上的碎石簌簌跳動,碗口粗的樹木劇烈搖晃。

更遠處,巍峨山嶺上,百年、千年的參天古木如同脆弱的稻草般成片成片地斷裂、倒下,發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和轟然墜地的巨響。

山石從高處隆隆滾落,煙塵瀰漫。

下一刻,在遙遠的地平線上,一片移動的、閃爍著無數猩紅光點的“潮水”出現了!

那是由無數雙瘋狂獸瞳組成的死亡洪流,它們如同決堤的冥河之水,從黑風嶺深處洶湧奔騰而出!

它們不再是尋常的野獸,而是被未知恐懼徹底支配的殺戮機器。

虎、豹、熊、狼、蟒、甚至還有更多奇形怪狀、叫不出名字的兇物……

這些平日互為天敵、相遇必有一番廝殺的物種,此刻竟詭異地匯成一股,彼此踐踏著,嘶吼著,只剩下最原始的破壞與逃亡本能,向著山脈外圍、向著人類聚居的城鎮,發起了亡命般的衝擊!

獸潮,來了!

首當其衝的,便是依山而居的黑風嶺獵戶們!

儘管有黃毅的提前預警,周小強已是盡了最大努力,將散居的各處人手收攏至地勢最險要、工事最堅固的主寨,並帶著兄弟們連夜加固了木牆、設定了更多的陷坑和滾木礌石。

但當那毀滅一切的獸潮真正以排山倒海之勢撲面而來時,他們才絕望地意識到,自己所做的準備,在大自然的震怒面前,是何等的渺小和不堪一擊!

“嘭!嘭!轟——!”

木質的寨牆在幾頭體型遠超同類、雙眼赤紅、獠牙外翻的狂暴巨型山豬的瘋狂撞擊下,如同紙糊的玩具般轟然碎裂!

準備好的滾木礌石砸下去,瞬間就被後面洶湧而至、彷彿無窮無盡的獸群淹沒、踏碎,連一點像樣的阻礙都未能形成!

“頂住!快放箭!瞄準眼睛!射它們眼睛!”

周小強目眥欲裂,聲音早已喊得嘶啞,他奮力投出手中的獵叉,將一頭剛剛撲上寨牆、齜著獠牙的惡狼狠狠捅穿,溫熱的腥臭獸血濺了他滿頭滿臉,他也顧不上擦。

慘叫聲、獸吼聲、木石崩裂聲、婦女孩子的哭喊聲……各種聲音混合在一起,瞬間響徹夜空。

“不行了!寨子要破了!大哥!從後山小路撤!快帶娃崽和女人先走!!”一個渾身是血的漢子踉蹌著衝到周小強身邊,嘶聲大吼。

周小強環顧四周,看著不斷倒下的弟兄和節節敗退的防線,心如刀絞,但他知道不能再猶豫了。

“撤!交替掩護!從後山撤!進老林子!快!”他幾乎是咬著牙吼出這道命令。

心中只有一個念頭:黃先生說的是真的!他真的救了俺們一命!若不是提前預警讓俺們有了這點準備,此刻恐怕早已全軍覆沒!

現在,每一分提前做的準備,都在為他們爭取著一線渺茫的生機!

他們且戰且退,藉著對地形的熟悉,艱難地向清河村方向轉移,期盼能躲過這滔天大禍。

……

幾乎在同一時間。

橫縣縣城,城牆上的守軍感受到了腳下傳來的輕微震動,隨即聽到了遠方如同悶雷般滾滾而來的恐怖聲響。

“那...那是什麼聲音?地...地龍翻身了嗎?”一個新兵蛋子臉色煞白,緊緊攥住了手中的長矛,聲音帶著無法抑制的顫抖。

老兵側耳傾聽,臉色驟變:“不...不像!是獸吼!老天爺......是好多...好多的野獸在叫!太多了!聽這動靜...是獸潮!是獸潮啊!!快!快敲警鐘!!最高警戒!!”

“咚!咚!咚——!”

淒厲的鐘聲瞬間劃破橫縣寧靜的夜空。

剛剛睡下的王道元猛地從床上坐起,疾步衝出房門,望向黑風嶺方向那片彷彿被無形黑潮吞噬的夜空,老臉無比凝重:“終於...還是來了!”

王道元花白的鬍鬚微微顫抖,老臉上寫滿了無比的凝重和一絲後怕。

他無比慶幸自己選擇相信了那份看似荒誕的警示,並利用自己的影響力提前做了一些力所能及的佈置。

雖然此刻縣城依舊不可避免的陷入慌亂,但至少,有了這點預警,守軍和官府不至於被瞬間打懵,城牆上的反應雖然慌亂,但總算是在行動,而不是毫無準備地瞬間被沖垮。

而那位送出這驚天預警的年輕人......王道元的目光變得愈發深邃。

……

虞軍前線大營。

震感傳來,遠方天際的恐怖獸吼讓戰馬驚惶嘶鳴,士兵們被驚醒,惶惑地鑽出帳篷。

“怎麼回事?地龍翻身了?”

“不...不像!你聽!是野獸!好多野獸的叫聲!從黑風嶺那邊傳來的!”

“老天...這得多少野獸才能有這動靜......”

中軍大帳內,剛被親衛緊急叫醒的連鐵樹聽著外面的騷動和遠方的轟鳴,臉色先是驚疑,隨即猛地想起那張被他斥為“反間計”的紙條!

“獸潮將至......”

這四個字,此刻如同最冰冷毒辣的蛇信,瞬間攫住了他的心臟!讓他渾身血液都幾乎要凍結!

他的臉色瞬間由睡眠不足的蠟黃轉為震驚的煞白,再由煞白轉為被狠狠打臉、權威受到挑戰的羞憤赤紅!

幾種顏色在他臉上交替變換,精彩至極。

“不可能!這絕對是楚軍的詭計!是他們製造了這動靜想來騙我出擊!對!一定是這樣!”

其實,這會的他已經相信了幾分,但出於維護權威、害怕承擔判斷失誤的責任、以及僥倖心理,強迫自己否認。

他幾乎是咆哮地對著帳內將領們喊道:“傳令下去!全軍緊守營寨!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許妄動!擅自出擊者,斬!敢有妖言惑眾、動搖軍心者,立斬不赦!”

然而,他聲音中的那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以及帳外越來越清晰、越來越近的恐怖獸潮奔騰之聲,讓這道命令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

青山郡郡城,大蒼。

姜浩與鍾泰同樣被緊急軍情喚醒。

當確認獸潮真的爆發,且規模遠超想象時,兩人在震驚之餘,眼中爆發出的是無比銳利的光芒!

“來了!親家!機會來了!天賜良機啊!”

鍾泰激動地猛地一拍大腿,聲音都因過度興奮而有些變調發顫,在寂靜的深夜書房裡顯得格外清晰。

姜浩深吸一口涼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但他眼中閃爍的精光暴露了他內心的激盪。

他快步走到軍事地圖前,手指重重地點在隴縣、臨安一帶。

“傳令全軍!按第一預案,即刻進入戰備狀態!所有斥候撒出去,我要第一時間知道獸潮的具體流向和虞軍的確切情況!”

他知道,一個等待已久的戰機,終於出現在了眼前!

……

地下村落。

劇烈的震動和隱隱傳來的沉悶轟鳴,同樣驚醒了沉睡中的黃毅。

他猛地從石床上坐起,側耳傾聽,臉色瞬間變得無比凝重。

那聲音,即便隔著厚厚的土層和幻陣,依舊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毀滅力量。

“開始了……””他低聲自語,掌心微微攥緊。

預警成真並未帶來喜悅,只有一股沉甸甸的壓力如山襲來——這浩劫因他的預警或許能少死一些人,但終究無法避免。

他快步走向村落中心,此刻不少惶恐的村民已聚集於此。

黃毅登上高處,目光掃過眾人,聲音沉穩而有力:“大家不必驚慌!地動和聲響來自黑風嶺方向,我已提前知曉,並做好了應對,我們的村落很安全!”

他的鎮定感染了眾人,騷動漸漸平息。

看著安穩下來的村民,再想到外界正遭受荼毒的生靈,黃毅深吸一口氣。

他種下的因已發芽,如今必須直面由此而來的一切果,帶領更多人在這風暴中活下去。

……

獸潮的爆發,如同真正的末日天災,以無可阻擋之勢瞬間席捲了黑風嶺東麓。

臨安縣,因其緊鄰山脈的地理位置,首當其衝,成為了重災區中的重災區,承受了最猛烈、最殘酷的第一波衝擊。

縣城之內,憑藉著高大厚實的城牆,以及虞軍(儘管慌亂)倉促組織起的防禦,情況稍好,雖然人心惶惶,但總算有一個相對堅固的烏龜殼可以依託。

但城外廣袤的鄉村、田野、集鎮,卻幾乎陷入了絕望的深淵地獄!

土木結構的房屋在狂暴的獸群衝擊下如同積木般被輕易摧毀、踏平,辛勤耕作的田地被踐踏成一片泥濘的廢墟,牲畜四散奔逃,旋即被吞噬……

無數在睡夢中來不及反應,或反應稍慢、無處可逃的村民,慘死於瘋狂的獸爪利齒之下,死狀悽慘,哀鴻遍野。

萬幸的是,活下來的村民,大多謹記黃毅幾次送糧時的提示:挖掘地窖,遇險則入,等待救援!

正是這提前的準備,讓無數人在睡夢中被驚醒後,得以藏身地窖,僥倖躲過了第一波最瘋狂的衝擊。

但即便如此,仍有太多人來不及反應便已罹難,哀鴻遍野。

……

地下村落內,黃毅雖然無法親眼看到外界的慘狀,但他透過掌控的陣盤,能清晰地感受到外界那地動山搖般的劇烈震動,以及那即使經過陣法削弱依然令人心悸的恐怖嘶吼。

他心急如焚,彷彿親眼見到外界生靈塗炭的景象。

他卻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大腦飛速運轉。

“不能在獸潮正烈、勢頭最猛的時候出去!”他瞬間做出判斷。

那不是救人,是送死。

凌雲再強,也無法在無邊獸潮中護住大量凡人。

“必須在獸潮勢頭被初步遏制後,才能行動!”他慶幸自己早有準備,讓村民挖掘地窖,“希望......能多撐住一些人。”

他立刻召集人手:“龔叔,立刻清點所有空置洞室,開闢臨時區域,備好清水草墊!”

“解半夏,帶人準備好所有傷藥繃帶,隨時救治傷員!”

“護村隊全體戒備,隨時準備隨我出去救人!”

整個地下村落如同精密機器,在黃毅指令下高速運轉,緊張有序地等待著時機。

……

與此同時,虞軍前線大營已是一片人間慘象。

主帥連鐵樹為自己的剛愎自用、判斷失誤付出了無比慘重的代價。

獸潮從防禦薄弱的側翼山林洶湧而出,瞬間沖垮數道營柵,無數士兵在睡夢中或倉促抵抗間便被恐怖獸潮吞沒。

軍隊組織徹底崩潰,士兵各自為戰,死傷極其慘重。

士兵們只能各自為戰,或者乾脆就是絕望地奔逃,然後被追上、殺死。

死傷速度之快、之慘重,令人瞠目結舌。

“頂住!給我頂住!親衛隊跟我上!後退者斬!!”

連鐵樹雙目赤紅如血,狀若瘋魔,親自率領著最精銳的親衛騎兵隊,連續斬殺了十幾名潰逃的軍官和士兵,試圖用血腥手段穩住即將徹底崩潰的陣線。

然而,大勢已去。

個人的勇武和殘酷的軍令,在整體的崩潰面前,顯得蒼白無力。

敗局已難以挽回。

經過數日慘烈而極度混亂的廝殺,虞軍最核心的精銳戰兵折損超過五成,輔助兵力和民夫傷亡更是不計其數,士氣徹底崩潰,軍營內外屍積如山,血流成渠,倖存下來計程車兵也大多帶傷,軍中瀰漫著絕望、恐懼和怨恨的氣息。

就在虞軍殘部即將徹底崩潰之際——

天際盡頭,終於傳來了數道強大無匹、令凡俗生靈本能感到敬畏的靈壓!

青雲宗與烈火宗的修士,終於姍姍來遲!

他們並非慈悲,而是因獸潮根源關乎兩宗利益,且規模已威脅山門安全,不得不出手。

只見夜空中劍光縱橫,法寶轟鳴,火雨流星傾瀉而下!

高階修士效率極高,成片兇獸被絞殺焚滅。

獸潮勢頭終被遏制、擊散。

然而,就在虞軍殘部驚魂未定,剛剛喘上一口氣,慶幸自己終於僥倖得救之時——

驚天噩耗傳來:後方山河縣失守!

謀劃已久、一直隱忍不發的楚國青山軍,趁著虞軍主力被獸潮重創、近乎癱瘓,後方極度空虛之際,透過早年挖掘、一直隱而不用的秘密地道,裡應外合,以極小的代價,一舉閃電般奪回了這座邊境軍事重鎮!

這不僅意味著隴縣、臨安一帶的虞軍主力後背門戶洞開,更意味著他們的退路和最重要的糧草補給線被徹底切斷!

雪上加霜的是,幾乎在同一時間,得到郡守姜浩全力支援、早已秘密集結完畢的四縣地方軍,也從側翼趁機猛攻過來!

前有(被擊散但仍有危險的)獸群,後有雄關被奪,側翼遭逢猛攻,連鐵樹率領的虞軍主力,瞬間陷入重圍,成了甕中之鱉!

“噗——!”

得知這一連串毀滅性訊息的連鐵樹,急火攻心,氣血逆衝,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臉色瞬間變得灰敗如紙,彷彿一下子蒼老了二十歲。

他踉蹌一下,被親衛扶住才沒有倒下。

他知道,大勢已去!

“撤!放棄隴縣!所有還能動的人,全軍向臨安縣方向收縮突圍!快!能帶走多少算多少!”

他幾乎是咬著後槽牙,從喉嚨深處擠出了這道無比艱難、屈辱的命令。

敗退途中,為補充兵力並製造混亂,連鐵樹下令劫掠村莊,將所有能抓到的青壯男子強行充軍,抗命者格殺!

同時搶奪一切糧食物資。

這支潰軍化身土匪,給本已飽受獸潮摧殘的百姓,帶來了第二重災難。

最終,連鐵樹帶著殘餘的萬餘兵馬(大半是強抓的新丁)及搶來的糧草,狼狽退入臨安縣城,憑藉城牆勉強穩住了陣腳,下令搜刮城內一切資源,固守待援。

同時,他也做好了最壞的打算:萬一援軍久久不至,而臨安縣城又守不住,那就只好放棄一切,率領殘部退入黑風嶺山脈深處。

如今獸潮已被修士鎮殺,山脈深處雖然環境惡劣,反而可能成了一條意想不到的逃生之路。

……

而就在漫天劍光法寶的華光漸漸消散、虞軍徹底敗退、臨安縣周邊地區陷入一片兵荒馬亂、潰兵與零星兇獸四處流竄的混沌之際。

黃毅等待已久的時機,終於到了!

獸潮主力已被修士們以雷霆手段擊散剿滅,城外雖然依舊危險(零星兇獸、潰兵),但已不再是那種無法涉足的絕對死地。

且經過三次玄鑑推算,得出此行均無危險後,方才下令道:

“走!救人!”

黃毅一聲令下,親自帶領裝備整齊、士氣高昂的護村隊與青壯村民,衝出陣法,撲向周邊受災最重的村莊。

他們行動迅捷,組織有力:警戒驅獸、對付潰兵;搜尋地窖中的倖存者;引導健康百姓沿安全路線向清河村轉移。

“快!快跟我走!去清河村!黃毅村長讓我們來接大家!那裡有吃的,有乾淨的水,有安全的地方躲!”

“鄉親們別怕!我們是自己人!是黃毅村長的人!”

呼喊聲在廢墟間迴盪,一撥又一撥絕望的災民被從地窖中找出,引向生的希望。

許多人聽到“黃毅”的名字,無不痛哭流涕,掙扎著跟上隊伍。

他們許多人心中都清楚,若非黃毅提前預警並讓他們挖掘地窖避禍,自己恐怕早已和那些來不及躲藏的人一樣,化為了野獸的糞便。

黃毅,無疑是他們的再生恩人。

……

而退守臨安縣城、正在瘋狂抓壯丁補充兵力的連鐵樹,很快就從潰逃回來的散兵遊勇和城外斥候的口中,得知了城外出現一支神秘隊伍,正在四處“搶掠”他視若私人財產和重要補給來源的災民與村莊的訊息。

“黃毅?!”

再次聽到這個如同夢魘般的名字,連鐵樹眼中的怨毒和怒火幾乎要凝成實質噴薄而出!

新仇舊恨,瞬間交織在一起,徹底吞噬了他的理智!

若不是這個黃毅的預警,自己豈會判斷失誤,以至於一敗塗地?

若不是他這個黃毅此刻趁火打劫,搶走那些本該成為自己兵源和糧草的災民,自己豈會落到如今這般捉襟見肘、龜縮城內的窘境?

“黃毅!清河村!”

連鐵樹一拳狠狠砸在城牆垛口上,拳頭甚至擦破了皮滲出血跡也渾然不覺。

他目光陰鷙毒辣地望向清河村的大致方向,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待本帥稍稍穩住陣腳,補充兵力,定要親自率軍,將你與你那藏身之地連根拔起!寸草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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