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終末輪迴，唯一的變數（1 / 1）
那道彷彿來自亙古之前的靈魂訊號戛然而止，艦橋內陷入了比宇宙真空更加死寂的沉默。
“警告”聲猶在耳邊迴盪，那最後一句“不要回應”，像是一根無形的冰刺，扎進了每個人的靈魂深處。
“鐘錶匠……”
“觀察者……”
秦淵嘴唇翕動，無意識地重複著這兩個陌生的詞彙。他那佈滿血絲的雙眼，第一次失去了焦距。
一種比面對“裁決艦隊”和“深淵魔神”時，更加深層次的恐懼，從心底最深處悄然蔓延。
已知的敵人，無論多麼強大，終究有跡可循。
而這未知的存在，僅僅是兩個代號，便帶來了一種彷彿被更高維度生命俯瞰的窒息感。
“立刻分析訊號！不計任何代價，我要知道那是什麼東西在說話！”
秦淵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撲到控制檯前，雙手在光幕上拉出一連串殘影，近乎癲狂地咆哮著。
然而，無論他如何呼叫“奈何”號那堪比神明的運算力，得到的結果卻只有一個。
【訊號源……不存在。】
它就像一個跨越了億萬年時光的迴響，一個早已逝去的幽靈，在墳場中留下的一句夢囈。
艦橋內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就在此時，一直沉默不語的顧青，緩緩抬起了眼。
他的目光沒有落在混亂的資料上，而是穿透了舷窗，望向了那片艦船墳場的中央。
秦淵的團隊沒能找到訊號源，卻根據那轉瞬即逝的法則擾動，在星圖上標記出了一個惟一的座標。
那裡，是這片“沉默星海”的中心。
也是所有殘骸，拱衛的核心。
一艘船。
一艘根本無法用任何已知語言去形容的……鉅艦。
它靜靜地懸浮在那裡，艦身並非金屬，也非晶石，更像是被強行凝固的時光本身。
艦體上佈滿了猙獰的傷痕，有些像是被利爪撕開，有些像是被能量貫穿，但更多的，則是一種連歲月都無法磨滅的腐朽。
彷彿它不是被外力擊沉，而是從內部，走到了生命的盡頭。
就在看到那艘鉅艦的瞬間，顧青體內的輪迴神格，毫無徵兆地，劇烈悸動了一下。
那不是警惕，也不是威脅。
而是一種……共鳴。
一種源自同源，卻更加古老、更加浩瀚的“輪迴”氣息，正從那艘腐朽的鉅艦之上，若有若無地傳來。
那裡，有他熟悉的力量。
“過去看看。”
顧青的聲音不大，卻像一顆投入死寂湖面的石子，瞬間激起千層浪。
“主宰！不可！”
秦淵第一個從控制檯前回過頭，臉上滿是驚駭與反對，“那裡太詭異了！剛才的訊號明顯是一個警告，這很可能是一個陷阱！”
“主宰三思！”
龍帝那龐大的龍軀也從陰影中顯現，金色的龍瞳死死盯著遠方那艘鉅艦，聲音沉悶如雷，“末將能感覺到，那艘船……很危險！它給我的感覺，甚至比剛才的‘宇宙墓場’還要可怕！”
他們的反對，並非懦弱，而是最理智的判斷。
深入一個連“評議會”都未曾標記的未知墳場，去接近一艘能發出詭異警告的史前鉅艦，這無異於主動將頭伸進猛獸的口中。
顧青沒有解釋。
他只是平靜地看著舷窗外的無盡黑暗，淡淡開口。
“不搞清楚這裡是什麼地方，我們永遠也到不了宇宙墓場。”
一句話，讓秦淵和龍帝都沉默了。
是啊，他們已經被困在了這裡，進退維谷。
緊接著，顧青的目光轉向那艘古老的鉅艦，聲音裡多了一絲無人能夠理解的意味。
“而且……我感覺，那裡有我需要的東西。”
命令下達。
嗡——
“奈何”號龐大的艦身，被一層幽暗的霧氣籠罩，開始變得半透明，最終化作一道幾乎與宇宙背景融為一體的虛影，悄無聲息地，朝著那艘史前鉅艦滑行而去。
【幽魂化】模式，啟動。
隨著距離的拉近，那艘鉅艦帶來的壓迫感，呈幾何倍數增長。
它就像一尊早已逝去，但神威猶存的遠古神王，僅僅是靠近祂的陵寢，就足以讓凡人生不出任何褻瀆之心。
一萬公里。
五千公里。
就在“奈何”號距離鉅艦只剩下數千公里，幾乎能看清其艦身上那些巨大傷痕細節的時候——
嗤……
一聲輕微的，如同電路被燒燬的聲音，從艦橋的核心動力區傳來。
下一秒，整艘龐大的“奈何”號，猛地一震！
艦橋內所有的光芒，在一瞬間全部熄滅！
驅動著這艘神話造物的“因果律引擎”，那顆閃耀著悖論光輝的核心，竟毫無徵兆地，自動熄火了！
“怎麼回事？！”
“所有神話科技系統全部失聯！”
“我們……失去了動力！”
黑暗中，響起了科學家們驚駭欲絕的尖叫。
備用能源瞬間啟動，柔和的燈光再次亮起，卻照亮了一張張慘白如紙的臉。
秦淵看著主控螢幕上那一片灰暗的系統介面，雙手都在微微顫抖，他的聲音嘶啞而絕望。
“主宰……這裡的空間法則……太‘沉重’了！”
“它……它不允許任何‘取巧’的法則存在，所有的力量，都必須遵循最古老、最原始的‘等價交換’原則！”
“我們的‘因果律’……在這裡，被視為無效的虛擬碼！”
一句話，宣判了“奈何”號的死刑。
這艘融合了神話與科技的終極造物，在這片古老的星海中，變成了一口漂浮的鋼鐵棺材。
就在母艦失去所有動力，即將在這片死寂的墳場中隨波逐流的瞬間。
那艘沉寂了億萬年的史前鉅艦之上，一道微弱的光芒，毫無徵兆地亮起。
那光芒並不刺眼，反而帶著一種靈魂般的溫潤，它從鉅艦的船首延伸而出，在黑暗的宇宙中，構築成了一道橫跨數千公里的光橋。
光橋的盡頭，精準無比地連線到了“奈何”號的艦橋之外。
緊接著，那道古老的靈魂訊號，再次在所有人的腦海中響起。
這一次，它清晰了許多，卻也帶著無法掩飾的疲憊與滄桑。
“後來者……”
“既然你能以‘輪迴’之力喚醒我沉寂的烙印……就說明，‘終末輪迴’的序曲，已經奏響……”
“上來吧。”
“在我這最後一道執念徹底消散前，讓我看看……這一紀元的‘變數’，究竟是什麼樣子。”
變數！
聽到這個詞，顧青眼底的黑白太極，驟然一縮！
他看著那道完全由純粹靈魂之力構築的光橋，心中瞭然。
這既是一場邀請。
也是一場考驗。
他轉過頭，目光從李雨涵擔憂的臉龐，和龍帝那凝重無比的龍瞳上掃過。
“你們留下。”
他一步步走向艦橋的出口，走向那道通往未知的光橋，聲音平靜，卻不容置疑。
“我一個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