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塞納河的堤岸（1 / 1）
高田悠樹決斷道，“導師雖然暫時撤退，但他很可能也破解了千島紗織的暗示，或者透過其他渠道知道了真正關鍵的地點。時間不站在我們這邊。”
“同意。”愛莉兒點頭，“馬修，安排撤離和清理現場，不能驚動法國警方的大規模力量，否則會打草驚蛇。”
“高田先生，佐藤女士，我們需要再次合作。這次的地點是在露天河岸，風險更高。”
宮本由美在指揮車透過通訊器聽到了全部對話。
愛莉兒再次傳出指令：“麻煩宮本女士你負責交通監控系統儘量監控藝術橋周邊的異常車輛和人員聚集情況。”
計劃迅速制定。
為了避免引起注意，一行人分頭行動。
馬修小組負責處理地下室的首尾，並作為外圍策應。
高田悠樹一行人則偽裝成傍晚在塞納河畔散步的遊客，前往那個廢棄燈座。
夕陽西下，將塞納河水染成一片金紅。
藝術橋上掛滿了情人鎖，遊客如織，街頭藝人演奏著浪漫的曲調，與不久前地下室的槍戰搏殺彷彿是兩個世界。
三人沿著河堤漫步，看似悠閒，實則全身神經緊繃，留意著周圍每一個可疑的身影。
高田悠樹注意到，有兩三個看似無所事事的行人，目光會偶爾不經意地掃過他們，但並未表現出明顯的敵意——那可能是馬修安排的外圍隊員。
他們很快找到了那個廢棄的石制燈座。
它半嵌入河堤的牆體中，表面佈滿青苔和歲月的痕跡，看上去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毫不起眼。
“就是這裡。”
愛莉兒低語，她拿出一個偽裝成口紅的高精度鐳射測距儀，對著燈座上一個不易察覺，類似準星的凹陷處。
然後調整角度，望向河對岸的盧浮宮方向。
“角度需要校準，理論上，當最後一縷陽光穿過盧浮宮某個特定窗欞，投射到燈座這個位置，並與聖母院觀測點還存在的視線形成交叉時……”她一邊操作一邊解釋。
就在這時，高田悠樹眼角的餘光瞥見河面上，一艘看似普通的觀光遊船，速度似乎略微放緩，船頭有微光一閃——那是望遠鏡或者狙擊鏡的反光！
“有情況！三點鐘方向，河面遊船！”他低喝一聲，同時猛地拉住愛莉兒和佐藤美和子，向旁邊的堤岸護欄後隱蔽。
幾乎在同一時刻！
“咻——”一聲輕微的破空聲，他們剛才站立位置的石制燈座上，迸濺起一小片石屑！
是安裝了高效消音器的狙擊步槍！
遊客們尚未察覺危險，依舊沉浸在落日美景中。
“我們暴露了！”佐藤美和子緊貼著護欄，心跳加速。
愛莉兒臉色難看：“他們來得太快了！導師的人，或者……還有其他勢力！”
遊船上，幾個穿著普通夾克、但行動迅捷的人影開始放下小艇，顯然打算強行登岸。
同時，藝術橋的兩端，也出現了幾名步履沉穩、眼神銳利的男子，正在分開人群，向他們包抄過來。
陷入包圍！而且是在開闊的、難以防禦的河畔！
“馬修！我們被伏擊了！河面遊船和藝術橋兩端都有敵人！請求支援！”愛莉兒對著隱藏的通訊器急呼。
“堅持住！我們正在突破他們外圍的封鎖線！三分鐘！”馬修的聲音伴隨著急促的腳步聲和車輛引擎聲傳來。
三分鐘，在眼下這種情況下，漫長得如同一個世紀。
高田悠樹迅速觀察四周環境。
他們所在的堤岸位置相對凹陷，護欄可以提供一些掩護，但一旦對方形成合圍，交叉火力下根本無處可逃。
河面被封鎖，橋被堵住……
他的目光落在腳下渾濁的塞納河水上，又看向那個被打出一個小坑的廢棄燈座。
燈座與堤岸牆體連線的部分，因為常年水汽侵蝕和剛才的狙擊，似乎有些鬆動了。
一個冒險的計劃在他腦中形成。
“愛莉兒！那個燈座！它是不是可以轉動移動？”高田悠樹急促地問道。
愛莉兒一愣，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古老的導航燈座很多都有基座可以微調角度！你的意思是……”
“賭一把！把它當成真正的鑰匙！調整它，指向盧浮宮！現在！”高田悠樹喊道，同時從腰間抽出甩棍，對佐藤美和子說，“佐藤，掩護我們！”
佐藤美和子毫不猶豫地點頭，掏出防狼噴霧，雖然作用有限，但能製造混亂，警惕地盯著從藝術橋方向逼近的敵人。
愛莉兒和高田悠樹冒著再次被狙擊的風險，衝到燈座旁。
高田悠樹用甩棍撬進燈座與牆體的縫隙，用力撬動，愛莉兒則不顧形象地用肩膀抵住冰冷的石座，配合著發力。
“咯吱……咯吱……”石座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似乎真的可以轉動！
河面上的小艇越來越近，橋頭的敵人也突破了人群的阻礙，衝下了臺階，距離他們不足五十米！
“快啊！”佐藤美和子焦急地喊道，她已經能看到衝在最前面那人手中握著的冰冷槍械。
“動了！”高田悠樹低吼一聲，感覺石座猛地一鬆，隨著一個預設的、幾乎鏽死的軌道，緩緩轉動了一個微小的角度！
燈座頂端那個準星般的凹陷，正好對準了遠處盧浮宮某一扇在夕陽下反光的窗戶！
奇蹟發生了！
並沒有什麼地動山搖的巨響，也沒有金光萬丈的異象。
但就在燈座對準的瞬間，他們腳下靠近河水的堤岸部分，一塊看似渾然一體的巨大石板，伴隨著幾乎低不可聞的機械運轉聲，向內滑開，露出了一個僅容一人透過的、向下的幽暗階梯入口！
一股帶著濃重水汽和陳舊氣息的風從入口湧出。
入口！
真正的入口竟然在這裡！
藏在塞納河的堤岸之內！
“這裡！快下去！”高田悠樹喊道。
佐藤美和子率先側身滑入入口。愛莉兒緊隨其後。
高田悠樹在進入前，回頭看了一眼。
敵人的小艇已經靠岸，橋頭衝下來的人距離他已不到二十米！
他甚至能看清對方臉上冷酷的表情。
他不再猶豫，閃身進入洞口，同時用力扳動洞口內部一個明顯的槓桿。
“咔嚓！”滑開的石板迅速而平穩地重新合攏，將外面的一切——夕陽、槍聲、呼喊——徹底隔絕。
洞內瞬間陷入一片黑暗，只有階梯向下延伸，不知通向何方。
空氣中瀰漫著塞納河水的腥味和古老石頭的氣息。
他們暫時安全了，但也踏入了一個完全未知，可能佈滿更多陷阱和危險的領域。
“開啟照明。”愛莉兒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帶著一絲喘息和興奮。
三束手機電筒的光亮起，照亮了腳下潮溼的臺階和兩側佈滿青苔的石壁。階梯陡峭地向下方延伸，深不見底。
“我們找到了……”佐藤美和子喃喃道，聲音在狹窄的空間裡迴盪。
高田悠樹站在入口處，聆聽著外面隱約傳來的、被石板隔絕的沉悶聲響，知道追兵絕不會輕易放棄。導師的人，或者其他勢力，一定會想方設法開啟這個入口。
他深吸一口氣，看向下方深邃的黑暗。
“走吧。”他沉聲道，“真正的冒險，現在才剛剛開始。”
三人沿著溼滑的臺階，小心翼翼地向塞納河底深處的秘密，一步步走去。
光柱在黑暗中搖曳，照亮前路，也照出石壁上那些或許沉寂了數百年的、屬於“黃昏基金會”的古老標記。
而在他們身後，合攏的石板之外，巴黎的夜空漸漸被霓虹燈點亮，塞納河水依舊平靜地流淌，彷彿什麼也未曾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