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行蹤暴露（1 / 1）
西崎孝宏的身體在高田悠樹的手中劇烈地顫抖著，樓下傳來的撞擊聲和急促的腳步聲如同死神的喪鐘。
求生的本能最終壓倒了懷疑，他語無倫次地快速說道：
“她…她不在這裡！”
“我們…我們是透過書店傳遞訊息…她只在特定時間，用加密訊號聯絡一個預付費手機…上次聯絡是昨天…下次…下次是明天下午三點！”
明天下午三點。
高田悠樹腦中瞬間記下這個關鍵資訊。
時間上，他需要為雪莉爭取時間，也需要為自己釐清真相爭取時間。
“備份！資料！你不能留給他們的東西！”高田悠樹低吼著，目光掃過桌上散亂的檔案和那臺開著的膝上型電腦。
西崎孝宏如夢初醒，猛地撲向電腦，手指顫抖卻飛快地操作著，同時抓起桌上一枚小巧的隨身碟和幾張紙質檔案。
“好了！就這些！”
高田悠樹一把奪過隨身碟塞進口袋，看了眼那些檔案，是些化學結構式和筆記，他迅速將紙張揉成一團。
就在這時，腳步聲已經清晰地在樓道里迴盪，正迅速逼近三樓。
“這個地方有後門嗎？或者其他出路？”高田悠樹急促地問。
“沒…沒有後門！只有防火梯…在廚房那邊的小陽臺！”西崎孝指向一個方向。
高田悠樹拉著他迅速衝向廚房。
那是一個狹小的空間，外面連著一個僅容一人站立的小陽臺，生鏽的鐵製防火梯向下延伸，沒入樓側的陰影中。
“聽著……”高田悠樹緊緊盯著西崎孝宏的眼睛，語氣不容置疑，“順著梯子下去，往人多的地方跑，別回頭。”
“找個地方躲起來，扔掉你現在的手機。如果我能脫身，我會再聯絡你。如果我不能……”高田悠樹頓了一下，“你自己想辦法活下去，或者想辦法警告宮野志保。”
西崎孝宏臉色慘白，但還是用力點了點頭。
高田悠樹不再多言，將他推上陽臺。
“快走！”
就在西崎孝宏笨拙地開始向下爬時，公寓門口傳來了沉重的撞擊聲——組織的人開始破門了。
高田悠樹迅速退回客廳，看了一眼門口。
結實的門板在撞擊下劇烈震動，門鎖周圍已經開始變形。
高田悠樹冷靜地評估著當前形勢：直接對抗兩名以上的組織行動人員，倒顯得有些失智，況且以眼下情況還是不要過早暴露自我的身份。
他的目光落在廚房的燃氣灶和那些被揉皺，含有易燃化學成分的紙張上。
一個冒險的計劃瞬間在高田悠樹腦海間形成。
快速將紙團塞到燃氣灶口，然後高田悠樹擰開燃氣閥門，刺鼻的天然氣味立刻瀰漫開來。
他退到客廳，算準時間，從口袋中掏出一個並非標準配備的小型燃燒裝置——這是他個人習慣準備的，用於製造混亂的小玩意兒。
門口，最後一次猛烈撞擊傳來，門鎖崩飛，房門轟然洞開。
兩名持槍的黑衣男子如獵豹般突入。
就在這一剎那，高田悠樹引爆了裝置。
“轟！”
並非巨大的爆炸，而是一陣沉悶的爆燃和隨之而起的火焰，瞬間吞噬了廚房門口的區域，火舌竄向客廳。
高溫和衝擊波讓衝進來的兩名行動人員下意識地俯身躲避和後退。
濃煙迅速瀰漫開來。
“咳咳…目標不在客廳！”一名行動人員喊道。
“檢查其他房間！他可能從窗戶跑了！”另一人回應，聲音透過煙霧傳來。
高田悠樹要的就是這短暫的混亂和視線遮蔽。
他早已藉助爆燃的掩護，閃身到了靠近廚房的陽臺，毫不猶豫地翻越欄杆，抓住冰冷的防火梯，迅速向下滑去。
動作敏捷而無聲，與西崎孝宏的笨拙形成鮮明對比。
下到二樓平臺時，他聽到樓上公寓裡傳來喊聲：“有防火梯！他可能從這邊跑了！”
火焰燃燒的噼啪聲。
高田悠樹沒有繼續向下，而是單手抓住梯子，身體一蕩，雙腳猛地蹬在二樓一戶居民的窗戶邊緣，借力向上躍起，雙手穩穩抓住了三樓陽臺的底部邊緣。
他像鐘擺一樣擺動身體，再次借力，靈巧地翻上了隔壁單元的三樓陽臺——這正是西崎孝宏公寓的隔壁。
這個陽臺的門鎖是老式的，對他而言形同虛設。
他用工具幾秒內撬開，閃身進入。
屋內一片黑暗寂靜，顯然住戶不在家。
毫不停留，高田悠樹當即穿過房間，輕輕開啟房門，進入樓道。
樓下街道上已經傳來了消防車和更多車輛疾馳而來的聲音。
組織的行動必須中斷了。
高田悠樹沿著樓梯從容向下，在到達一樓時，他甚至能聽到身後樓上傳來組織人員氣急敗壞的通訊聲：
“目標丟失！重複，西崎孝宏丟失！現場起火，我們需要撤離！”
高田悠樹混在因為聽到爆炸和看到濃煙而驚慌失措地跑出樓門的居民中，輕而易舉地離開了現場，消失在愈發深沉的巴黎夜色裡。
他沒有走遠，在幾個街區外找了一個嘈雜的小酒吧，在最角落的位置坐下，點了一杯啤酒。
眼下需要整理思緒，高田悠樹需要確認一些事情。
首先，他拿出那個乾淨的手機，連線加密網路，嘗試聯絡田納西。
果然，所有的常規聯絡渠道都已中斷，預設的緊急聯絡訊號也石沉大海。
田納西要麼已經暴露被控制，要麼就是……他本身就是這個陷阱的一部分。
高田悠樹更傾向於後者。
那條直接送達他專屬頻道，無法追蹤的加密資訊。
田納西恰到好處的出現和情報提供，以及緊隨其後，似乎並不完全受他這“最高指揮官”控制的清理小隊……這一切都指向一個結論：
這是一個針對他軒尼詩的測試。
測試他對組織的忠誠，或者更具體地說，測試他對處理雪莉這件事的態度。
組織，或者說朗姆，可能早已懷疑他與雪莉在白鳩製藥期間建立了超出任務需要的關係。
這次雪莉叛逃，他恰好在巴黎，是清除懷疑的絕佳機會，也是將他徹底綁上組織戰車的契機。
如果他果斷將雪莉帶回，懷疑自然消除。
倘若他表現出猶豫甚至背叛，那麼清理名單上就會多一個名字——軒尼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