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朗姆的詢問(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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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納河畔的夜風帶著水汽的微涼,短暫地驅散了地下迷宮帶來的窒息感。

然而,高田悠樹手機那一聲細微的震動,卻像一根冰冷的針,瞬間刺破了這來之不易,脆弱的平靜。

身體微不可查地一僵,高田悠樹剛剛為雪莉拂去碎石的右手還停留在半空。

但眼中的柔和已在剎那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本能的銳利與冰冷。

沒有絲毫猶豫,左手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探入衣兜,掏出他那把慣用的緊湊型手槍,黑洞洞的槍口穩穩地指向了近在咫尺的雪莉。

雪莉下意識地想要抬起一直緊握在手中的小巧手槍,卻猛地發現,不知在何時,或許是在剛才爆炸的混亂中,可能是在軒尼詩看似無意地靠近為她拂去灰塵時,手槍的彈夾已經被悄無聲息地卸掉了。

空蕩蕩的槍柄在她手中,像一個殘酷的笑話。

“別做無謂的抵抗。”高田悠樹低沉說著,帶著些許壓迫感,他另一隻手快速操作手機,似乎是在確認資訊或傳送定位,

“你應該明白,在這種狀態下,你沒有任何機會。”高田悠樹目光掃過雪莉緊緊抱在懷裡的揹包,“包括毀掉它。”

雪莉的臉色蒼白得嚇人,嘴唇緊抿,身體因為憤怒和失望而微微顫抖。

她看著高田悠樹,彷彿要重新審視這個她剛剛才升起一絲信任的男人。

“所以……你之前說的那些話,還有剛才的捨身相護……全都是出拙的表演?為了讓我放鬆警惕,為了確保我和資料能完好無損地落入組織手中?”雪莉的聲音帶著壓抑的嘶啞。

高田悠樹沒有直接回答,只是槍口微微向上抬了抬,示意她離開河邊的出口。

“走吧,接應我們的人很快會到。組織的耐心是有限的,雪莉。你應該慶幸來的主要是我,而不是其他人來執行此次任務,否則你只有死路。”

在槍口的脅迫下,雪莉不得不邁動沉重的腳步,跟著高田悠樹沿著河岸隱蔽處移動。

她的心沉入了谷底,所有的希望似乎在瞬間崩塌。

原來,所謂的“命運”,所謂的“個人身份”,都不過是精心設計的陷阱。她嘲笑著自己的天真,竟然在絕境中奢望過一絲光明。

高田悠樹安排的接應小艇果然在不遠處等待。

登上小艇後,他迅速用準備好的束縛帶將雪莉的雙手縛住,動作專業而利落,沒有一絲拖泥帶水。

整個過程,他都沒有再看雪莉的眼睛,彷彿那會干擾他的判斷。

小艇在夜色籠罩的塞納河上疾馳,巴黎的燈火在身後逐漸遠去,如同一個醒不過來的夢。

雪莉沉默地坐在船艙裡,望著窗外流動的黑暗,眼神空洞。

高田悠樹則坐在她對角,手槍看似隨意地放在膝上,但注意力始終沒有離開她分毫。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如同按下了快進鍵。

高田悠樹展現了他作為組織核心行動人員的高效與周密。

他們透過預先安排好的渠道,避開了官方關口,乘坐一架私人飛機悄然離開了法蘭西。

飛機的目的地,直指霓虹國的羽田機場。

飛行途中,艙內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雪莉大部分時間都閉著眼睛,不知是假寐還是在思考。

高田悠樹則一直保持清醒,偶爾處理一些加密通訊。

當飛機穿越雲層,下方開始出現日本列島的輪廓時,高田悠樹才再次開口,聲音平靜無波:

“我們即將降落。記住,任何不合作的行為,都會導致最直接的後果。組織需要你的大腦,但不是非你不可。活著的研究員,總比死了的天才有用。”

雪莉緩緩睜開眼,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沒有回應。

不過好在,這次羽田機場,早有著黑衣組織的人部署其中。

早有車輛等候在旁。

沒有多餘的寒暄,他們很快被載離機場,駛向位於東京大田區多摩川二丁目12號。

回想起那次跟雪莉初來白鳩製藥公司,那會還被負責人當場來了一個下馬威,不過好在最後,高田悠樹還是成功把對方給處理掉了。

高田悠樹持有特殊許可權,車輛經過數道嚴密的檢查關卡後,直接駛入了地下車庫。

隨後,他們乘坐一部需要多重身份驗證的專用電梯,深入地下。

電梯門再次開啟時,眼前是一條寬闊光線柔和的走廊,牆壁是溫暖的米白色,地面光可鑑人,與之前廢棄隧道的陰暗潮溼形成了天壤之別。

但這裡的寂靜,卻帶著一種更深沉,被完全掌控的壓力。

高田悠樹解開了雪莉手腕的束縛帶,但依舊持槍在她側後方半步的位置。

“跟我來。”

“不必了,我自己可以走進去。”

他們穿過幾條走廊,沿途遇到一些穿著白色研究服人員,這些人看到高田悠樹,都微微頷首致意,目光在雪莉身上短暫停留,帶著不解審視,畢竟先前他們還是一起在實驗室研究的夥伴。

有著甚至存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憐憫,但沒有任何人出聲詢問。

最終,他們在一扇厚重沒有任何標識的金屬大門前停下。

高田悠樹進行了密碼驗證,大門無聲地滑開。

門在身後無聲地閉合,徹底隔絕了外界。準確來說應該是一個審訊室。

房間陳設簡潔到近乎冷酷,中間一張金屬長桌,幾把椅子,除此之外別無他物。

牆壁可能是特殊的吸音材料,讓整個空間異常安靜。

裡面空氣凝滯沉重,帶著消毒液清潔過後殘留的冰冷氣味,以及一種無形,令人心悸的壓力。

長桌另一端坐著的兩人,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左邊那位,身形壯碩,墨鏡遮眼,一臉兇悍,如同沉默的磐石,僅僅是坐在那裡,就散發著不容忽視的威脅感。

他是朗姆的得力干將。

而右邊那位,才是這個房間,乃至整個日本黑衣組織行動二號人物——朗姆。

他看起來並不起眼,身材中等,甚至有些普通,穿著一身深灰色的西裝,沒有系領帶。

他的臉上帶著一絲似是而非的笑意,但那雙眼睛卻銳利得如同鷹隼,彷彿能穿透一切偽裝,直視人心最深處的秘密。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隻獨眼,另一隻眼睛則隱藏在眼罩之下,更添幾分詭譎與莫測。

“歡迎回來,雪莉。”朗姆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獨特,彷彿金屬摩擦般的沙啞質感,每一個字都敲打在人的神經上。

“還有……軒尼詩,辛苦你了。”他的獨眼掃過高田悠樹,微微頷首,算是認可了他此次的任務完成。

高田悠樹面無表情,只是持槍的手微微垂下,但並未收起。

他移動腳步,站到了審訊室的一個角落,那裡既能監視雪莉的一舉一動,又能觀察到整個房間的態勢,是一個標準的警戒位置。

他沉默得像一個影子,彷彿剛才在塞納河畔以及一路上的所有互動都未曾發生。

雪莉被獨自留在房間中央,站在那冷硬的金屬長桌前,像一件被呈上審判臺的物品。

她緊緊抱著懷中的揹包,指節因用力而泛白,這是她此刻唯一能抓住的、與過去和未來相關的東西。

“坐。”朗姆用指尖輕輕點了點桌面,發出輕微的叩擊聲。

雪莉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保持冷靜。她拉開椅子,坐在朗姆對面,脊背挺得筆直,試圖維持最後一絲尊嚴。

“我們就不必繞圈子了。”

朗姆身體微微前傾,獨眼的目光如同實質,壓在雪莉身上,“你帶走的,不僅僅是APTX4869的全部核心資料,還有組織安插在歐洲數個關鍵部門的重要潛伏人員名單,以及……一些關於‘銀色子彈’專案的零散構想。”

“告訴我,雪莉,你打算用它們來做什麼?”

雪莉抿緊嘴唇,沉默著。

她知道,一旦開口,無論說什麼,都可能成為組織用來摧毀她,或者利用她的工具。

朗姆似乎並不意外她的沉默,他笑了笑,那笑容裡沒有溫度:“不想說?沒關係。我們可以換個問題。在你叛逃的這段時間裡,這些資料,你有沒有備份?或者……交給過什麼人?”

這才是組織真正擔心的。一個逃跑的研究員固然可恨,但流失的核心機密才是心腹大患。

“沒有。”雪莉終於開口,聲音因長久的沉默和緊張而有些乾澀,“我一直獨自行動。”

“哦?”朗姆的獨眼眯了起來,帶著明顯的不信,“獨自一人,就能躲過組織前期那麼密集的搜捕?還能在法國情報部門以及國際刑警的間接關注下,找到那個廢棄隧道作為臨時據點?雪莉,你是個天才,但在逃亡這方面,你並非專家。”

他的話語如同毒蛇,緩緩纏繞上來:“是不是有什麼人……在幫助你?比如,某些對組織感興趣,或者說他們利用你的弱點,也就是眼下的宮野明美想著從你口中套取什麼線索?”

聽到“宮野明美”四字,雪莉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眼中瞬間湧起巨大的悲慟和憤怒,但她死死咬住下唇,將這情緒硬生生壓了下去。她不能在這裡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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