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關進實驗室（1 / 1）
“沒有。”雪莉重複道，聲音變得更加冰冷，“所有行動，都是我一個人的決定。”
朗姆靠回椅背，雙手交叉放在桌上，那枚戴在他小指上，造型奇特的戒指在冰冷的燈光下反射著幽光。
“你很倔強，不過你們宮野家族的人相來如此，但這毫無意義。你應該清楚組織的行事風格。我們有很多方法，可以讓最堅硬的嘴巴開口。”
朗姆目光意有所指地掃過雪莉纖細的手指，以及她蒼白卻依舊清秀的臉龐。
“肉體上的痛苦是最低效的，尤其對於你這樣的天才大腦，我們更傾向於保留其完整性。”
“但是……精神上的摧毀，往往更加徹底。比如，讓你親眼看著某些你珍視的東西，在你面前一點點化為烏有……比如，將你父母留下的唯一遺物通通毀滅。”
雪莉的臉色變得更加慘白，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
這些正是她內心最脆弱，最無法防禦的軟肋。組織對她的瞭解，深入骨髓。
角落裡的高田悠樹，依舊面無表情，彷彿一尊雕塑。
只有他垂在身側、未被槍佔據的那隻手，幾不可查地微微蜷縮了一下。
“資料……沒有備份。”雪莉的聲音帶著一絲難以抑制的顫抖，但她努力維持著鎮定，“我也……沒有交給任何人。我原本打算……找一個合適的買家，換取徹底的自由和……組織的覆滅。”
她抬起頭，勇敢地迎上朗姆那懾人的獨眼：
“但現在，它們都在這裡。”
她將懷中的揹包重重地放在金屬桌面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你們可以拿走。但條件是，保證我的安全，並且……不再用我父母的那些事情來威脅我。”
這幾乎是她絕望之下能提出的最後籌碼。
朗姆看著桌上的揹包，獨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他沒有立刻去碰那個揹包，而是輕輕笑了起來。
“很好的提議。但是，雪莉，你似乎搞錯了一件事。”
朗姆陡然轉冷，冷聲道，“你現在沒有資格談條件。資料，我們自然會回收。而你……”頓了一頓，朗姆一字一句地說道，“需要為你叛逃的行為，付出相應的代價。組織的規矩，不能破。”
朝旁邊的壯漢微微偏頭。
那名壯漢會意，懂得了意思。
連忙起身，邁著沉重的步伐走向雪莉，顯然是要將她帶往更深層、更絕望的地方，相較於那個永不見天日的地方，準確來說應該是實驗室才對。
只不過，眼下的她倒不會跟先前在白鳩製藥公司的地位一致，如今可以說算是永遠被囚禁在這個地方。
雪莉的眼中終於掠過一絲絕望。
她知道，一旦被帶離這個房間，等待她的將是比死亡更可怕的命運。她可能被剝奪一切尊嚴和自由，淪為組織永無止境的研究工具，甚至成為新藥物的活體實驗品。
就在那名壯漢的手即將觸碰到雪莉肩膀的瞬間——
“朗姆大人。”
一個冷靜的聲音在角落響起。
高田悠樹，不知何時已經抬起了持槍的手，但槍口並非指向雪莉，也非指向朗姆或那名壯漢，而是微微向下，對準了地面。這是一個看似無害，卻瞬間吸引了所有人注意力的動作。
朗姆的獨眼轉向他，帶著一絲詢問，更多的是審視。
“軒尼詩？”
“在將她帶走之前，或許有必要先確認資料的完整性和真實性。”
高田悠樹的聲音平穩得不帶一絲波瀾，彷彿只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雪莉是頂尖的生物化學家，她完全有能力在資料中設定邏輯炸彈或者隱藏的致命錯誤。”
“如果貿然使用，可能會對‘銀色子彈’專案造成不可逆的損害。那份潛伏人員名單若被巧妙篡改，更可能導致我們自斷臂膀。”
上前一步，高田悠樹目光落在那個揹包上：“我認為，應該讓她在現場，初步解鎖和驗證核心資料的部分關鍵模組。”
“確認無誤後，再行處置也不遲。畢竟，她人已經在這裡，插翅難飛。”
審訊室內陷入了短暫的沉寂。
朗姆的獨眼緊緊盯著高田悠樹，似乎在評估他這番話背後的動機。
是純粹出於對任務完美執行的考量，還是……夾雜了別的什麼？
雪莉也難以置信地看向高田悠樹。
這個男人，剛剛才用槍口指著她，將她押送回這地獄深處，此刻卻又出言，似乎是在為她爭取……時間？或者是某種變數？她完全看不懂他。
幾秒鐘後，朗姆緩緩開口：“有道理。”他擺了擺手，那名壯漢停下了動作，退回原位。
“雪莉……”朗姆重新看向她，指了指桌上的揹包，“開啟它，調出APTX4869的核心公式推導部分，以及穩定性測試的原始資料。就在這裡，現在。”
這既是驗證，也是一場加試的審判。
如果資料有問題，或者她拒絕操作，那麼剛才高田悠樹為她爭取到的短暫喘息，將立刻轉化為更猛烈的風暴。
雪莉的心臟在胸腔裡狂跳。
她看了一眼高田悠樹，後者已經重新退回了角落，恢復了那副事不關己的冷漠姿態，彷彿剛才的提議只是他職責範圍內的一句尋常建議。
她顫抖著伸出手，拉開了揹包的拉鍊。裡面是一臺輕薄的、經過特殊加密的膝上型電腦，以及幾個同樣加密的行動硬碟。
她將電腦取出，放在冰涼的金屬桌面上，開啟。
螢幕亮起，幽藍的光映在她毫無血色的臉上。
她的手指放在鍵盤上，卻感覺有千鈞之重。
每一個密碼的輸入，每一個檔案的開啟，都像是在親手將自己推向更深的深淵，又像是在一條細如髮絲的鋼絲上行走，下方就是萬丈懸崖。
高田悠樹站在陰影裡，目光看似隨意地落在雪莉操作電腦的手指上，以及她微微顫動的睫毛。
他的瞳孔深處，有什麼情緒極快地閃過，快得無法捕捉，隨即又恢復了那片沉靜，如同塞納河水般深不見底的冰冷。
審問，才剛剛進入更關鍵的階段。而命運的天平，在這一刻，似乎因為一句看似冷靜的建議，而發生了極其微妙，無人能夠預料的傾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