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突然的電話(1 / 1)
依據目前手頭上得到的訊息,青空幼兒園果然隱藏著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高田悠樹感到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爬升。
他面對的,可能是一個以科學研究為名,行某種人體實驗之實的龐大而隱秘的利益集團。
而他們的實驗物件,竟然是年幼的孩童!
下午,高田悠樹以調查其他案件需要參考為名,透過內部系統查詢了與青空幼兒園園長森谷久美子相關的有限公開資訊。
她的履歷光鮮,擁有著名大學教育學博士學位,曾在幾家知名教育機構任職,社會關係網中確實出現了一些顯赫的名字。
表面上看,沒有任何破綻。
但越是乾淨,在高田悠樹看來,就越顯得可疑。
下班後,高田悠樹沒有回家,而是換上了便服,獨自一人乘坐電車來到了成田區。
按照之前的地址,高田悠樹找到了位於安靜住宅區深處的青空幼兒園。
幼兒園的外觀和他想象的差不多,設計現代、簡潔,環境優美,圍欄很高,安保攝像頭隨處可見。
此時已是放學時間,園內寂靜無聲,只有夕陽為白色的建築鍍上一層金邊。
看起來,這就是一所無可挑剔的高階幼兒園。
他隔著一段距離觀察了一會兒,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但他能感覺到,一種無形的、嚴密的控制感籠罩著這個地方。
正當他準備離開時,一輛黑色的、款式低調但價格不菲的轎車緩緩駛到幼兒園門口。
車門開啟,一位穿著合體西裝,氣質冷峻的中年男子下了車,隨後是一位戴著眼鏡、提著公文包,像是學者模樣的男人。
早已等候在門口的森谷久美子園長,高田悠樹透過南村提供的照片認出了她立刻迎了上去,態度恭敬。
他們低聲交談了幾句,便迅速走進了幼兒園內部,大門隨即關上。
高田悠樹記下了那輛黑色轎車的車牌號。
他認出了那個學者模樣的人——是某國立大學腦科學研究所的一位知名教授,經常在媒體上出現對方的人影。
教授的出現,似乎印證了南村浩四說的那些事情,並非空想。
而那位開車的冷峻男子,則讓高田悠樹聯想到了土方政一提到的那個隱秘俱樂部。
高田悠樹未有過多的停留,轉身融入到來往的人流中。
但內心的疑雲卻更加濃重。
……
回到公寓,高田悠樹沒有開燈,徑直走到窗前,俯瞰著東京璀璨卻冰冷的夜景。
他需要做出選擇,不知為何他總覺得這起案子和目暮十三當前處理近期女童謀殺案有著過多的牽扯。
但看對手的謹慎和能量,使得前者很可能在觸及核心之前就宣告失敗,甚至可能給南村浩四夫妻倆帶來危險。
他拿出私人手機,再次調出那張徽章的照片。
抽象的藤蔓,銳利的數字“7”。
土方政一的警告言猶在耳。
“俱樂部”……一個由頂尖精英組成的,對“潛能開發”抱有極端興趣的秘密團體。
他們到底在幼兒園裡做什麼?
那些被選中的孩子,包括失蹤的小澤愛理,身上發生了什麼?
一種強烈的責任感和職業本能驅使他不能就此放手。
他決定雙線並行。
明面上,讓佐藤美和子繼續利用警視廳的資源,謹慎地調查森谷久美子以及那輛黑色轎車的登記資訊。
儘管高田悠樹懷疑這輛車很可能是以空殼公司名義註冊。
暗地裡,他需要親自去觸碰這個神秘組織的邊緣。
第二天,高田悠樹以個人名義,聯絡了一位在新聞界人脈廣泛,且以挖掘深層報道聞名的老友,宮澤良太。
他將徽章的照片發給了宮澤,隱去了幼兒園的具體資訊,只說是調查一起失蹤案時發現的可疑物品,希望宮澤良太能利用他的渠道,看看是否在過去的某些未公開事件或特定圈子裡見過類似圖案。
“這東西……有點意思。”宮澤良太在電話那頭沉吟道,“我沒見過,但我認識幾個喜歡鑽研這些特殊東西的朋友。我幫你問問,不過悠樹,這東西給我的感覺不太好,你查案時小心點。”
“我知道,謝了,宮澤良太。”
等待宮澤良太訊息的同時,高田悠樹開始重新審視手頭所有關於青空幼兒園的資訊。
南村浩四提供的園區佈局,監控位置,特聘顧問不規律的到訪時間……他需要一個內部視角,一個能接觸到幼兒園核心運作,卻又可能對現狀感到不安或擁有良知的人。
他想到了久津裡佳子提到的另一位副園長和幾位普通教師。
或許,可以從他們入手?
但直接接觸風險太大,很容易引起森谷園長的警覺。
就在這時,佐藤美和子帶來了新的訊息。
“高田警部,我嘗試交叉比對了一下青空幼兒園過去幾年的入園和轉園記錄,發現了一個微妙的模式。”
佐藤美和子將一份整理好的資料放在他桌上,“雖然不是絕對規律,但每隔一段時間……”
“大約一兩年,總會有一到兩名特別聰穎,或者家庭背景非常突出的孩子,在入園一段時間後‘突然’轉園,就像小澤愛理一樣。”
“轉園後,這些孩子和他們的家庭幾乎都淡出了過去的社交圈,聯絡變得困難。”
“頻率呢?”高田悠樹追問。
“不頻繁,但很有持續性。”
“而且,這些孩子的轉園時間,似乎與園方記錄的‘階段性潛能評估’時間段有部分重合。”佐藤美和子指著資料表上的幾個時間點。
“潛能評估……”高田悠樹眼神銳利。
這幾乎印證了久津裡佳子的猜測,青空幼兒園在進行某種篩選和測試。
“還有,關於你先前讓我調查那輛黑色轎車的車牌,”佐藤美和子壓低聲音,“登記在一家名為‘新月投資’的諮詢公司名下。這家公司註冊資本很高,但實際業務幾乎查不到,辦公地址是虛擬的,非常可疑。”
“新月投資……”高田悠樹記下了這個名字。這很可能是“俱樂部”用於掩人耳目的外殼之一。
沒過多長時間,宮澤良太那邊也有了迴音。
他的語氣比之前更加嚴肅:
“悠樹,你讓我查的那個徽章,我找到一個可能相關的線索。”
“一個搞獨立研究的朋友說,他幾年前在一個非常小眾、現在已經關閉的暗網論壇上,見過類似圖案的討論。”
“當時有人發帖詢問,配的圖和你發的很像,帖子標題是‘第七播種者’還是‘第七苗圃’之類的……但那個帖子很快就被刪除了,沒留下更多資訊。”
“第七苗圃?”高田悠樹心中一震。苗圃,培育幼苗的地方……與幼兒園的意象隱隱契合。而“第七”,正對應著徽章上的數字!
“對,他印象很深,因為發帖人之後似乎受到了威脅,賬號很快消失了。我朋友覺得邪門,就沒再深入。悠樹,這到底涉及什麼?”
“我現在也不確定,但可能比想象的更嚴重。”高田悠樹沉聲道,“良太,謝謝你了,這件事到此為止,不要再深入打聽了,為了你的安全。”
結束通話電話,高田悠樹感到一陣寒意。
“第七苗圃”,這個稱呼帶著一種將兒童視為試驗品或作物的冷酷。青空幼兒園,很可能就是這個所謂“苗圃”之一!
他意識到,常規的調查手段已經難以突破。
對手在網路世界同樣警惕且擁有影響力。他需要更直接、更危險的介入。
幾天後的一個夜晚,高田悠樹換上了一身深色便服,戴著鴨舌帽,再次來到了成田區。
但他這次的目標不是幼兒園本身,而是幼兒園附近的一棟高階公寓樓。
根據南村浩四提供的模糊資訊,以及他後續的查證,那位很少露面的副園長,似乎居住在這棟公寓裡。
選擇了一個監控死角,高田悠樹利用老舊公寓樓管理上的漏洞,悄無聲息地進入了樓內。
必須冒險一試,高田悠樹嘗試從這位副園長這裡開啟缺口。
他判斷,作為日常教務的負責人,這位副園長很可能知曉一些內情,但未必完全認同或參與最深層的秘密,或許會存在動搖的可能。
來到副園長居住的樓層,高田悠樹沒有立刻敲門,而是先在樓梯間靜靜等待,觀察走廊的動靜。
公寓隔音很好,走廊裡一片寂靜。
就在他準備行動時,電梯門“叮”的一聲開啟了。
一個穿著米色風衣,面容憔悴的中年女性走了出來,正是那位副園長,高田悠樹從資料照片上認出了她。
她看起來非常疲憊,手裡拎著一個公文包,步伐沉重。
高田悠樹屏住呼吸,等待她走到自家門前。
然而,就在副園長拿出鑰匙,即將插入鎖孔的那一刻,她的動作突然僵住了。
高田悠樹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只見在她家門把手上,繫著一根極細的、幾乎難以察覺的銀色絲線。
副園長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拿著鑰匙的手微微顫抖起來。
她驚恐地環顧四周,彷彿黑暗中有無數眼睛在盯著她。
高田悠樹的心沉了下去。
他認得那種絲線,或者至少知道它的象徵意義——這是一種警告,一種來自隱秘組織的、不言自明的威脅。
意味著“我們知道你,我們看著你,不要做多餘的事”。
副園長最終沒有開門,她像逃避瘟疫一樣,迅速轉身,幾乎是跑向了電梯,按了下行鍵。
高田悠樹知道,今晚的接觸計劃徹底失敗了。
對方顯然已經察覺到了潛在的調查威脅,並且提前發出了警告。
這位副園長的反應表明,她深知這警告的含義,並且充滿了恐懼。
他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公寓樓,心情比來時更加沉重。
對手的反應速度和組織嚴密性令人心驚。
他們不僅監控著幼兒園,甚至監控著可能與秘密相關的核心人員的動向。
回到車上,高田悠樹沒有立刻發動引擎。
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思索著當前掌握的一系列的訊息。
所有這些線索,都指向一個龐大,隱秘且力量驚人的陰影。
他面對的,不僅僅是一個犯罪團伙,更像是一個滲透在社會肌理深處的、信奉某種極端科學理念的秘密結社。
而兒童,成為了他們實現野心的工具。
正面強攻無異於以卵擊石。
他需要找到更確鑿的證據,需要一個能從內部瓦解他們的突破口。
這個突破口會在哪裡?是那個被威脅的副園長?還是……那個神秘的徽章本身所代表的,“第七”之後的更多秘密?
高田悠樹睜開眼睛,目光重新變得堅定。
無論對手多麼強大,將魔爪伸向無辜孩童這一點,已觸及了他作為一名警察和一個人的底線。這場在暗影中的較量,才剛剛開始。
必須更加小心,更加耐心,如同一個最頂尖的獵手,在黑暗中等待那一閃而逝的機會。
高田悠樹發動汽車,駛入茫茫夜色。
東京的巨大霓虹招牌在車窗外流淌,光芒閃爍,卻照不透這座城市深處隱藏的、冰冷的秘密。
哎!
高田悠樹深深嘆了一口氣,搖了搖頭試圖想著將那些的事情從腦海中拋去。
就在他全神貫注之際,放在他車子上私人手機突兀地震動起來,螢幕亮起,顯示的名字是“南村浩四”。
這麼晚了?
思緒不自覺得開始遊離走神,在下一個急轉彎的時候,對面突然閃過一道耀眼的白光閃過。
高田悠樹猛打方向盤,輪胎與地面摩擦發出刺耳的尖叫。
車身失控地甩向一側,險之又險地擦著卡車的巨大車身掠過,還好未有出現很大的事故。
眼看著,手機鈴聲還是不停響著,高田悠樹當即接過電話,想著大罵對方一句。
“高田……高田……”但不等對方開口,電話那頭,南村浩四的聲音破碎不堪傳了過來,帶著劇烈的喘息和無法抑制的哭腔,幾乎語無倫次,“久津裡佳子……裡佳子她……死了!”
高田悠樹猛地站起身,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攥緊:“你說什麼?!你冷靜點,南村浩四!說清楚!久津女士她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