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我這是在救他(1 / 1)
“他們去了洪崖山。”陳夢的聲音輕的幾乎要消散在風裡。
江川聞言一怔,隨即也是嘆息一聲:“原來如此。”
怪不得這段時間一直沒有見到張永思夫婦,江川還以為他們是去山中獵妖,卻沒想到去了洪崖山。
他已經從老黃口中知道了目前洪崖山的恐怖,只是沒想到張永思這幫煉氣後期的高手也會隕落其中。
搖了搖頭,江川踏步朝著張家院落走去,靴底碾碎了地上的一片枯葉,發出清脆的碎裂聲。
院中央的白布下隆起兩道刺目的輪廓,邊緣滲出的暗紅像極了冬日裡將熄未熄的炭火。
張浩跪在雙親之間,背脊佝僂得像張拉壞的弓,聽到腳步聲時緩緩抬頭,乾裂的嘴唇顫抖著:“江酒師…我爹孃他們…回不來了…”
每個字都像是從血痂裡撕出來的。
江川上前拍了拍張浩的肩膀,沉聲道:“節哀!”
作為一個外人他唯一能做的也只有這毫無力量的安慰了。
看著躺在地上的兩具屍體,江川心中也是一陣微顫。
連煉氣後期的張永思都這麼死了,那他這個剛剛步入練氣中期的小修士又該如何生存?
雖然已經在這修仙界生活了十數年,見多了這些生離死別,但如此依舊讓他忍不住內心的冰寒。
仙道。
仙道。
仙道猶如一根獨木橋,腳下是萬丈深淵,四周狂風呼嘯,電閃雷鳴,稍有不慎便會跌入谷底,死無葬身之地。
我這一生如履薄冰,真能走到對岸嗎?
江川在心中一遍一遍的告誡自己,一定要穩住,一定要小心謹慎。
“修仙界風雲變幻,我還有許多路要走。”
金手指已經到賬,未來可期,絕不可因為大意將自己置於險地。
又在這張家待了一會兒,江川才起身告辭。
門口處,陳夢依舊站在原地,羅裙被晚風掀起漣漪般的褶皺。
“江酒師~”
她的聲音打著旋兒,蔥白色的手指卷著髮梢。
“能否請奴家進去喝兩杯?說起來奴家自從搬過來與您做鄰居後,您可是從來沒有來過奴家的院子,如此奴家只能來拜訪江酒師您了。”
陳夢在說話的時候語氣極盡幽怨,彷彿江川做了什麼天怒人怨的事一般。
“還是說江酒師嫌棄了奴家?”
陳夢又幽幽的一句,一副隨時都會流下眼淚的表情,活像負心漢辜負的小娘子。
江川眉毛一挑,只能說女人真是天生會演戲。
這個陳夢道友看似悲切,眉宇之間的情緒也表達的恰到好處。
可惜,一切在江川的眼中無所遁形,都是演的。
“哪裡哪裡,實在是陳道友的家中門庭若市,讓人實在沒有機會,而且若是打攪了陳道友的生意也總歸不好。”江川笑著說道。
陳夢聞言臉色一僵,一時間不知道該生氣,還是不該生氣。
生氣吧!人家說的是實話。
不生氣吧!又感覺是在嘲諷自己,畢竟哪有形容別人家門庭若市的,而且這種暗門子的生意放在太陽底下曬總歸不好看。
最後只得滿是幽怨的看著江川,堵的發作不得。
“您慣會拿人取笑。”陳夢絞著帕子嗔怪。
“陳道友一直在此處等我,可是有事相商?”江川詢問道。
陳夢也是看出來了江川不是自己那些靠幾句柔言蜜語就能拿捏的顧客,捋了一下額邊凌亂的髮髻,輕聲道:“的確是有些事情,可否找住安靜處?”
“請!”
江川微微一笑,隨後大大方方的邀請。
“多謝。”
陳夢微微欠身一禮,然後邁著蓮步踏步走入江川的院落。
剛一進門,就看到院子之中擺弄花草的趙覓柔和南映秋二女。
兩人也認出了陳夢的身份,畢竟是在自家隔壁做暗門的生意的,想不認識都難,趕緊起身行禮道:“見過陳仙師。”
“江酒師真是好福氣,怪不得不願意出奴家的門,原來在這家中藏著這麼兩位可人。”陳夢調笑道。
江川並未答話,擺了擺手道:“家裡來客人了,秋兒,柔兒,去泡茶。”
二人並沒有進屋,而是來到院角處的涼亭坐下。
趙覓柔很快便奉上靈茶,然後與南映秋一起退了下去。
“陳道友,請。”
陳夢接過靈茶,輕輕抿了一口。
“江酒師聽到了嗎?”
“嗯?”
“哭泣聲。”
院外依舊傳來陣陣哭泣聲,聲音悲切,讓人聞之落淚。
陳夢放下手中的靈茶,故作嘆息道:“張道友賢伉儷突然死亡,也不知道他們這獨子未來會有何結局。”
江川沉默不語。
有什麼結局?
想來自己很快就要換鄰居了。
張永思身為煉氣後期的獵妖師,其道侶亦是煉氣中期的修為,之所以他們夫婦還住在這丙區,就是因為受到獨子張浩的拖累。
如今他們夫婦死亡,張浩與其妻子白悅都是練氣初期的修為,也並未有技藝傍身,只能坐吃山空,丙區的房租根本不是他們所能夠承受得了的,最多幾個月就會搬離。
這還只是最輕的,甚至可能被一些劫修給盯上,誰都想知道煉氣後期的父母會給他留下什麼樣的遺產。
江川也適時放下酒杯,一雙眼眸看向陳夢道:“陳道友來我這裡想來不僅僅只是為了喝茶吧!若是有事不妨直說。”
“嘻嘻,江酒師果然是快人快語。”
陳夢捂嘴輕笑一聲:“奴家想讓江酒師與我一起出手救人,救張道友的獨子。”
“什麼意思?”江川眉頭微皺。
“你說張道友堂堂練氣後期的高手,就沒有留下點什麼東西?”陳夢似笑非笑道。
江川雙眼微眯,聲音清冷道:“張道友夫婦如今屍骨未寒,你就這麼迫不及待?”
“江酒師這是哪裡話,我可是在做好事。”
陳夢略帶不滿道:“他們夫婦突然身死,不管留下什麼東西,你認為張浩能守得住?與其這麼被人惦記著,不知哪一日被劫修摸上門,還不如讓奴家出手,至少可以救那張浩一命,信不信張道友夫婦復活都要感謝奴家呢!”
江川深深的看了陳夢一眼,能把吃絕戶說成這樣清新脫俗也真是人才。
凡俗中吃絕戶是針對寡婦、孤女,此時的張浩與那凡俗中失去家中頂樑柱的寡女有什麼區別。
江川沉吟了片刻道:“你打算如何做?”
陳夢嘴角微微一挑:“自然是曉之以情,動之以理,奴家走的是媚修的路子,又不是劫修,雖然張道友夫婦生前看不上我,但人死債消,奴家自然不會去為難他的後人,想必張浩瞭解情況之後也不會拒絕的。”
“還有一個問題,這種事情你自己就可以做,為何還要拉上我?”江川一雙眼眸緊緊的盯著陳夢。
“江酒師說笑了,現在不知道多少雙眼睛在盯著張家,奴家只是一介女流之輩,一個人可不行,還得需要找一個可靠之人,江酒師就很可靠,怎麼樣,江酒師同不同意?”陳夢道。
“我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