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食盒與酒,鰥夫寡婦【求追訂】(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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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長道聽了暗暗點頭。

別管彭萬里私人拿錢補貼撫卹鄉勇是為了面子還是別的,至少做到了體恤士卒。

彭萬里則繼續道:“陶駿、程捷安兩哨要剿滅的賊匪都有一百多人,且都是立了山寨的。”

“程捷安見憑本哨無法完成任務,便向秦校尉請求了兩哨援兵,終是付出一二十人的傷亡,攻破了那賊寨。”

“至於他們繳獲了多少賊贓,我就不清楚了,反正肯定沒李老弟你從黑風寨搜繳的多。”

“陶駿這邊,聽說他用計將賊匪從山寨裡引了出來,才趁機將其剿滅大半,進而攻破了賊寨。”

“不過他這一哨傷亡也最多,聽說陣亡和重傷的加起來差不多有一夥了。”

李長道聽了驚訝,道:“傷亡這麼大,他這一哨鄉勇竟沒崩潰?”

彭萬里道:“聽說主要傷亡都是在最後攻打賊寨時產生的,那時他們哨眼見就要勝了,鄉勇們又都是頭回上戰場,估計是沒反應過來吧。”

李長道覺得,即便有彭萬里說的這些原因,也說明陶駿對麾下鄉勇的駕馭力頗強。

他隨即又問:“陶駿不會如我一般,不知可以向校尉請調援兵吧?”

彭萬里沉吟著道:“他應該是知道的,估計是想展現其能力,又或是跟秦校尉別勁兒,這才沒請調援兵吧。”

李長道一時沉默。

他現在回想下,若當時他知道可以向秦德虎請調援兵,在不知黑風寨有那麼多金銀的情況下,他是很可能選擇請調援兵的——一有了更多的兵力,攻打山寨時傷亡便可減小一些。

陶駿若知道能請調援兵卻不用,說明此人即便善於打仗、用兵,卻也多半隻是把將士們當成了數字。

這時彭萬里又道:“不過聽說陶駿這一哨繳獲倒是不少,應該是僅次於李老弟這一哨了。且這陶駿也將他得到的賞銀,拿出部分補貼給了陣亡鄉勇。”

聽了這話,李長道一時不知該如何評判陶駿其人了。

但至少說明一點,秦德虎薄待士卒的做法在鄉勇營並不得人心···

···

接下來幾日,秦德虎沒再派下什麼軍事任務,也沒搞操演什麼的,李長道便踏實練兵。

之前鄉勇入營後那十日不到的功夫,只進行了基礎訓練,即便以此時標準,鄉勇們離成為一名合格計程車卒,也仍有不少方面需要學習或加強。

雖然不再有操演比試,但李長道依舊讓田朝陽三日燉一次肉,獎勵訓練中表現最出色的一夥,也讓另外兩夥鄉勇跟著喝湯,沾沾肉味兒。

此外,他還趁機進城一趟,到西市買了一匹戰馬,回到營中向秦丙文請教騎術。

秦丙文作為秦家家丁,雖然不是最出色的那一批,卻也是會騎術的,只不過騎術很一般罷了。

李長道目前只會騎騾子,秦丙文教他倒是綽綽有餘···

一轉眼進入七月份,青川縣天氣依舊酷熱。

饑民蝟集的蒼縣等四縣還沒什麼動靜,卻傳來了南河、潼北兩縣多日前發生水災的訊息。

這日中午,食棚內。

訊息靈通的彭萬里正談論此事,除李長道外,陶駿、程捷安、秦丙升以及好幾名哨副也圍聚在他旁邊。

“據說咱們青川下雨的時候,南河、潼北那邊也下了,不僅下得更大,還比咱們這邊多下了兩三天。”

“南河、潼北本就不算缺水,地勢也較低,近些年地方官府不修水利,溝渠不通,這一下大雨,頓時許多地方積水成澇。”

“說是不少村寨被淹了,連南河縣城郭都有大半房屋泡在了水裡。”

“這下,原本今年夏收稍好點的南河、潼北兩縣也出現不少難民。這賊老天,真是···唉!”

彭萬里說到最後,罵了句老天爺,卻不知該如何說了。

李長道則在想:南河、潼北發生澇災,也出現了不少難民,若蒼縣等四縣饑民真的起事,只怕利郡形勢會很差。

‘也不知上面對此事是否有所應對。’

如此想著,李長道將碗裡最後一口飯扒進嘴裡,便回到了第三都、第二哨營區。

李宗欽見到他便道:“都頭,方才守衛轅門的鄉勇來通報,說有個女子找你,就在轅門外等著呢。”

說這話時,李宗欽神色中透著好奇,卻也沒問什麼。

李長道點點頭,便向轅門走去——秦德虎對普通鄉勇進出營地限制嚴格,對他們這些武官倒比較寬鬆。

事實上,據李長道所知,秦德虎大多數時候都住在城裡自家府上,只有有重要軍務時才會住在營裡。

他自己如此,對麾下武官要求自是嚴格不起來。

出了轅門,李長道便見不遠處站著一位略微眼熟的少女,一隻手提著食盒,另一隻手提著個小酒罈,卻是蘇晚晴身邊兩名侍女之一。

聽她們當日在馬車裡的對話,應該是叫玉珠。

果然,見李長道走近來,這侍女便施了個禮,道:“玉珠見過李都頭。”

“玉珠姑娘尋我有何事?”

玉珠微笑著道:“前幾日多虧李都頭出手,救了小姐和我等。小姐曾言要重謝,這兩樣便是前兩樣謝禮,還請李都頭先收下。”

說完,玉珠將食盒與酒罈遞了過來。

李長道看著食盒、酒罈不免詫異,心想:那蘇小姐所謂的重禮,該不會是她親手做的飯菜吧?

他正猶豫著是否開啟看一看呢,便聽玉珠接著道:“這酒是州城左氏外售的七寶甘露酒,有內壯之效,一小壇便價值百金,且在咱們利郡有價無市。”

“食盒裡裝的則是三罐四象彌天膏,是咱們利郡第一將門裴氏秘製的金創奇藥。”

“據說裴行烈將軍當年在東北邊疆曾被人一刀開膛破肚,腸子都露了出來,便是靠此藥保住性命的。”

“此藥裴氏並不外售,只當人情禮節贈送。我們小姐是託了不少關係,又花了不少金銀,才弄來這三小罐的。”

“此外,我們小姐還在為都頭尋一領好盔甲,只是還需些時日才能到手。”

李長道聽完再次驚訝,看了看食盒、酒罈,心想:居然將謝禮偽裝成這樣,不知道的恐怕真以為送的是酒菜。

不過,此酒和藥膏若真如這玉珠說的那麼珍貴,確實需要偽裝一番。

回過神,他便道:“那日相救,對李某來說不過是舉手之勞而已,沒想到蘇小姐竟贈送如此貴重又有用的謝禮,當真是有心了。”

玉珠嫣然一笑,“李都頭知曉我家小姐的誠意便好——李都頭若無別的話要帶給我家小姐,婢子這便告辭了。”

李長道心想,我一個鰥夫,能有什麼話帶給她一個寡婦?

這麼一想,李長道便覺得有點不自在。

他於是搖頭道:“並無什麼話要帶——姑娘便替我向蘇小姐道句謝吧。”

玉珠忽然道,“李都頭或許不知,其實在那日官道相救之前,我們便見過呢。”

“就是當初李都頭殺了翻天虎賊夥,在縣城遊街時瞧見的。”

這兩句話說完,玉珠便施了個禮,轉身匆匆走了。

‘莫名其妙啊。’

李長道心裡嘀咕了句,便提著食盒、酒罈回到本哨營區。

待李長道進入帳篷,李宗鈞恰好找過來,瞧見食盒與酒,便笑著問:“都頭,聽說有位姑娘找您,這酒菜該不會就是那姑娘送的吧?”

說完,他便有點手欠地揭開了食盒,然後一愣。

“怎麼是個小瓷罐?難道里面是湯?可湯為啥要用油紙密封?”

李長道道:“這裡面是金瘡藥——你來的正好,便試試藥效。”

“啊?”李宗鈞聞言頓時有種不妙的預感。

便見李長道拿出小瓷罐,開封聞了聞,接著便掏出把匕首放在桌案上,問:“你動手還是我動手?”

李宗鈞有點怵,退了一步道:“四叔,不能換個人嗎?”

“換誰?”

李宗鈞張了張口,還是苦著臉,拿起匕首,在自己左小臂上輕輕地劃上了那麼一刀。

李長道的匕首很鋒利,李宗鈞左臂立馬出現一道半寸的血痕,冒出鮮血。

李長道拿塊乾淨的紗布給擦了擦,又用乾淨紗布裹著手指沾了藥膏,塗抹到李宗鈞的傷口上。

塗完,他問:“感覺如何?”

“感覺涼絲絲的,挺舒服。”李宗鈞說著,看向紗布,試探著道:“四叔,要不給我包紮下?”

李長道無語,“這點小傷包紮個屁——你自己小心些,別蹭掉藥膏就行了,明天來給我看看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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