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兵分三路,故意針對求追訂】(1 / 1)
冉文斌一聽秦德虎詢問沙河鎮的事,老眼便紅了。
他哭訴著道:“今年雖大旱,可咱們沙河鎮依著沙河,日子倒也還過得去,鎮子上的百姓也大都安居樂業。”
“可前幾日,一夥賊人打著什麼龍驤將軍的旗號,跑來咱們沙河鎮,那是見人就殺呀。”
“老朽若不是見勢不妙,跑得快,只怕如今屍身都臭了。”
聞言,秦德虎以及陶駿、李長道等人都微微皺眉。
據他們所知,龍驤將軍是那反賊首領任友德自封的。
若真如這冉文斌所講,攻佔沙河鎮的便很有可能是那任友德麾下之人了。
秦德虎又問:“冉員外可知這些賊人有多少?兵甲裝備如何?”
冉文斌道:“老朽雖然沒跟反賊照過面,可聽後來從鎮上逃出的人講,這夥反賊應該有一千多人。”
“至於兵甲裝備——應該是無人著甲,他們有些人都還拿著鋤頭、揚插之類的農具當兵器呢。”
說到這裡,冉文斌一頓,道:“秦將軍,你們一定要快點把反賊趕出沙河鎮啊,不然咱們的家業怕是都讓賊人嚯嚯沒了。”
秦德虎心道:嚯嚯沒了跟我有什麼關係?
但他面上卻一笑道:“冉員外放心,我們會盡快奪回沙河鎮的。”
待冉文斌離開,秦德虎問秦丙升,“冉家寨應該有其他從鎮子上逃過來的人吧?你可詢問了?”
秦丙升道:“標下詢問了好幾人,雖然對賊人瞭解得比冉員外還少,但所言倒是大差不差——佔據沙河鎮的反賊應該就是一千多,具體一千多少便不清楚了。”
秦德虎看向身旁的姚文亮,問:“姚參軍對此事有何看法?”
姚文亮道:“咱們來蒼縣便是平定反賊的,既知賊人佔據了沙河鎮,說不得此刻鎮上還有不少百姓受困,校尉自當對沙河鎮用兵。”
秦德虎覺得自己白問了。
於是掃了麾下眾將官一眼,道:“沙河鎮有一千多反賊,但具體敵情不明,哪位都頭願意帶領都下鄉勇委為我軍前鋒去試探下反賊虛實?”
黃勝武、陶駿同時抱拳出聲,“標下願往!”
秦德虎看了陶駿一眼,隨即目光挪到黃勝武身上,道:“那便由黃都頭率領第三都為我軍前鋒吧。”
黃勝武露出興奮之色,大聲道:“標下領命!”
他隨即跨上戰馬,衝李長道、劉治武等第三都將官道:“各哨立即整隊,隨我攻打沙河鎮!”
“遵命!”
李長道應了聲,便與秦丙文整隊。
原本鄉勇們都席地坐著休息呢,隨著李長道、秦丙文的命令,很快便都站起來,每夥排列為一小段,分成三小段。
黃勝武直領的第一哨及劉治武所領第三哨也不算慢,只比第二哨晚了十幾息便整好隊形。
隨即,青川鄉勇第三都便沿著官道向沙河鎮行去——倒不是黃勝武不知隱蔽行軍的好處,而是相較於田野、山林,沿官道走最快。
其他幾都鄉勇也在秦德虎的命令下整隊,隔著三四里地,跟在第三都後面。
在第二都隊伍中,黃勝武及他身邊的一什“親兵”最為顯眼,因為他以及這什“親兵”都騎著戰馬——黃家作為青川縣第一大地主,家底豐厚,黃勝武自不可能獨自入鄉勇營,而是帶了真正自己人的。
據李長道從彭萬里那裡聽來的訊息,黃勝武這一什“親兵”原本都是黃家家生子出身的護院,其中幾個更是曾隨黃勝武一起當過郡兵。
估摸著,他這一什“親兵”個個都是十人敵!
再加上他們都有戰馬,又穿著黃勝武弄來的皮甲,若能用好了,估計能抵得上上百普通鄉勇!
故而,領了前鋒軍命的黃勝武此時是鬥志昂揚,對即將到來的戰鬥底氣十足。
隊伍行了大半個時辰,便到了一座石橋前,石橋下便是沙河了。
經過六月下旬兩三日的大雨,原本快乾涸的沙河水差不多漲滿,河面最寬處約有百步寬,不過最窄處卻只有四五十步寬而已。
石橋便建在最窄處。
黃勝武坐在黑色駿馬上站起來眺望了眼,便哈哈大笑起來,“這石橋於沙河鎮而言位置如此險要,賊軍卻不知分人把守,看來那賊首必然不通軍略!”
他身旁親兵什長黃德福當即笑著捧哏,“都頭說得對——要我看,說不定咱們這一都人馬便能破了沙河鎮的賊軍。”
“哈哈哈,本都頭正是這般想的!”黃勝武大笑一聲,隨即對身邊傳令兵道:“讓各哨加速行軍——既然賊軍都不知派人看守要道,咱們爭取打他們一個出其不意!”
“得令!”
一名充當傳令兵的黃勝武親兵應了聲,調轉馬頭,沿著官道向後方跑去,邊跑邊喊:“都頭有令,加速行軍!”
李長道率領的第二哨離最前面的黃勝武雖有段距離,可黃勝武說話聲音太大了,以他超凡耳力都聽見了。
此時再聽到“加速行軍”的命令,李長道不由微微皺眉。
他覺得黃勝武已然有了輕敵的心態,對接下來的戰鬥來講只怕並非好事。
不過他並沒有跑去提醒——以他和黃勝武的關係,即便說了,黃勝武也不會重視,甚至可能嘲諷他,進而行動更激進。
當傳令兵離開後,他則對李宗欽道:“去給各夥長傳話,一會兒過了橋小心些,尤其是進鎮子時。”
“得令!”
李宗欽應了聲,跑步去傳話了。
說起來,李長道也是有馬的,便是李宗欽、李宗鈞兩兄弟也各買了頭騾子代步,但此行卻都沒帶,而是留在了營地。
李長道才跟秦丙文學習騎術沒多久,如今也就稱得上會騎馬而已,這種騎術水平在戰事中帶著馬匹反而是拖累···
隊伍過了不知叫什麼名字的石橋,經過一片較為平坦的河灘地,便瞧見了沙河鎮。
離沙河鎮還有一兩裡地的時候,黃勝武示意隊伍停下,將李長道、劉治武叫了過來。
“方才我派人去檢視了,這鎮子由一條大街貫穿,南北兩個街口最容易進出。”
“不過鎮子並無牆垣,因此從東西兩側也能進去,只不過都是小徑、小巷罷了。”
“此時在南北街口各有好幾百賊軍駐守,我們要想正面突破怕是得費些功夫。”
“因此,一會兒你們各領本哨鄉勇,分別從東西兩側佯裝要攻入鎮子,將街口賊軍引走部分,如此本都頭便有機會攻入鎮中,斬殺賊首,抵定勝局!”
聽了黃勝武的作戰計劃,李長道皺眉。
第三哨哨正劉治武道:“都頭,咱們本來就只有五百人,再分為三路會不會被賊軍各個擊破?”
說完,他看向第一哨的哨副秦丙通。
李長道也看向秦丙通。
此人既是秦德虎的家丁,不僅有“監軍”職之責,按理講若黃勝武作戰計劃明顯不妥,也該提出異議,甚至阻攔的。
可兩人卻不知,秦丙通早就被黃勝武用金銀餵飽,成了半個黃勝武的人。
況且,秦丙通心裡也沒把沙河鎮的賊軍當回事。
此時見兩人都看來,他便道:“賊首不通軍略,咱們若一都人聚在一起,從正面攻打,反倒會讓賊軍聚在一起,發揮其人多的優勢。”
“分三路攻打,看似冒險,卻調動了賊軍——這些賊軍之前都是些尋常百姓,一被調動必然錯亂頻出,黃都頭再率領他這一哨趁勢攻入鎮子,難道不是妙招嗎?”
黃勝武笑著道:“秦哨副不愧是校尉親兵出身,一下就看懂了本都頭分兵攻打沙河鎮的妙處。”
說完,他便對劉治武道:“劉哨正,你率領第三哨從西面進攻。”
接著看向李長道,莫名笑了下,道:“李副都頭練兵有方,麾下鄉勇也更為精銳,便多擔待些,繞到東面去進攻吧。”
“本都頭只給你們一刻鐘的時間——一刻鐘後,你們兩哨須得從東西兩面發射響箭,併發起進攻。若有違軍令,軍法處置!”
李長道聽了臉色略微難看,但還是跟劉治武一起抱拳道:“我等領命!”
待他回到本哨,與秦丙文說了黃勝武的軍令,秦丙文立刻皺起了眉頭。
“分兵進攻有些冒險且不說,黃都頭讓咱們從東面進攻,似乎是有些針對咱們第二哨啊。”
“這沙河鎮說是隻有一條大街,可東邊明顯房屋更多,且有幾條土路連通其他村寨,多半也會有不少賊軍把守路口,咱們僅憑一哨人想攻進去可不容易。”
李長道道:“這是軍命,便是覺得不妥,咱們也得執行——傳令,我們繞道東邊!”
說完,李長道當先下了官道,從田野裡向東邊繞去。
同時他心裡冒出一個念頭。
‘這才一開始,黃勝武便如此針對我和第二哨,後面還不知會弄出什麼么蛾子,說不定會故意讓我和第二哨送死!’
‘此人···絕不能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