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陪秋文茵去祭祖(1 / 1)
“玉蘭姐,雨露,文茵,以後一定要常來京都,千萬別客氣!”
登機前,楊茜緊緊握著姜玉蘭和秋文茵的手,發出邀請。
雙胞胎姐妹也依依不捨地拉著秋文茵的手。
“文茵姐姐,你一定要記得來京都找我們玩呀!”
秋文茵看著這對雙胞胎,臉上掛著溫婉的笑容:“楊阿姨,藝璇,藝潼,等下次我去京都出差,一定登門拜訪,祝你們一路順風。”
方林和家人站在坪邊,目送著直升機平穩離地,逐漸升高,最終化作一個小黑點,消失在蔚藍的天際。
送走客人,回到別墅,時間已近下午一點。
大年三十的氛圍籠罩了整個家。
姜玉蘭和王雨露開始張羅著貼春聯、掛燈籠,廚房裡傳來準備年夜飯的忙碌聲響。
方大偉和秋建業坐在沙發上喝茶閒聊,享受著難得的閒暇。
方林和秋文茵也準備加入忙碌的隊伍。
就在這時,秋建業放下茶杯,看向兩人,神色間帶著一種不易察覺的沉重。
“林林,文茵……”
他聲音不高,卻讓眾人都停了下來。
“爸,怎麼了?”
秋文茵敏銳地察覺到他情緒的不同。
方林也投去詢問的目光。
秋建業沉默了幾秒,視線望著窗外:“今天是大年三十了。按老規矩,該給祖宗上香了。”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秋文茵臉上:“我們家的老房子雖然……已經不成樣子了,但……”
秋文茵的身體微微一顫,臉上的血色褪去了一些。
她垂下眼簾,掩去了眸中翻湧的情緒。
方林的心裡也咯噔一下。
他知道那房子對於秋建業夫婦意味著不僅是舊居,更是他們作為臥底英雄,為了平民利益不得不揹負“罪犯”汙名的起點,是那段充滿犧牲與傷痛的不堪往事的見證。
“爸,我陪您去。”
秋文茵抬起頭,緩緩說道。
老爸老媽,已經很多年沒回來了。
而父母出事,家裡被人扔磚頭,潑油漆,她也不敢再回去。
所以此時,聽到秋建業的話,瞬間知道了老爸的的心思。
加上今天是大年三十,的確該回去看看。
秋建業聽到秋文茵的話,緩緩搖頭,臉上露出無奈。
“我不能去,我的“身份”不合適出現。”
“上面已經給我們安排了新身份,過去的''秋建業''已經''死''了。”
“萬一被認出來,就是天大的麻煩。”
這番話他說得平靜,但方林能感受到那平靜下的暗流。
那是一種被命運捉弄、有家不能回、連在除夕夜祭拜祖先都要隱姓埋名的巨大憋屈和悲涼。
方林深吸一口氣,鄭重地說:“秋叔叔,那我和班長去吧,我們一定把這件事辦好。”
“替您和阿姨,給秋家的列祖列宗,恭恭敬敬地上香祭拜。”
秋建業聽到方林的話,欣慰地笑了笑,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就麻煩你了!”
“叔叔,咱們是一家人,你說這些就見外了。”
……
方林和秋文茵跟家裡打了個招呼。
剛才,幾人的談話姜玉蘭和方大偉自然也聽到了。
兩人又囑咐方林和秋文茵一些重要事宜,還把煮好的一隻大公雞和點心、祭祖用的香燭給兩人準備好。
方林是不想要的,但方大偉和姜玉蘭直接塞了過去,只好拿著放到車上。
方林坐在駕駛位上,開著車,載著秋文茵,朝著記憶中的城東老城區開去。
車裡的氣氛有些沉悶。
秋文茵一直偏頭看著窗外,陽城這些年發展和三年前沒區別。
哪怕三年多沒回家,但怎麼走,路還是認得的。
大約半個小時後,車子最終駛入一條老街。
今天雖然是大年三十,但這條老街還是很熱鬧的。
大街上擺著一排排賣燈籠,紅包,煙花炮竹。
當然了,由於是大年三十,大人們需要準備晚飯,所以街上的都是十五六歲以下的小孩居多。
方林把車子停介面邊的一塊空地停下。
兩人下車,提著老爸老媽給用來祭拜的香燭,紙錢和肉,步行往一條小巷走。
最終,他們在一扇鏽跡斑斑的舊式木門前停下。
這就是秋文茵家的二層樓老房子。
此刻,老房子的景象,可以說是用糟糕來型人格。
那扇木門上,被人用猩紅色的油漆,噴滿了觸目驚心的大字。
“敗類!!”
“滾出這裡!”
“斷子絕孫!”
……
牆上和大門的那些油漆雖然已經暗沉發黑,但那猙獰的筆觸、惡毒的詛咒,依舊狠狠地紮在人的眼球上。
窗戶上的玻璃幾乎沒有一塊是完整的,碎裂的痕跡如同絕望的蛛網。
院牆的牆皮大片脫落,露出裡面灰黑的磚塊。
這裡不像是家,更像是一處被仇恨和暴力反覆洗禮的廢墟。
秋文茵靜靜地站在門前,一動不動。
她的目光緩緩掃過那些刺目的紅字,掃過破碎的窗戶,掃過這滿目瘡痍的一切。
她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只是眼神空茫而遙遠,彷彿穿透了時光,看到了三年前那個風雨交加的夜晚。
鄰居們驚恐厭惡的眼神,孩子們砸向窗戶的石頭……
方林站在她身邊,能感受到她身體細微的顫抖。
他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陪著。
許久,秋文茵緩緩吸了一口氣,彷彿要用盡全身力氣,將積壓在胸口多年的鬱結吐出。她從包裡拿出一個用手帕包裹的東西。
開啟手帕,裡面是一把已經鏽蝕得很厲害的舊鑰匙。
她走到門前,無視那些骯髒的詛咒,將鑰匙插入鎖孔。
鎖芯卡死了,她用力轉動,發出艱澀的“咔噠”聲。
她再次用力,向前一推。
“吱呀——”
一聲沉重而悠長的呻吟,老宅的木門被緩緩推開。
一股混合著黴味、塵土和歲月腐朽的氣息撲面而來。
呆立大約五六秒,秋文茵緩緩踏出腳,進入院子中。
院子裡荒草枯黃,深及腳踝。
腳下傳來碎玻璃和石子被踩碎的輕響。
幾塊大石頭散在草叢裡,稜角已被風雨磨鈍。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破碎的往事上。
最後她在院子中央停下。
牆角那棵老槐樹還在,只是枝椏光禿。
樹下的石墩子是父親乘涼常坐的地方。
旁邊母親種的茉莉,如今只剩碎瓦片半埋在土裡。
她的呼吸變得輕微,極力剋制著。
方林察覺到秋文茵情緒波動很大,又看了眼這個亂糟糟的院落,發現院子角落裡還有一把竹掃把,好像還能用,便走過去拿起,開始打掃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