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我不是藥神》立項（1 / 1）
七月，驕陽似火，熱浪將柏油馬路烤得泛著虛幻的白光，知了在老槐樹上聲嘶力竭地叫著，彷彿要喊破這悶熱的天穹。
零號影視控股集團總部的頂層辦公室裡，巨大的落地窗隔絕了外界的喧囂與燥熱，陸士寧靠在椅子上，手裡把玩著一支鋼筆，神情愜意。
安睿站在辦公桌前，手裡捧著厚厚的平板電腦，正在彙報大洋彼岸傳來的最新戰報。她的聲音清脆、條理分明，透著一股子幹練的職業女性魅力，但此刻，那雙平日裡冷靜的眸子中，也難掩興奮的光芒。
“陸總，極光影業那邊，安德魯·卡特傳來了最終的簽約彙總。”安睿手指滑動螢幕，將一份詳細的表格投射到陸士寧面前的大螢幕上。
“得益於《星際穿越》在全球範圍內的現象級表現，尤其是14億美元票房帶來的震撼，那些曾經對我們持觀望態度的巨頭們，態度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安睿笑著說道，“安德魯說，談判順利得讓他以為是在做夢。當他把那四份劇本擺在桌上，並說出‘WrittenbyLuShining’這句話時，那些負責人的眼睛都亮了。”
陸士寧看著螢幕上密密麻麻的條款，嘴角微微上揚：“說說具體分配。”
“華納傳媒旗下的HBOMax，以單季最高的製作預算承諾，拿下了《權力的遊戲》。”安睿彙報道，“他們一直在尋找能接棒《死界》那種史詩奇幻題材的作品，看到這劇本的宏大世界觀和複雜的人物關係，幾乎沒有任何猶豫。”
陸士寧點點頭。HBO的調性確實最適合維斯特洛大陸的血腥與權謀，這一點在他的預料之中。
“蘋果公司的AppleTV+，則搶到了《絕命毒師》。”安睿繼續說道，“蘋果這兩年在內容領域野心勃勃，急需一部有深度、有演技爆發力的劇集來鎮場子。他們給出的單集採購價是四家中最高的，完全是不差錢的打法。”
“而迪士尼的Disney+……”說到這裡，安睿的表情變得有些古怪，似乎想笑又在忍著，“他們拿下了《風騷律師》。”
“噗——”陸士寧剛喝了一口水，差點沒噴出來。他放下水杯，擦了擦嘴角，眼中的笑意更濃了。
“是的。”安睿也忍不住笑了，“雖然這劇本的風格偏向黑色幽默和律政犯罪，和迪士尼閤家歡的調性不太符，但他們最近在整合Hulu和Star板塊，急需擴充面向成人受眾的內容庫。而且，他們看中了劇本里那種小人物在道德邊緣掙扎的獨特張力，認為這能幫迪士尼撕掉低幼的標籤。”
更有意思的是，《絕命毒師》在蘋果，《風騷律師》在迪士尼。這兩部劇在原本的時空裡是母劇和衍生劇的關係，擁有共同的世界觀和人物。現在倒好，分屬兩個死對頭平臺。
“這就好玩了。”陸士寧喃喃自語，“以後要是搞聯動，或者觀眾發現這兩個故事其實是串聯的，這兩家平臺的法務部和運營部估計得打起來。不過，這也算是給兩個平臺互相引流了，不知道到時候會不會為了這個版權歸屬頭疼。”
“至於奈飛……”安睿的語氣變得鄭重了一些，“他們拿下了《怪奇物語》。而且，和另外三家不同。”
“哦？”
“另外三家，雖然簽得爽快，但在我們的堅持下，最終都只簽署了第一季的合約，並且接受了‘擁有後續季優先談判權，而非自動續約權’的條款。”
安睿接著解釋道，“安德魯反饋說，那些高管們其實心裡都在打小算盤。他們覺得我們是自負，認為美劇市場競爭激烈，第一季能火就不錯了，後續如果不火，他們正好可以砍劇；如果火了，憑他們的平臺體量，我們也離不開他們。所以，他們對這個條款並沒有太在意，覺得我們是在給他們省去長期承諾的風險。”
陸士寧冷笑一聲：“那是他們還沒意識到這些IP真正的價值。等第一季播完，主動權就在我們手裡了。到時候，想續約？可以，得加錢，而且是大價錢。”
這是一場豪賭，賭的就是陸士寧腦子裡這些經過前世驗證的神劇，在這個時空依然能橫掃千軍。
“但是奈飛不同。”安睿眼神微動，“奈飛的首席內容官泰德·薩蘭多斯親自給安德魯打了電話。他說，他們和您合作了很多次了，太清楚‘陸士寧’這三個字代表什麼了。他們不相信您會寫出一個虎頭蛇尾的故事，他們更不相信這只是曇花一現。所以，奈飛拒絕了只籤第一季。”
“他們提出，要一口氣簽署《怪奇物語》全季的開發計劃，並且這還是在極光影視與奈飛共同製作的前提下。作為交換，他們給出了一個天文數字的保底投資額，以及……最高階別的全球宣發資源傾斜。甚至，他們同意在衍生品開發上，給極光影視高達40%的分成比例。”
陸士寧聽完，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到底是老朋友，眼光就是毒辣。”陸士寧感慨道，“奈飛這是在賭，也是在買保險。他們知道，一旦《怪奇物語》這種復古科幻題材火了，那就是下一個流行文化的圖騰。他們不想重蹈覆轍，不想像其他平臺那樣日後被我們卡脖子。”
“我答應了。”陸士寧果斷拍板，“既然奈飛這麼有誠意，條件又開到了這個份上，沒理由拒絕。而且《怪奇物語》這種需要大量特效和青少年演員長期成長的劇，確實適合長線穩定的開發模式。”
“好的，合同已經走完法務流程，明天就能正式蓋章。”安睿記錄下來。
“另外，”陸士寧補充道，“為了安撫另外三家，也為了給這次合作加把火，我之前交代的關於《星際穿越》流媒體授權的事……”
“都辦妥了。”安睿彙報道，“按照您的指示，我們將《星際穿越》的流媒體播放權非獨家授權給了這四家平臺。暫定8月1日全球同步上線。雖然是非獨家，但因為是今年最火的電影，四家平臺為了不輸給競對，給出的授權費加起來，簡直高得嚇人。光這一筆，就夠覆蓋這四部劇前期的啟動資金了。”
陸士寧滿意地點點頭。這就叫一魚多吃，資源利用最大化。
就在兩人正準備討論下一個議題時，陸士寧放在桌上的私人手機突然震動起來，發出一陣急促的嗡嗡聲。
他瞥了一眼螢幕，眼神瞬間凝重了幾分，隨即抬手示意安睿暫停。
來電顯示赫然寫著三個字：華新榮。
中影集團董事長。
在這個節骨眼上，這位掌管著中國電影半壁江山的大佬親自來電，絕對不是為了閒聊。
陸士寧深吸一口氣，腦海中迅速閃過幾個念頭。最近公司運轉正常，《星際穿越》大獲全勝，應該不是壞事。那麼……只剩下那個讓他魂牽夢繞、卻又屢屢碰壁的專案了。
他接起電話，語氣瞬間切換成晚輩的謙遜與敬重：“喂，華董，您好！這大中午的，怎麼勞您親自打電話過來？”
電話那頭，華新榮的聲音聽起來心情極好，透著一股子爽朗勁兒：“哈哈，小陸啊！我不給你打電話不行啊！你這《星際穿越》在外面那是殺瘋了，給咱們國家掙了這麼大的面子，我這還沒來得及給你擺慶功宴呢！”
“華董您過獎了，都是咱們中國電影人的共同努力，我也就運氣好點。”陸士寧客套著，心裡卻在等著下文。
果然，寒暄了兩句後，華新榮話鋒一轉，聲音壓低了一些，卻掩飾不住那股子興奮：“行了，客套話不多說。小陸，今天找你，是有個天大的好訊息要告訴你。”
陸士寧微微眯起眼睛，心跳不由自主地快了一拍。他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試探性地問道：“華董，該不會是……《我不是藥神》那事兒，有眉目了？”
“哈哈哈哈！你小子，屬狗鼻子的吧？嗅覺這麼靈！”華新榮爆發出一陣大笑，“猜對了！就在半小時前，我剛收到藥監局那邊的正式函件。關於《我不是藥神》這個專案，經過多輪的專家論證和部門協調，原則上……透過了！”
“真的？！”
即便沉穩如陸士寧，此刻也忍不住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
這太不容易了。
這部電影，從他寫下劇本的那一刻起，就像一塊燙手的山芋。
先是鄧玉琪，動用了家裡的深厚人脈，才勉強搞定了衛健委那邊的口徑，確認了題材不違背醫療衛生的大方向。
接著是聯合西影廠，那是老牌國企，底蘊深厚，費了九牛二虎之力說服了電影局，拿到了初步的拍攝許可。
可就在萬事俱備的時候，劇本卡在了最關鍵的一關——國家藥監局。
畢竟涉及仿製藥、天價藥、跨國藥企和國內藥品管理制度這些極度敏感的紅線，藥監局那邊一直沒敢鬆口，甚至幾次暗示“暫緩”。
無奈之下，陸士寧只能拉中影入局。華新榮作為行業領頭羊，政治站位高，人脈通天，只有他能去啃這塊最硬的骨頭。
沒想到，這塊骨頭，今天終於啃下來了！
“千真萬確！”華新榮在電話那頭感嘆道，“小陸啊，你是不知道，為了這個本子，上面開了多少次會。不過好在，現在的風向變了。國家是真的下定決心要解決老百姓看病貴、吃藥難的問題了。你的這個劇本，雖然尖銳，但情感真摯，而且最終導向是好的，是呼喚改革、呼喚人性的。上面認為，這就是我們要的現實主義力作！”
“太好了……真的太好了。”陸士寧長舒一口氣，重新坐回椅子上，感覺一直壓在心頭的一塊大石終於落地，“謝謝華董！這事兒沒您，真成不了。改天我一定登門道謝！”
“道謝就免了，把戲拍好就是最大的謝禮。”華新榮語氣嚴肅了幾分，“不過，小陸，雖然綠燈是亮了，但上面也有個要求，或者說是……期望。”
“您說。”
“這部片子，上面希望能趕在春節前上線。”
陸士寧一愣：“春節前？現在已經是七月了，滿打滿算也就不到半年的時間。籌備、拍攝、後期、過審……這時間很緊啊。”
“是緊，但我相信你的速度。”華新榮意味深長地說道，“為什麼要趕在春節前？我給你透個底。咱們國家的醫療改革和藥品管理法修訂，已經進入了最後的攻堅階段。如果不出意外，春節後，也就是明年開春，一系列重大的利好政策就要正式落地了。其中包括抗癌藥降價、納入醫保、以及……對某類藥的優先審評審批。”
陸士寧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瞬間明白了！
這部電影，不僅僅是一部電影。它被賦予了更重要的使命——它是政策落地的先聲，是輿論的鋪路石。
國家希望透過這部電影，引發全社會對癌症患者生存現狀的關注，讓老百姓看到痛點，然後，在春節後，正如春雷乍響般推出新政，順應民心，解決痛點。
這是一盤大棋。而《我不是藥神》，就是這盤棋上最關鍵的那顆過河卒。
“我明白了。”陸士寧的聲音變得沉穩而有力，“華董，您放心。既然國家需要，我陸士寧義不容辭。春節檔，我們一定上！而且要上得漂亮，把這把火燒起來！”
“好！我就知道沒看錯人！”華新榮滿意地說道，“那你抓緊動起來。藥監局那邊的批文，我這就讓人給你送過去。你需要什麼支援，儘管開口，中影全力配合！”
結束通話電話，陸士寧握著手機，久久沒有說話。
辦公室裡安靜極了，只有中央空調輕微的出風聲。安睿站在一旁，看著陸士寧變幻莫測的神情，沒敢打擾，但她敏銳地感覺到，老闆的氣場變了。
如果說剛才談論美劇時，他是一個運籌帷幄的商業大鱷；那麼此刻，他更像是一個即將奔赴戰場的戰士，身上帶著一種使命感和悲憫。
陸士寧拿起手機，點開新聞客戶端，在搜尋框裡輸入了幾個關鍵詞。
果然。
置頂的一條新聞赫然寫著：《國家藥監局釋出關於解決藥品註冊申請積壓實行優先審評審批的意見》。
釋出時間就在一週前。
文中提到：“……為解決藥品註冊申請積壓，改革藥品註冊管理，對臨床急需、市場短缺的藥品實行優先審評審批……”
而在相關的政策解讀中，更有專家隱晦地指出：“藥品管理法的全面修訂工作正在緊鑼密鼓地進行，預計將在明年年初有重大突破。”
一切都對上了。
前世的記憶與今生的現實，在這一刻完美重合，甚至因為他的介入，這股改革的春風似乎來得更猛烈了一些。
陸士寧放下手機，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向安睿。
“安姐。”
“陸總？”安睿立刻應聲。
“剛才的那些美劇專案，你交給秦雪和安德魯全權負責，不用再向我彙報細節了。”陸士寧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這座繁華而忙碌的城市。
“我們要打一場硬仗了。”
他轉過身，聲音鏗鏘有力：“《我不是藥神》，正式啟動。”
“我要你做三件事。”
“第一，立刻讓法務部和專案部，拿著中影即將送來的批文，重新向廣電總局申報立項。這次把衛健委、藥監局、中影的意見全都附上，我要一路綠燈，特事特辦。”
“第二，通知美術組、道具組、外聯組，全部結束休假。三天內，我要看到上海、南京兩地符合九十年代末、二十一世紀初氛圍的取景地報告。尤其是那種弄堂、老藥店、港口、以及……印度孟買的拍攝許可。”
“第三，”陸士寧的眼神變得異常銳利，“選角。”
“這一次，我不只要明星，我要真正的演員。我要那種能把自己撕碎了、揉爛了，扔進塵埃裡的演員。”
安睿飛快地記錄著，筆尖在紙上發出沙沙的聲響。她抬起頭，問道：“那主角程勇……您心裡有人選了嗎？”
陸士寧沉默了片刻。
在前世，徐崢把程勇這個角色演活了，那種市儈、精明、猥瑣到最後的良心發現、大義凜然，層次感極強。
在這個時空，他需要一個同樣有分量，甚至更具爆發力的人。
“給前段時間聯絡我們的影帝影后們發邀請函。”陸士寧說道。
“明白了，陸總。我這就去辦。所有資源，無條件向《藥神》劇組傾斜。”
看著安睿匆匆離去的背影，陸士寧重新坐回椅子上。
窗外，蟬鳴依舊聒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