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好戲即將開場(1 / 1)
上午,東京帝國酒店頂層套房。
厚重的窗簾拉開一道縫隙,昂熱端著那杯早已涼透的紅茶,目光穿透冰冷的玻璃,落在遠方。
源氏重工大廈那扭曲的鋼鐵骨架突兀地刺向鉛灰色的天空,如同巨獸死後的殘骸。
大廈周邊,是一片狼藉的廢墟。
那不是導彈直接命中的痕跡,而是夏彌強行升起又最終崩潰的“地之壁”留下的慘烈瘡痍。
破碎的混凝土、扭曲的鋼筋、被巨力掀翻的地皮,構成了一副末日般的景象。
諷刺的是,東京這座城市本身,在昨天那場足以毀滅它的導彈風暴中,反而沒有受到預期的重創。
除了源氏重工周邊這片因守護而生的“人造地震帶”和幾處被路明非隨手抹平的軍事基地外,城市運轉如常,甚至比轟炸前更顯“乾淨”。
因為當路明非帶著他的人撤離後,那如跗骨之蛆般的飽和打擊,便突兀地停止了。
彷彿對方需要的,從來就不是毀滅東京,而僅僅是將路明非和他身邊的人釘死在“風暴眼”這個位置。
“真是…高效的‘清場’。”昂熱低聲自語,語氣中聽不出是讚歎還是諷刺。
他昨夜幾乎目睹了全程,從導彈來襲的絕望,到繪梨衣與夏彌聯手掀起的審判之威,再到路明非歸來後那毀天滅地的反擊與冷酷高效的撤離。
“效率是生存的第一要義,校長先生。”一個帶著少年特有清脆感的聲音突兀地在身後響起。
昂熱沒有回頭,甚至沒有一絲意外的波動。
他早已習慣了這位“小魔鬼”神出鬼沒的登場方式。
路鳴澤不知何時已坐在了那張昂貴的胡桃木茶几旁,正悠閒地拿起桌上的銀質茶壺,為自己斟了一杯色澤濃郁的紅茶。
他小小的身影陷在高背椅裡,動作卻優雅得像一位古老宮廷的繼承者。
他端起茶杯,輕輕吹散熱氣,愜意地抿了一口,彷彿在品味這混亂局勢中的一絲閒適。
昂熱放下涼透的茶杯,轉過身,灰藍色的眼眸平靜地看向路鳴澤,沒有寒暄,直接問道:
“接下來,你想怎麼做?”
路鳴澤放下精緻的骨瓷杯,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
他攤開雙手,臉上露出一個近乎純真的笑容:“做什麼?什麼也不做。”
昂熱微微蹙眉,雪白的眉毛擰在一起:
“什麼也不做?那之前耗費如此心力,暴露他身份,引導他去清洗,甚至不惜動用諾瑪傳播他的訊息…這一切,豈不是白費了?”他無法理解。
路鳴澤佈下如此驚天大局,將路明非徹底推向世界的對立面,如今卻說收手就收手?
“白費?”路鳴澤輕笑一聲,靠在椅背上。
他望向窗外那片廢墟,金色的瞳孔裡閃爍著莫測的光:
“校長,您太心急了。這幕大戲,才剛剛拉開帷幕,高潮遠未到來。”
“我們只需…再等上幾天,幾天之後,您會看到遠比昨夜煙花更絢爛、也更殘酷的‘好戲’開場。”
又是這種謎語人式的回答。
昂熱心中瞭然,卻也升起更深的疑慮。
這種存在似乎不把話說得雲山霧罩,就無法彰顯其高深莫測。
他壓下心中的不耐,沉聲問道:“那麼,接下來,我需要做什麼?”
路鳴澤的目光轉回昂熱身上,帶著一絲玩味:
“您的任務?已經結束了,親愛的校長。”
“您精妙地扮演了‘恢復記憶的知情者’和‘半推半就的執行者’的角色,非常完美。”
“諾瑪完成了她的使命,您也見證了哥哥的‘登臺亮相’。”
他的笑容加深,“接下來的劇目,您只需要…在觀眾席上坐好,安靜欣賞即可。”
昂熱的心沉了下去。
結束了?
在卡塞爾學院被夷為平地,數名校董連同白宮一起化為廢墟,整個世界因此天翻地覆之後,他這個“執行者”的戲份就結束了?
他回想起在美國的經歷:路鳴澤突然出現,以他無法理解的方式喚醒了他在上一個時間線的記憶碎片。
接著。
讓他修改了諾瑪最底層的邏輯核心,解除了它對路明非的“保護協議”,甚至預留了後門。
正是這個後門,讓諾瑪成為了昨夜全球網路癱瘓、散佈“黑王轉生體”宣言的最高效工具。
他此行來日本,本意是想將精心收集到的、關於人造龍王計劃背後家族的情報,以某種隱秘方式傳遞給路明非,作為合作的籌碼和引導復仇的工具。
然而,計劃趕不上變化。
陳墨瞳的出現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直接激起了滔天巨浪。
路明非不知透過何種途徑迅速鎖定了目標,直接掀起了全球範圍的獵殺風暴!
其效率之高、手段之酷烈,遠超昂熱預期。
如今,好不容易將路明非逼到了整個世界的對立面。
可路鳴澤卻說“什麼也不做”?
這平靜下必然醞釀著更恐怖的驚濤駭浪。
路鳴澤似乎看穿了昂熱的疑慮,他站起身,小小的身影帶著一種奇異的壓迫感,他輕快地說:
“對了,如果您實在閒不住,或許可以考慮回一趟美國?卡塞爾學院那片廢墟下面,也許還有值得搶救的東西。”
“比如…諾瑪的‘本體’核心?要是能搬出來曬曬太陽,說不定還能用。”他的語氣帶著一絲調侃。
昂熱緩緩搖頭,眼中是深沉的疲憊和一絲釋然:
“算了,事到如今,我已經沒有資格,也沒有能力再插手這種…級別的紛爭了。”
“兩大混血種家族滅亡,卡塞爾已毀,校董會名存實亡,混血種的時代結束了。”
“我這個風燭殘年的老人,或許真的該找個地方…好好養老了。”
他拿起那杯涼透的紅茶,象徵性地舉了舉,像是在與過去的自己告別。
“明智的選擇。”路鳴澤滿意地笑了,“那就…祝您養老愉快,校長,好好看戲吧。”
“過幾日,你或許會看到永遠難以忘懷的奇觀。”
“屆時,通向真神的路徑,將會對這個世界敞開。”
話音未落,他的身影已徹底消失無蹤,彷彿從未出現過。
只留下茶几上那杯還冒著微弱熱氣的紅茶,證明剛才的對話並非幻覺。
套房內恢復了寂靜。
昂熱走到窗邊,再次望向那片廢墟。
路鳴澤的“好戲”,“奇觀”以及“真神的路徑”,究竟會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