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試煉將起(1 / 1)
太平洋孤島,傍晚。
海風帶著鹹腥的氣息吹拂著白沙灘,驅散了白日的燥熱。
山洞前的空地上,篝火噼啪作響,橘黃色的火焰舔舐著鐵架上滋滋冒油的魚蝦和貝類,散發出誘人的香氣。
這是蘇恩曦和酒德麻衣隨船帶來的物資中,屬於“生活”的那部分。
九個人圍坐在篝火旁。
路明非沉默地翻轉著烤魚,火光在他沉靜的側臉上跳躍。
夏彌嘰嘰喳喳地和繪梨衣分享一串烤蝦,繪梨衣小口地吃著,純淨的眼睛裡映著火光。
零安靜地坐在路明非稍後的位置。
蘇曉檣和柳淼淼互相依偎著,看著跳躍的火焰。
源稚生和楚子航坐在外側,警惕並未因暫時的安寧而放鬆。
陳墨瞳獨自坐在稍遠一點的地方,抱著膝蓋,目光有些出神地望著大海深處,夕陽在她身上鍍了一層落寞的金邊。
下午時,路明非帶著蘇恩曦和酒德麻衣離開。
憑藉他的速度和蘇恩曦的手段,他們很快在最近一個有網路的小島上“協調”來了一條中型補給船,滿載著食物、淡水、生活用品甚至一些簡易工具和發電機。
蘇恩曦和酒德麻衣沒有隨船回來。
蘇恩曦需要留在有穩定網路的地方,如同蛛網中心的蜘蛛,監控全球資訊的蛛絲馬跡,透過衛星電話與孤島保持聯絡。
酒德麻衣則留下貼身保護蘇恩曦,同時也負責在外界收集情報和建立隱蔽的聯絡點,作為孤島的眼睛和耳朵。
路明非獨自駕馭著船,將這堆如同諾亞方舟般的物資運了回來,卸在了沙灘上。
此刻的燒烤晚會,是這座孤島上的第二個夜晚,也是難得的喘息之機。
然而,歡樂的氛圍下,暗流湧動。
源稚生的眉頭始終沒有真正舒展,心事重重。
他看著火光下妹妹安靜的側臉,心頭如同壓著一塊巨石。
赫爾佐格死了,能製造延緩繪梨衣體內龍血侵蝕的藥劑,便成了絕響。
他隨身攜帶的最後儲備,即使省著用,也只夠支撐半個月。
半個月後…他不敢深想那個可怕的後果。
路明非的強大毋庸置疑,但他現在揹負的東西太多了:
身份暴露引來的全球敵意、同伴的安危……
源稚生實在無法在此刻開口,用繪梨衣這柄懸在頭頂的利劍再去增加路明非的壓力。
他只能沉默,將焦慮深埋心底。
篝火搖曳。
夏彌湊到正給烤魚撒香料的路明非身邊,壓低聲音,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說:
“路明非,源稚生看起來心事重重啊。”她的眼神裡帶著一絲罕見的嚴肅。
路明非翻轉烤魚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只是眼神深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暗芒。
他點了點頭,表示知道了。
過了一會兒,他將烤好的兩條魚遞給零,讓她分給蘇曉檣和柳淼淼,自己則站起身,走到源稚生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
“出來一下,稚生。”
兩人走到遠離篝火的沙灘邊緣,海浪溫柔地拍打著岸邊。
“繪梨衣的藥,還有多少?”路明非開門見山,聲音很平靜,聽不出情緒。
源稚生深吸了一口氣,帶著鹹味的空氣似乎也透著苦澀:
“最多…半個月劑量,省著點,大概十七八天。”
路明非沉默了片刻,目光投向深邃的海域盡頭,彷彿要將那無盡的黑暗看穿。
海風拂動他額前的碎髮。
半晌,他才開口,聲音低沉:
“我知道了,這件事,交給我,我會找到辦法,在這之前,保護好她。”
沒有豪言壯語,但簡單的“交給我”三個字,卻像定海神針般暫時穩住了源稚生幾乎崩塌的心防。
他用力點了點頭,喉嚨有些發緊:“謝謝…明非君。”
路明非搖搖頭,示意他不必道謝。
兩人沉默地站了一會兒,感受著海潮的起伏。
然後,路明非轉身,走向篝火。
他沒有理會楚子航和陳墨瞳,而是徑直走到了零、繪梨衣、蘇曉檣、柳淼淼和夏彌面前。
他拿起一串烤好的蝦,遞給繪梨衣,然後目光掃過這五張在火光下顯得格外柔和、也格外勇敢的臉龐。
她們,是這場毀滅風暴中,他內心最深處想要守護的柔軟與光亮。
他席地而坐,就坐在她們圍坐的圈子裡。
篝火的噼啪聲和海浪的低語成了背景音。
“把你們捲進來…”路明非的聲音在火焰的噼啪和海浪的嗚咽中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弄成現在這個樣子,被整個世界當成怪物、敵人,只能躲在這孤島上,我……”
他頓了頓,似乎在尋找合適的詞彙,“我想問你們,後悔嗎?”
他的目光依次看向她們,帶著詢問,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零是第一個回應的。
她冰藍色的眼眸在火光映照下,如同跳動的極光,沒有絲毫猶豫和波瀾。
她拿起一根樹枝,輕輕撥動了一下篝火,火星飛舞起來:
“你是笨蛋嗎?居然問這種問題?要是會後悔的話,當初我就不會追上你。”
路明非被說得尷尬得撓了撓頭。
繪梨衣沒有說話,只是放下了手中的烤蝦。
她挪動身子,靠近路明非,然後伸出纖細的手臂,輕輕地環抱住了他的一隻胳膊。
小腦袋靠在他的肩膀上。
她純淨的眼睛裡沒有絲毫恐懼和後悔,只有全然的依賴和信任,像是在說:
你在哪裡,哪裡就是我的世界。
蘇曉檣吸了吸鼻子,努力讓聲音聽起來更響亮一些:
“路明非!你傻不傻啊!我蘇曉檣既然認定了你,就不會後悔!”
柳淼淼的臉頰被火光映得通紅,她握緊了小拳頭,聲音輕柔卻清晰:
“我在我家認定你的時候,就沒有後悔過,只是沒有和你一起並肩作戰的能力,讓我有些懊惱。”
夏彌翻了個漂亮的白眼,拿起一串烤得焦香的魷魚咬了一大口,含混不清地說:
“拜託!路明非你矯情不矯情啊,我可是你……”
她清了清嗓子,“我可是你女朋友誒!有自己男人在前面打架,我在後面看戲的道理嗎?”
“再說了,跟你在一起多刺激啊!當龍那麼多年,除了打黑王,我還沒經歷過這麼刺激的事呢,後悔?後悔沒早點跟你啊!”
她蹦躂著舉起烤串,一副唯恐天下不亂的興奮樣子,但眼底深處,那份追隨的決意毫不遜色於任何人。
五個人,五種不同的表達。
她們的話語和行動,如同五道暖流,衝散了孤島夜晚的寒意,也衝散了路明非心中最後一絲不確定的陰霾。
她們選擇了留下,選擇了與他站在一起,對抗整個世界。
路明非的目光一一掃過她們的臉龐,在跳躍的火光中,他眼中的冰冷與疲憊似乎被融化了少許。
他什麼也沒再說,只是伸出手,用力揉了揉靠在他肩膀上的繪梨衣的紅髮,然後拿起篝火旁烤得溫熱的一瓶水,仰頭喝了一大口。
“嗯,倒是我矯情了。”他如實承認。
他知道。
是時候進行十之試煉了。
不管是為了繪梨衣,還是為了讓蘇曉檣柳淼淼她們有自保的能力。
他,不能再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