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她叫路明菲(1 / 1)
說罷,他不再看緹爾一眼,身形微動,
太虛游龍步再次展現,整個人如同融入風中,瞬間消失在原地,只留下空中淡淡的殘影。
緹爾沉默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波動,彷彿剛才被一腳踢飛的並非她的護衛。
她只是平靜地轉身,重新面對那面堅硬的石壁。
白皙的手指抬起,一點刺目的金光再次在她指尖凝聚、壓縮,發出低沉的嗡鳴。
嗤——!
灼熱的金色射線激射而出,精準而高效地開始切割、融化著冰冷的岩石。
碎石簌簌落下,一個石洞的輪廓迅速顯現。
她能理解路明非的行為。
一路上,她對威特已經多次警告。
可惜,感染者就是這樣,思維在持續的獸化中退化,更多依靠本能行事。
無論怎麼警告,過段時間野性就會重新佔據上風,忘了教訓。
雖然少了一個還算趁手的“工具”和臨時的食物來源有些可惜。
但在這個關鍵時期……威特死了也好。
至少,不會再有機會觸怒路明非,影響她觀察這位“勇者”的計劃了。
而在數公里外那個巨大的雪坑底部,威特如同被拍扁的蜥蜴般深深嵌入積雪和凍土之中。
他渾身劇痛,尤其是脊椎傳來鑽心的疼痛和麻木,顯然是脊骨斷裂了。
鮮血染紅了身下的白雪,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腥味和撕裂般的痛楚。
路明非那一腳雖蘊含著恐怖的力量,卻也似乎刻意留了餘地,並未直接將他踢成肉泥。
憑藉感染者的強大防禦力和頑強的生命力,威特勉強保住了一條命,
但此刻已徹底失去了行動能力,
只能像一灘爛泥般躺在冰冷的坑底,動彈不得,等待未知的命運。
路明非的身影出現在希娜家那簡陋的石屋附近。
剛才那驚天動地的一幕,整個柳樹村都看得清清楚楚。
希娜此刻正躲在自己家虛掩的木門後面,
只探出半個小腦袋和一對微微顫抖的棕褐色熊耳,
清澈的大眼睛裡寫滿了驚魂未定和後怕,怯生生地望著路明非,不敢出來。
路明非落在門前冰冷的凍土上,聲音恢復了往日的平靜:
“希娜,你說的那位村長爺爺,可以帶我去見見他嗎?”
就在這時,一旁傳來柺杖叩擊地面的聲音。
那位幾乎完全龜化的老村長,不知何時已拄著柺杖,步履蹣跚卻異常沉穩地走到了路明非近前,
渾濁卻又深邃的眼睛平靜地迎向路明非的目光,用他那蒼老沙啞的聲音說道:
“大人,不知你找我這老頭子,有何事?”
路明非轉過頭,目光落在老龜佈滿滄桑和獸化痕跡的臉上:
“村長,我想向你請教一些事情。”
……
寒風在柳樹村簡陋的石屋縫隙間嗚咽,屋內瀰漫著獸皮、凍土和微弱草藥混合的氣息。
屋內陳設極簡,一張粗糲的石桌,兩張石凳凳,兩張一大一小的木床,角落堆著些的陶罐瓦甕。
路明非坐在冰冷的石凳上,目光沉靜地注視著對面幾乎與龜殼融為一體的老村長。
希娜則蜷縮在屋內唯一一張稍大的木床上,雙手抱著膝蓋,棕褐色的熊耳警惕地豎起,清澈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在路明非和村長爺爺身上來回掃視。
這逼仄的空間和希娜的存在,無聲地訴說著她的身份。
她是和這位龜化嚴重的村長相依為命的孫女。
路明非的想法很簡單:
雖然緹爾告訴他了一些凍土的情況,但這些只是單方面的資訊。
他需要結合感染者這邊的說法,兩相對照,才能判斷出哪些是真的,哪些可能有偏差,哪些是刻意隱瞞。
最關鍵的原因,他沒有說出口,:
時間!繪梨衣的藥,只剩下八天了!他耗不起在錯誤的方向上摸索。
老村長渾濁的眼珠動了動,佈滿褶皺和細密鱗片的臉上看不出太多表情。
只是微微頷首,用那沙啞蒼老的聲音應道:
“大人請問。”
路明非毫不拖泥帶水,將之前盤問緹爾的問題一一丟擲:
凍土的格局、四座大城與聖陽城的關係、聖陽教與大議會的勢力。
覺醒者與感染者的現狀、生物病毒的起源與特性、力量的等階劃分……
村長回答得很慢,聲音低沉,但條理清晰。
前面的資訊,與緹爾所言大體吻合,印證了聖陽城作為核心的地位、
人類與覺醒者共治的結構,以及那籠罩一切的、關於聖陽“死亡”的謎團。
關於力量體系,他也確認了“雜兵、普通、精英、將領、領主、傳說”的六階劃分。
然而,當路明非的問題轉向核心,帶著試探,問出關於那個勇氣的說法時……
老村長那雙幾乎被角質層覆蓋的渾濁眼睛,驟然亮起一絲微弱卻清晰的光芒。
那光芒並非激動,而是一種穿透漫長歲月的洞悉與追憶。
他沉默了片刻,屋內只剩下希娜緊張的呼吸聲和屋外風雪的嗚咽。
終於,村長緩緩開口:
“大約在八十年前……也曾有一位旅人,她也曾提到過與大人您所言的‘試煉’極為相似的東西。”
路明非的呼吸微微一滯,身體不自覺地前傾了幾分:
“哦?那位旅人後來如何?”
村長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追憶:
“最終,她帶領感染者,建立了屬於感染者的城市——烏魯城。”
路明非心中驚詫翻湧。
八十年前?
眼前這位龜化嚴重的村長,竟能活過如此漫長的歲月?
在感染者平均壽命不過三十歲的殘酷現實下,這簡直是個奇蹟!
但此刻,這個疑問被他強行壓下,更關鍵的是那位旅人的經歷。
“她叫什麼名字?她具體是怎麼做到的?”路明非的聲音帶著一絲急迫。
“她叫路明菲。”村長緩緩吐出這個名字,“是一位……尊貴而強大的龍人。”
他頓了頓,佈滿硬殼和鱗片的手指輕輕摩挲著光滑的木質柺杖頭。
“老朽這身早已腐朽過半的骨頭,能苟延殘喘至今。”
“也多虧了當年蒙她垂憐,賜予了一滴珍貴的龍血,才得以延緩了徹底獸化的程序。”
村長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濃重的歷史塵埃感:
“那個年代……是人類對我們感染者最黑暗的時期。”
“他們說,只要將我們這些‘怪物’、‘病源’徹底清除、屠殺殆盡,就能阻止生物病毒的蔓延,讓聖陽的榮光重現!”
他的話語裡沒有激烈的控訴,只有一種沉重的悲涼。
“於是,屠殺開始了……無數村落被焚燬,同族被驅趕、被圍獵、被像野獸一樣處決。”
“希望如同凍土上的殘雪,一點點消融殆盡……就在我們幾乎要沉入徹底的絕望深淵時。”
“她,路明菲,如同劃破永夜的第一縷光,降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