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一次測試（1 / 1）
路明非冰冷的聲音如同無形的重錘，砸在癱軟在雪坑邊緣的五名巡邏隊員心頭。
“給烏魯城……換一片天？”
這個念頭如同驚雷在他們腦海中炸響，炸得他們魂飛魄散，一片空白。
科恩城主及其爪牙在烏魯城經營數十年，積威深重，手段酷烈，其統治早已根深蒂固，如同凍土上亙古不化的冰山。
反抗？那無異於螻蟻撼樹，自取滅亡！
為首的巡邏隊長，一個長了雙白狼耳朵，此刻卻面無血色的中年男子，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只發出嗬嗬的抽氣聲。
恐懼扼住了他的喉嚨。
背叛科恩城主的下場，比死更可怕。
他見過太多被吊死在城門上風乾的“叛徒”，也見過被送入獸欄活活撕碎的“懦夫”。
然而，路明非的目光，比科恩城主的酷刑更讓他們恐懼。
那目光平靜無波，卻彷彿能穿透皮囊，直視他們靈魂深處最卑劣的怯懦。
懸浮在雪狼背上，腳踏巨獸，揮手間將他們玩弄於千米高空的姿態，本身就是一種無聲的宣告。
這力量，絕非他們所能理解，更非他們所能抗衡！
“大…大人……”另一個手持長鞭、此刻鞭子早已脫手落在雪地裡的隊員，涕淚橫流，聲音抖得不成樣子，“科恩城主，他手下有城防軍，還有能與覺醒者匹敵的‘獸人軍團’。”
他的意思不言而喻。
憑藉他們幾人的力量根本無法做到。
但在路明非那無形的威壓之下，後半句話硬生生卡在喉嚨裡，只剩下牙齒打顫的聲音。
“噗通！”
終於，心理防線徹底崩潰。
距離路明非最近的那名女隊員，再也承受不住這雙重的恐怖壓力，雙膝一軟，重重跪倒在冰冷的雪地裡，額頭深深埋進雪中，身體篩糠般抖動。
“大人饒命！大人饒命！小的…小的願為大人效犬馬之勞！”她語無倫次地哭喊道，彷彿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這聲哭喊如同推倒了第一塊多米諾骨牌。
“噗通！”“噗通！”“噗通！”
另外四名隊員，包括那個為首的隊長，也再也支撐不住，紛紛拋棄了所有身為烏魯城精銳巡邏隊的驕傲和可能招致的酷刑報復，爭先恐後地跪倒在雪地裡，額頭觸地，姿態卑微到了塵埃裡。
“大人饒命！”
“我等願追隨大人！”
“求大人開恩！”
求饒聲此起彼伏，帶著劫後餘生的哭腔和深深的恐懼。
他們不敢抬頭，更不敢有任何反抗的念頭。
眼前這個神秘男人展現的力量，超出了他們的認知範疇。
反抗？連念頭都是奢侈。
此刻，活下去才是唯一的本能。
路明非面無表情地看著腳下匍匐的五人，如同看著五隻受驚的螻蟻。
他們的臣服在預料之中，這種建立在恐懼之上的忠誠脆弱不堪，但對他而言，足夠了。
他需要的不是心腹，是棋子，是撬動烏魯城那個腐朽堡壘的槓桿。
“很好。”路明非的聲音依舊平淡，卻讓跪著的五人身體一僵，屏住了呼吸。
“告訴我，你們平時如何與烏魯城聯絡？下一次聯絡是什麼時候？”
“是…是！”為首的隊長慌忙抬頭，臉上混雜著雪水和泥土，狼狽不堪，
“回大人，我們每三日會透過‘風語石’向城防軍總部彙報一次巡邏區域的情況。下一次聯絡就在今天日落時分！”
“風語石……”路明非微微頷首。
這像是一種魔法或科技通訊裝置的名字。
“聯絡時，你們通常說什麼？”
“都是…都是些套話。報告區域安全，有無異常能量波動，附近村落是否安分…還有…還有貢品是否按時繳納…”隊長小心翼翼地回答，不敢有絲毫隱瞞。
“貢品？”路明非眼神微冷。
“是的。每個村落都要定期向烏魯城繳納獸肉、皮毛、藥材、女人，還有……”
隊長嚥了口唾沫，聲音更低，“還有適齡的‘勞力’，送去礦場或角鬥營。”
路明非眼中寒芒一閃，周圍的空氣彷彿驟然又冷了幾分。
跪在地上的五人感覺呼吸都困難起來，身體抖得更厲害。
“今天日落，照常聯絡。”路明非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告訴你的上級，柳樹村一切如常，明白嗎？”
“明白！明白！小人明白！一定照辦！絕不敢有誤！”隊長和其他四人如蒙大赦，連連磕頭保證。
“滾去收拾乾淨。”路明非不再看他們，目光轉向村口那株在寒風中搖曳的老柳樹。
“是！是！”五人連滾爬爬地起身，手忙腳亂地去拖拽威特那具龐大的無頭屍體，動作帶著劫後餘生的急切和恐懼。
路明非輕輕一躍，從雪狼背上落下，走向柳樹村內。
那幾頭雪狼依舊匍匐在地，嗚咽著，不敢稍動。
他走到老村長家門前，推開門。
昏暗的光線下，屋內三人……
老村長、希娜、以及站在角落面無表情的緹爾，都立刻看向他。
希娜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充滿了驚懼和後怕，顯然剛才村口的動靜和那短暫的戰鬥都被她透過門縫看到了。
老村長渾濁的眼中則閃爍著極為複雜的光芒，有驚駭，有期待，更有一絲深藏的、燃燒了四十年的復仇火焰被重新點燃的灼熱。
“解決了？”緹爾率先開口，金色的眼眸凝視著路明非，裡面沒有了之前的困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凝重和審視。
“你打算怎麼‘換天’？靠這幾個嚇破膽的廢物？”她的語氣帶著一絲質疑，顯然不認為這幾個巡邏隊員能成什麼大事。
路明非沒有直接回答緹爾，而是看向老村長，平靜地問道：
“村長，你對烏魯城現在的防禦體系、兵力分佈、權力結構，以及……科恩這個人，瞭解多少？”
“無論多細碎的傳聞，無論多久遠的資訊，都告訴我。”
老村長佈滿褶皺和龜甲的臉上，肌肉微微抽動。
他拄著柺杖，緩緩走到石桌旁坐下，昏黃的眼珠裡沉澱著歲月的塵埃和刻骨的仇恨。
“大人……”他的聲音沙啞而緩慢，卻帶著一種即將傾瀉而出的力量，“雖然老朽龜縮在此地四十年，但當年逃出來的，不止老朽一人。”
“有些老夥計，如今還在更偏遠的地方苟活，我們偶爾也會有聯絡。”
“關於那座城，關於那個篡位者的走狗，老朽，還能拼湊出一些，模糊的圖景。”
路明非在另一張石凳上坐下，目光專注。
希娜也屏住了呼吸，緊張地聽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