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進口電器的來路(1 / 1)
二夥吃飯的速度和我一樣,都是狼吞虎嚥,風捲殘雲。好像誰吃的慢一點,誰就會吃虧一樣。
吃飽喝足,二夥摸著圓滾滾的肚子半躺在單人床上,我收拾完桌子上的空飯盒,也坐在凳子上休息。
二夥盯著房頂看了一會,突然就把目光轉向了我:
“韓唐,我們是不是該出發了?”
我奇怪地看著二夥:
“出發?出哪的發?”
二夥想一骨碌爬起來,結果一使勁,腦袋上的傷口疼了。他“嘶”了一聲捂住腦袋,只能放慢速度起身:
“去歌舞城,麻六子欺負你的事,我替你給九爺說。”
我有點感動了,也有點想笑。
二夥肯定以為,我請他吃這頓飯是有目的的。是為了讓他把自己豁出去,去替我得罪麻六子。
二夥腳上穿著拖鞋,他彎腰去床底下找便鞋穿,我扶著他的肩膀讓他坐直了身子。
“不用了,九爺已經把那邊的事情處理完了。你安心養傷,什麼時候能上班了,直接回來就成。”
二夥有點意外:
“不是你說要我給你作證嗎?怎麼九爺來了,你又不告訴我過去?”
我說:
“我本來以為事情很難纏,沒想到九爺三兩下就處理完了。正好,這樣不牽扯你,你以後回去上班,麻六子也不會為難你。”
二夥“嗨”了一聲:
“麻六子要真的為難我,也不在這一件事上。上次他辦公室鑰匙丟了,他帶女人在包廂裡快活被我撞個正著,從那以後他就怎麼看我都不順眼。”
我聽樂了:
“這種事都能被你碰到?說說,當時是怎麼個情況?詳細給我說說。”
二夥一臉嫌棄地看著我:
“看你年紀不大,怎麼也這麼小不正經的?”
二夥嘴上取笑我,但是自己卻來勁了,眼睛瞪的溜圓地給我說了起來:
“我當時沒想到那個包廂裡有人,嘴裡哼著歌就一把推開了門。我先是看見一個白花花的大屁股,然後就是一個女人的尖叫。我還沒反應過來怎麼回事,就聽見麻六子大喊著讓我滾。”
我哈哈大笑,二夥怕扯著腦袋上的傷口,只是咧著嘴嘿嘿著。
二夥說高興了,又仔細給我分析:
“我後來一想,其實也挺噁心的。我看見的那個大屁股,肯定是麻六子的。至於那個女人,我是一點沒看見啊。”
二夥一臉惋惜:
“主要是時間太短,就一撇眼的功夫,我來不及看。”
我笑的不行:
“你還有臉說我不正經,我看你才是最不正經的那個。沒看見那個女人,你心裡肯定難受了好長時間吧?”
二夥嘿嘿著不接我的話,我也沒有繼續打趣他。
夜深了,今天發生了太多事,我也折騰的累了。我說要回去休息,二夥卻不讓我走。
“就擱我這睡一晚上唄,我這床有點小,但是兩個人擠擠也能湊合。”
我想了想,一直說再打聽一下那個會計的事,今天剛好在二夥這裡,就準備再多問幾句。
二夥沒想到我還惦記著那個叫“豆子哥”的會計,只不過這次,二夥沒有天真的以為我還是想給表嫂找工作,而是反問我:
“韓唐,你老是打聽那個會計,是不是為了知道麻六子的事情啊?”
我點點頭,避重就輕:
“包廂被砸的音響和電視都不便宜,如果拿我和麻六子的工資賠,我和麻六子這兩個月就白乾了。我估計麻六子肯定會去找會計,讓他在歌舞城的收入裡把錢給他弄出來。”
二夥也點點頭:
“那肯定,麻六子玩女人的錢都是拿歌舞城的,他怎麼可能拿自己的錢賠給歌舞城?”
我說:
“所以我得找到那個會計,我估計麻六子在歌舞城幹了這麼久,肯定黑了歌舞城不少錢。我要是能找到證據,我就讓九爺把麻六子開了。”
二夥吃驚的眼睛都瞪大了:
“開了麻六子?那不可能,麻六子的姐夫是石碑鎮的黨委書記。他那麼硬的後臺,你動不了他的。”
我點點頭:
“我動不了他,但是九爺可以。我現在就是沒證據,不然他麻六子也囂張不了幾天。”
我不知道歌舞城裡別的服務員對麻六子什麼態度,但是在二夥這裡,他絕對不是個好人。
麻六子為了算計我,竟然拿二夥開刀。看看二夥被打成這樣子,如果二夥還把麻六子當個人看,那二夥自己就不是人了。
所以,我說要收拾麻六子,二夥立馬就贊同了:
“那成,到時候把麻六子收拾了,你來做歌舞城的經理。我看你這人挺正氣的,不像麻六子,鬼心眼太多。”
我對自己當不當經理沒有想過,我現在只想找到那個會計,把歌舞城的賬弄清楚。
整整一個晚上,我和二夥都沒怎麼睡覺。二夥仔細回想著會計來歌舞城的點點滴滴,分析他的蛛絲馬跡,最後……
我們一無所獲。
實在是有用的資訊太少,會計來歌舞城只和麻六子說話,又不理別人,沒人知道他更多事情。
我有點失望,如果找不到會計,那九爺交代我的事情,我就完不成了。
現在,我才體會到琪哥對我說的,這三千塊錢的高工資,還真不是那麼容易拿的。
會計,那個叫“豆子哥“的會計,你到底在哪裡?
二夥熬不住,已經開始打呼嚕了。
我在黑暗中睜著眼睛,思考這件事到底要怎麼解決。
突然,我想到今天麻六子在那個被砸的包廂裡,說音響和電視都是進口貨。
我一下子翻身坐起,開啟燈,又把二夥拍醒。
二夥睡得迷迷糊糊的問我怎麼了?
我說:
“二夥,你知道咱們石碑鎮,哪裡能買到進口的音響和電視?”
二夥不知道我睡的好好的,怎麼突然想起問這個,揉著眼睛問我:
“你問這個幹啥?你要買電視?”
我搖頭:
“不是我買,是麻六子今天說被砸的音響和電視都是進口貨。我想,只要能找到麻六子買這些東西的地方,說不定就能查到點什麼。”
二夥聽我這麼說,人立馬清醒過來:
“你還別說,還真有可能。歌舞城的酒水飲料和零食,每次進貨都有收據。我接貨的時候替麻六子整理過這些,他也叮嚀過我,要我把收據都收拾好,到時候要交給會計做賬。”
二夥的話讓我更興奮起來,剛才還沒有頭緒的事情,轉眼間就有了眉目。
二夥也來了精神,光著膀子坐在我對面:
“整個石碑鎮最大的電器城在北邊,不過那地方都是便宜貨,估計沒有這麼高檔的進口貨。”
我朝二夥撇撇嘴,意思這種沒用的廢話還是別說了吧。
二夥下床,從桌子上拿起一張宣傳單。
這張宣傳單剛才吃飯時,被我墊在了飯盒下,現在上面油漬麻花的全是油點子。
二夥甩了甩宣傳單上的汙漬遞給我,說:
“這個,南邊才開的一家電器城,現在滿石碑鎮都是它的宣傳單。我覺得咱們去這個地方看看,說不定能找到點有用的東西。”
我接過那張宣傳單,上面印著花裡胡哨的彩色圖片和文字,最上面還有五個醒目的大字:
“海印電器城”。
地址是,古茂街十三號,離歌舞城大概兩個小時的路程。
我高興了,嘴角忍不住就咧到耳根去了。
“二夥,你知道那個被砸音響和電視的名字嗎?”
“不知道,全都是外國字,我不認識。”
我咧開的嘴角又收回來了:
“那怎麼找?電器城不可能只賣一種音響和電視。不知道名字,怎麼知道麻六子買的誰家的貨?”
二夥說:
“這還不簡單?包廂裡被砸的音響和電視肯定都扔了。回頭我們去垃圾堆裡找到它們的名字,再去電器城找賣家。”
我又咧開了嘴角:
“行,明天我們一起去。”
二夥一拍大腿:
“還等什麼明天啊,現在都快五點了。乾脆我們現在就去找,等坐車到了電器城,估計那邊也正好開門。”
二夥情緒高漲,我也激動的沒了瞌睡。兩個人牙不刷臉不洗,直接就從門裡衝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