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拿血換飯(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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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六子囁嚅著:

“我……我……”

我巴不得麻六子說假話,說他不在。這樣我就可以把那張簽名的優惠券拿出來,證明麻六子當時在。

可麻六子也不是傻子,他見九爺這麼問他,先給九爺裝了一波忠誠:

“我天天都在歌舞城,這個你可以問大家。我吃住都在歌舞城,我是把歌舞城當自己家一樣放在心上的啊九爺……”

麻六子話沒說完,九爺就冷冷地打斷了他:

“我問你什麼,你就說什麼。當時客人砸場子時,你在,還是不在?”

九爺的氣勢太壓人,麻六子拼命死扛,黑臉裡都憋出了醬紅色:

“當時……當時不湊巧,我有事出去了……”

為了把事情鬧大,好讓九爺等會收拾麻六子的時候讓他更慘一些,我故意對麻六子說:

“麻經理,不對吧?我記得我當時離開歌舞城的時候,你明明就在這裡。怎麼我前腳剛走,你後腳也跟著走了?”

麻六子扭頭看我,換了看九爺時那戰戰兢兢的模樣,兇狠地盯著我:

“我都說了是湊巧,我當時要是在,還能讓那些人在九爺的場子裡鬧事?”

麻六子半天把事情栽不到我的頭上正著急,我現在一開口,他立馬就把槍口對準了我:

“倒是你,九爺相信你,把歌舞城這麼大的攤子交給你照看,可你呢?出了這麼大的事,你怎麼不在現場?”

麻六子再次把話頭扯到我身上,我要是想著怎麼回答他,那我肯定輸。

因為我當時不在歌舞城是事實,我沒辦法改變這個事實。

所以,我選擇不回答麻六子的追問,而是揪著他自己的問題不撒手。

“那些人在二樓砸場子,底下好幾個服務員去找你。你當時明明就在辦公室,為什麼不出來處理事情?”

麻六子咆哮起來:

“誰說我在歌舞城?誰說的?你讓他出來,看他敢不敢和我對質?”

麻六子篤定,歌舞城裡的服務員們不敢給他穿小鞋。但是他想不到,我手裡有戳穿他謊言的王牌。

我掏出那張粉紅色的優惠券,在麻六子面前晃了晃:

“這張優惠券,只能是客人當天來,你當天簽字才能用的。你說你當時有事不在現場,那這張優惠券上怎麼會有你的名字?”

麻六子看著那張小小的優惠券,黑臉開始泛白。

我還是第一次看到這種奇景,一個臉黑的像鍋底的人,突然臉色發白。就像一個活的好好的人突然要死了一樣,看上去還挺恐怖的。

“這東西……這優惠券……這是我……”

麻六子徹底麻了,他不知道要怎麼說,才能證明這個他今天簽字的優惠券,代表不了他今天就在歌舞城。

九爺從進了歌舞城到現在,一直沒有坐下說話的意思。

這中間麻六子的狗腿子馬大壯,倒是很有眼力勁兒的搬來了兩把椅子。只不過棋哥只是扭頭瞪了他一眼,他就遠遠地站著不敢過來了。

九爺的眼睛裡有一絲疲憊,他見麻六子已經不能自圓其說,也沒有想跟他廢話的意思,直接就拿出瞭解決事情的方案:

“你要麼報警,找到那些人把店裡的損失賠了。要是找不到他們,那這些損失你和韓唐一人認一半,錢從這個月的工資里扣。”

可能是顧及到那個“黨委書記“的原因吧,九爺說完就和棋哥走了,並沒有狠狠收拾麻六子。

麻六子費盡心機鬧出這麼大的動靜,卻沒得到他想要的結果。一口窩囊氣憋在嗓子眼裡,脖子都粗了老大一圈。

我似笑非笑地看了麻六子一眼,追出去送九爺。

出了歌舞城的大門,九爺還沒說話,琪哥先給我發難起來:

“這麼點小事也要九爺過來,你自己是幹什麼吃的?”

我知道琪哥不待見我,我也不想和他多說話。

“九爺,麻六子說音響和電視是進口貨,加起來要一萬多。你要是扣我工資的話,恐怕一個月不夠,得兩個月。”

我實事求是的說,並沒有一點埋怨或者不高興的意思。

錯了就是錯了,我認罰,再說九爺是連麻六子一起罰的。九爺事情處理的公平公正,我無話可說。

九爺似乎有點疲憊,他掐著眉心處揉了揉,從兜裡掏出一沓新嶄嶄的百元大鈔遞給我:

“扣工資只是說給麻六子聽的,不會真的扣你。這三千塊錢你拿著,當我提前給你發的工資。還有,你住的那套房子,房租水電不用你管,你趕緊準備些傢俱進去就行了。”

九爺事情做的很有溫度,給我說話的語氣也很溫和,只是他的臉色還是冷峻。我看著九爺的臉聽他說話,總有一種這不是一個人的割裂感。

琪哥哼了一聲,似乎很不滿意九爺的安排:

“九爺,咱們勝義堂從來都是有功者才能得賞。韓唐現在還不算入幫會,也沒做什麼對幫會有用的事,您不用對他這麼好吧?”

九爺似乎知道琪哥對我的態度,搖搖頭說道:

“入幫會要有引薦人,還要進行歃血盟,這事急不得。我對韓唐好,是因為他遇事的時候身上有股狠勁,和年輕時候的我很像。”

我眼睛亮了一下,九爺說的,應該是我第一次在歌舞城,被二十幾個混混圍攻時的表現。

其實我自己對我自己當時的表現也很滿意,當時的那個場面並沒有讓我感到恐懼或者害怕。

甚至內心深處,我還有點難以抑制的躍躍欲試,想看看自己到底能一個打幾個。

沒想到,我這點初生牛犢不怕虎的狠勁,正是九爺看上我的原因。

既然九爺都說了我有點像他,琪哥也不好再說什麼,只是半是叮嚀半是命令地對我說:

“九爺很忙,不要什麼事都來找他。以後有事就自己處理,你要自己成長起來了,才有進入幫會的資格。”

琪哥才說完,九爺又揉著眉心搖了搖頭:

“別聽你琪哥的,遇到事情解決不了,你可以給我打電話。還有,歌舞城的事不用著急,找到合適的機會再處理吧。”

九爺和琪哥,一個護我,一個懟我。我沒辦法插話,只能看九爺說一句,又看琪哥說一句,像個憨了吧唧的二傻子一樣。

九爺一直在揉眉心,應該是疲憊的狠了。他最後又簡單叮囑了我幾句,就轉身離開了。

琪哥先是看了九爺的背影一眼,然後才用手指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鏡看著我:

“三千塊錢是你一年的收入,好好想想,怎麼做才能不白拿這些錢。”

九爺和琪哥都走了,我看著手裡的三千塊錢,眼睛都有點發直了。

一百塊一張的大鈔啊,我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見,更別說一次就拿這麼多。

那真是厚厚的一沓錢,我在那一刻,突然就對錢有了很具體的認識,也有了掙更多錢的渴望。

因為我拿到這些錢的第一個想法,就是去找表嫂,我要讓表嫂拿這些錢去還賬。

只要表嫂還了賬,她就不用正吃著飯就嘆氣。表哥也不會為難表嫂,讓她去找什麼狗屁廠長借錢。

不過在去找表嫂之前,我得先去看看二夥。

這次的事情,多虧了二夥的那張優惠券,才能讓我在麻六子的算計中全身而退。

二夥是被我牽連才挨的打,於情於理,我都得去看看他。

二夥是自己租的民房,我從醫院送他回家休息時來過一次,這次來也算是輕車熟路。

敲了門,二夥的聲音在房間裡響起:

“誰啊?”

“我,韓唐,開門。”

門開啟,二伙頭上裹著厚厚的白紗布,手裡拿著一包啃了一半的泡麵。

他有點吃驚地看著我:

“韓唐?你怎麼來了?”

我推著二夥往裡房間裡退,自己也進了房間,又把手裡買的一堆吃的東西放到桌子上。

“來看你,你腦袋有傷,肯定不方便出門。剛好我也沒吃飯,就順便買點吃的過來一起吃。”

我把兩份溜肉段和一份地三鮮,還有一份回鍋肉,四份米飯一起開啟擺在桌子上,一回頭,二夥還楞楞地站在原地。

我拿著手裡的筷子朝他揮了揮:

“看啥,過來吃啊。我知道咱倆飯量都大,這不,米飯我要了四盒,咱倆一人吃兩盒。”

二夥沒動。

但是眼眶漸漸紅了。

隱隱的,似乎還有點水亮亮的東西在眼睛裡轉圈。

我“哈”了一聲:

“你要哭嗎?你個大男人流尿水子,小心我看不起你。”

二夥牙一咬,腮幫子一鼓,“呲溜”一聲吸了吸鼻子:

“出門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有人這麼關心我。不過咱可說好,吃歸吃,我可沒錢給你。”

我拍了拍二夥的肩膀:

“你放心,你這次受傷流血都是因為我。在你的傷沒好之前,你的吃喝都算我的。”

二夥笑了:

“拿血換飯,那我就可勁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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