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歌舞城被砸(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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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兜裡沒有裝紙的習慣,眼看著二夥滿臉的血,糊的眼睛都睜不開了,乾脆脫了外套給他擦臉。

“要緊不?我先送你去醫院。”

我扶著二夥正要離開,麻六子“噌”的一下竄到我面前:

“你搞什麼鬼?我給你說歌舞城被人砸了,你一點都不往心裡去,還想離開?”

我冷著臉地糾正麻六子:

“不是歌舞城被砸,是歌舞城二樓的一個包廂被砸。包廂被砸,損失頂破天就萬把塊錢,可是二夥,”

我指著滿頭滿臉都是血的二夥:

“他人要是出點什麼事,可就不是萬把塊錢能打發的。”

我說著臉色一沉,狠聲對麻六子說道:

“讓開。”

麻六子當然不想讓開,但是他又怕我發起狠來對他不客氣。

他嘴裡很強硬地問我“你要去哪?嗯?你要去哪?”,身子卻害怕地往旁邊躲去。

他身後的狗腿子馬大壯,本來還提著手裡的橡膠棍準備攔我,一看麻六子躲了,他也趕緊閃開。

我扶著二夥一邊下樓一邊說:

“我先送二夥去醫院,吧檯的錢我先拿五百。二夥這是工傷,後面誤工費什麼的,都算在歌舞城的頭上。”

我身上沒錢,不然我也不會拿歌舞城的錢,感覺有點沒志氣。

但是我這番話在麻六子聽來,卻是很強勢,甚至有點向他示威的意思。

麻六子的嘴巴張了張,想說什麼,卻沒有說出口。

我畢竟是九爺的人,和他麻六子一樣,我也有權利做主歌舞城的事。

如果他麻六子敢抹掉我這份權利,就等於是和九爺對著幹,他得好好考慮一下能不能這麼做。

麻六子以前欺負九爺派來的“那些倒黴催的”,只是出難題把人弄走。但是要他和九爺面對面硬槓,他還沒有那個膽子。

我送二夥去了醫院,一番檢查下來,確定二夥只是皮肉傷,我也稍微放下心來。

給二夥打了破傷風針,又包紮好傷口。我沒有急著送二夥回去,而是讓他把包廂裡發生的事情給我說一說。

沒想到,二夥一開口,竟然和我猜的一樣。

“韓唐,我感覺那些人就不是來唱歌的。他們到二樓逮著好幾個服務生問名字,一直問到我面前,才說要進包廂唱歌。”

我說:

“你的意思是,那些人是專門找你的?”

二夥眼神複雜地看了我一眼,沒有說話。

我明白了,二夥也和我一樣,感覺那些人是衝著我來的。

我開門見山:

“二夥,我懷疑那些客人是麻六子整來故意鬧事的,他們的目的肯定是我。但是那些人我一個也沒看見,你得幫我。如果能找到那些人,這件事就好處理了。”

二夥想把外套還給我,但是一看上面全都是血,又不好意思了。

我從二夥手裡把衣服拿走,攢成一團抓在手裡:

“二夥,詳細說說,到底怎麼回事?”

二夥扣了扣嘴角已經乾涸掉的血漬,說:

“那些人我也不認識,不過他們砸東西的時候,有個人說我和當官的關係好,還說打的就是我,我當時就懷疑他們是麻六子找來的人。”

“他們幾個人?”

“七個。”

“都是男人?”

“嗯。”

“麻六子當時沒在歌舞城?”

“在,那些人剛開始罵人砸東西,我就想跑出去找他,被那些人攔住了。我喊外面的人叫麻經理過來,可是東西被砸完了,人都走了,麻經理才出來。”

“你確定麻六子從頭到尾都在?”

“在,那些人用的優惠券,是麻六子當場籤的字。”

二夥說著從兜裡掏出一張粉紅色的優惠券:

“優惠券可以點特定的酒水,我拿了他們的優惠券還沒出包廂的門,他們就開始給我找事了。”

我笑了。

這些人太心急了,你們好歹喝點酒,然後借酒鬧事豈不是更合情合理?

我把那張粉紅色的優惠券從二夥手裡拿過來,準備送二夥回去休息。

二夥疑惑了:

“你不是要我幫你找那些鬧事的人出來嗎?”

我晃了晃手裡那張優惠券:

“有了這東西,事情就已經被我處理了。”

二夥不明白我什麼意思,這傢伙顧不上頭疼,好奇地問我準備怎麼處理?

我想了想:

“二夥,如果到時候因為這件事九爺找你,你敢不敢把那些人打罵你的話,全都說給九爺聽?”

二夥也是個聰明人,他稍微一反應,就知道我什麼意思了:

“為什麼不敢?大不了得罪了麻六子,我不在歌舞城上班就是了。”

我搖搖頭:

“班你肯定能上,只要你能在九爺面前說實話,九爺肯定不會讓你吃虧。”

我知道麻六子還在歌舞城等我,為了趁熱打鐵,我先把二夥送回去休息,又出來給九爺打了個電話,然後才不緊不慢地回到歌舞城。

剛才打砸的動靜不小,歌舞城的客人也走的差不多了。二樓的服務員正在收拾那個被砸的稀巴爛的包廂,麻六子怒吼著讓他們別動:

“留著,我看韓唐怎麼處理這爛攤子。”

我回到歌舞城,麻六子在二樓看了我一眼,立馬做出心疼的樣子大喊大叫:

“這批音響,可是我才找人換的進口貨。這上面花的每一分錢,可都是九爺他老人家的,我倒要看看他韓唐怎麼給九爺交代。”

我本來準備上二樓的,聽見麻六子提到九爺,乾脆就在一樓坐下了。

麻六子抓著二樓的欄杆伸著腰,滿嘴吐沫星子的朝我吼:

“韓唐,你還有臉坐著?你趕緊給我滾上來看看,看看這事怎麼處理吧。”

我沒有動:

“你不是讓我給九爺交代嗎?那我就不用上去看了,我就在這裡等九爺來就行了。”

麻六子不知道我已經聯絡了九爺,他的目的是在他手裡把我為難住。我要是軟了怕了,或者在他面前不知所措了,他就會威逼利誘我一番,把我打發出歌舞城。

這樣,我就和以前“那幾個倒黴催的”一樣,因為自己的無能而離開歌舞城。

可惜這次,麻六子的算盤打錯了。

他怎麼也不可能想到,他整出這麼大的一個動靜,到最後會砸了自己的腳。

我硬邦邦地坐在一樓,麻六子也不敢把我怎麼樣。

他正在二樓指桑罵槐地罵著服務員,歌舞城的玻璃門突然開啟,九爺和穿著白西裝的棋哥進來了。

麻六子的罵聲戛然而止,緊接著就是“噔噔噔”的下樓聲。

到了一樓,麻六子都來不及看我一眼,伸著雙手就朝九爺小跑過去。

“哎呀呀,九爺,今天怎麼有空過來玩?就您和棋哥兩個人嗎?唱歌嗎?喝點酒?啤的還是白的?”

麻六子一臉諂媚,九爺一臉冷漠。九爺身後的棋哥,則是透過他的黑框眼鏡,面無表情地看著麻六子。

麻六子尷尬了,他熱臉貼冷屁股,兩個大佬沒一個理他的。

九爺和棋哥來了,我自然也站起來迎接他們。不過,我沒有像麻六子那麼狗,只是徑直過去打招呼:

“九爺,棋哥。”

棋哥不理麻六子,也一樣不待見我。只冷冷地撇了我一眼,一句話不說。

九爺對我點了點頭,然後開門見山地問麻六子:

“什麼人過來砸的場子?”

麻六子一愣,他沒想到九爺這麼快就知道了訊息,更沒想到我真的會把這件事告訴九爺。

麻六子磕巴了:

“那個……不認識的人,以前沒見過。”

九爺那隻碧色的假眼珠子,在頭頂的彩色旋轉燈下,閃爍著詭異的細碎彩光:

“他們人呢?”

麻六子磕巴著:

“走……走了。”

九爺很冷地重複著麻六子的話:

“走了?”

麻六子看著九爺冷峻的臉色,一個“嗯”卡在喉嚨裡沒出來,變成了“咯”的一聲。

九爺的那隻好眼睛,和他的那隻假眼睛,一起動也不動地看著麻六子:

“既然是不認識的人砸場子,你當時怎麼不報警?”

麻六子的腿都在打顫,他不敢迴避九爺的問題,又特別想把事情扯到我身上。

“九……九爺,你知道的,我人情世故上的事能應付,但是動手打架我不行。我當時想找韓兄弟過來幫忙的,結果他上班時間卻找不到人……”

麻六子硬把話題拐到我身上,正要得意,沒想到九爺一句話就讓他臉色蒼白了:

“小韓當時不在歌舞城,那你在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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