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說個王八來個鱉(1 / 1)
胖女人見我和二夥眼巴巴地看著她,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說:
“回去把你們老闆的音響搞壞掉一套,讓你們會計再買一套。你們會計之前在這上面嚐到過甜頭,你讓他再買,他肯定還會這麼搞。”
我和二夥對視一眼,兩個人立馬就明白過來。
對啊,以前的收據沒了,我們可以製造新的收據出來,同樣可以把事情搞清楚。
更何況,搞壞音響的事不用我們動手,麻六子已經提前替我們砸壞一套了。
我樂了,二夥樂了。
胖女人看我們兩個樂,她也樂了。
只不過,我和二夥是互相看著樂,胖女人是單獨看著我樂。
然後,胖女人就貼到了我面前:
“小帥哥,留個電話給姐姐。回頭姐姐給你打電話,請你吃飯。”
胖女人離我太近,她豐滿又肉感十足的胸部幾乎捱到我的身上。
我不著痕跡的退後了一步:
“姐姐,我就是個打工的,沒有錢買電話。”
胖女人不放棄:
“那姐姐給你留個電話,你回頭別忘了和姐姐聯絡啊。”
這個我沒辦法拒絕,只能生硬地點了點頭。
從海印電器城出來,二夥對著我擠眉弄眼:
“韓唐,我看剛才那個女老闆對你挺有意思的。要不你去傍個富婆,一夜之間就飛黃騰達了。”
我錘了二夥一拳,笑了笑沒說話。
什麼富婆?什麼飛黃騰達?無論外面的誘惑多大,都不及表嫂對我的誘惑大。
坐203路公交車回石碑鎮的路上,二夥問我,買音響的事準備怎麼處理?
“音響壞了肯定要買,但是不管麻六子買還是會計買,都不可能把收據給我們看。韓唐,我感覺這事不好辦啊。”
我笑著對二夥說:
“你信不信,我什麼話都不說,麻六子會追在我屁股後面讓我看收據。”
二夥“啊”了一聲,滿臉驚奇地問我:
“為什麼?”
我故意賣了個關子: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二夥腦袋上的傷還沒好,我先陪他去醫院換了藥,又塞給他五百塊錢:
“就當你一個月工資了,你回家休息。什麼時候傷好了,什麼時候上班。”
二夥收了錢,但是卻不肯回去:
“我今天就上班,我要看看你是怎麼讓麻六子追著給你看收據的。”
我搖頭:
“你頭上裹著紗布,怎麼回去上班?你放心,等麻六子這邊的事處理完了,我會告訴你為什麼的。”
把二夥送回去後,時間已經快下午兩點了。還是那家快餐店,我準備去吃個飯再去上班。
自從上次說表嫂是我女朋友後,我還是第一次過來吃飯。本以為老闆娘不會像以前那樣,沒想到,她一見我,還是滿臉難以抑制的喜悅。
我假裝沒看見,自己打了兩葷兩素的快餐去一邊吃。
不出所料的,老闆娘又過來獻殷勤。
只是這次端來的不是黏糊糊一堆的腸粉,而是一小碗切好的水果。
“天氣熱了,帶點水果給大家吃吃。這份送給你,不要錢。”
老闆娘離我很近,她身上的脂粉香味和飯菜的香味混在一起,有點嗆鼻子。
我不說話,只是埋頭乾飯。
旁邊有客人叫老闆娘,她小聲叮嚀我一句“記得把水果吃了”,這才轉身離開。
我知道,這家便宜又管飽的快餐店,我以後不會再來了。
女老闆沒有知難而退,如果我還不識趣的繼續來,那就是我犯賤了。
回到歌舞城,一樓的幾個服務員都圍著收銀臺不知道說什麼。見我回來,又紛紛散開。
今天在收銀臺上班的是黑皮小蔡,她看見我,露出了難得一見笑臉:
“小韓,你可真經不起唸叨啊。我們幾個才說不見你來上班,你就來了。”
像小蔡這種突然間隱藏自己本來面目,莫名其妙給人笑臉的情況,只能且只有一種可能。
那就是: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不過,應付這種人,有一個很簡單的辦法。
那就是她笑你也笑,她翻臉你也翻臉。
我臉上掛著不鹹不淡的笑,慢慢朝小蔡走過去:
“你們幾個唸叨我,估計沒什麼好話吧?”
小蔡尷尬了一下:
“怎麼沒好話?我們正在說你……說你……”
小蔡想說大家就是在說你的好,可又編不出理由,結巴了幾下,突然就話頭一轉:
“對了,今天大家開工資。麻經理讓我給你通知一聲,這個月你的工資不發了,扣下來給歌舞城買音響。”
小蔡說這話的時候,臉上帶著幸災樂禍的表情。
我還是不鹹不淡的笑著:
“麻經理讓你通知我?他為什麼不自己給我說?”
小蔡漸漸藏不住她內心裡對我的看不起,無意中就拿吊梢眼白了我一眼:
“麻經理還有自己的事要忙,像這種小事,我通知你也是一樣的。”
我點點頭:
“行,這件事我回頭自己去找麻經理。但是眼下還有一件事,我也通知你一聲。”
小蔡不解地看著我:
“你通知我什麼事?”
我指了指收銀臺後面的靠背椅子:
“從今天起,收銀臺裡面不許放任何可以坐的東西。你和小荷上班的時候,必須站著服務客人。哪怕沒有人,你們也必須給我站著。”
小蔡本來是穩穩地坐在椅子上和我說話的,聽到這裡,“騰”的一聲就站起來了:
“為什麼要站著?歌舞城從開門到現在,我們收銀員從來都是坐著的。”
小蔡怒了,我冷眼看著她生氣後吊的更高的眼睛,說:
“那是因為我沒來,我要是早來了,你們早就坐不成了。”
小蔡心裡清楚,不管她願不願意,只要作為管理者的我開口,她就必須執行我的命令。
但她還是不甘心,還妄想和我抗爭一下:
“這就是你要通知我的事?”
我點頭:
“對。”
“你憑什麼通知我?歌舞城又不是你一個人說了算,還有麻經理也能管事。”
我等的就是這句話:
“既然麻經理管事,那扣我工資的事就讓他來通知我。你一個小小的收銀員,憑什麼來通知我?”
小蔡一口氣頂在胸口出不來:
“你……”
我說了自己想說的話,就不想再和小蔡廢話,只厲聲呵斥她:
“現在上班時間,趕緊把椅子給我搬出來。”
對付小蔡這種狗仗人勢,又死都不長記性的人,你就得讓她在你面前嘚瑟一次,你就狠狠收拾她一次。
只要她在你這裡佔不到便宜,她才會有所收斂。不然你一次讓她欺負了,她就會一次又一次的欺負你。
麻六子也是蠢,竟然讓小蔡出來為難我。
他以為我就算有脾氣,有不高興,都不可能對一個女人發火。
看來麻六子還是不瞭解我,對我來說,只要是站在我的對立面,我管你男女老幼,統統幹掉再說。
出門在外,舒服都是自己給自己的。要是有人讓我不舒服,我絕對會一百倍的讓她不舒服。
這不,我一直看著小蔡把平時坐的舒舒服服的靠背椅子搬出收銀臺,我這心裡才舒服了。
我轉身上了二樓,開始一個包廂接一個包廂的檢視。
二樓的服務員小袁問我是不是找什麼東西,我搖搖頭:
“昨天聽麻經理說,那套被砸的音響和電視是進口貨。我過來看看,是不是咱們包廂所有的音響都是一樣的。”
我來歌舞城一個多月了,這些服務員們眼看著我在和麻六子明爭暗鬥中,幾乎沒怎麼吃虧,也漸漸對我刮目相看起來。
所以,這會小袁就很殷勤地對我說:
“韓哥不用看了,包廂裡所有的的音響和電視都是一樣的,是麻經理兩個月前才換的。”
所有的音響和電視都是才換的,那也就是說,兩個月前,麻六子趁著換音響和電視的機會,一次性就黑了歌舞城六七萬塊錢。
雖然歌舞城每天的收入都在兩千左右,但那是毛收入。
去掉酒水飲料和零食的成本,還有人工水電以及前期裝修的成本,真正的純利潤最多能達到六七百。
一天六七百,一個月就是兩萬。
麻六子一出手黑六七萬,等於把歌舞城三個多月的純利潤一次性拿走了。
這還只是這一件事,還不算他每天一百塊錢的飯錢,玩女人的錢,更別提還有別的黑錢的門道。
對了,還有他可以光明正大拿走的工資。
這筆賬真不敢算,怪不得九爺說歌舞城開業一年多不掙錢。
有麻六子這個大蛀蟲在,歌舞城不賠錢都要燒高香了。
我低著頭下到一樓,正在心裡琢磨這些事,突然就聽見麻六子在二樓大喊:
“韓唐,誰看見韓唐了?讓他到我辦公室來一趟。”
我笑了。
鷺港地方邪,說個王八來個鱉。
我正要找麻六子,他就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