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我陪你玩(1 / 1)
我知道在琪哥面前說假話,一旦被他揭穿,只能是我自己更尷尬,乾脆就實話實說:
“我從來沒覺得九爺做事不地道,我只是才接觸到這些事,有點不習慣。”
琪哥定著眼睛看了我一下,沒再吭聲。
我們進來的這個地方,是傢俱店的倉庫。倉庫角落的地方有往下的臺階。順著臺階下去,是另一扇木門。
推開這扇木門,最先湧出來的,是一股好像化工廠大煙囪裡冒出來的濃煙。
琪哥面無表情的走進去,我捂著嘴咳嗽著跟在他後面。
我也抽菸,但是這種煙霧像濃霧一樣撲面而來的場面我還是第一次見,也不知道里面有多少個人在一起抽菸。
進去後才發現,差不多兩百個平方的地下室,大概有三十多個人,抽菸的頂多有二十個。
抽菸的人不多,但是架不住地下室的通風不好。這裡每個人抽的每口煙,都沒有地方離開,只能越聚越多。
琪哥帶著我在賭場裡轉了一圈,指著一排釣魚機對我說:
“釣魚機,用遊戲幣玩。一塊錢買五個遊戲幣,可以釣五次魚。釣到魚後,根據魚的大小獎勵釣魚的次數。如果不玩了,根據檯面上的分退錢。“
我聽的雲裡霧裡的,什麼獎勵釣魚的次數,什麼檯面上的分退錢,我完全不懂。
不過,我心想著自己剛來,多待幾天就能清楚這些東西,也沒有多問琪哥。
“這裡除了釣魚機,還有純娛樂的街頭霸王和賽車類遊戲機。這種拿錢買玩遊戲的時間,時間到了就結束,沒有拿分退錢的說法。”
琪哥邊走邊給我介紹,我跟在後面聽著。
最後,琪哥走到左手邊靠牆的位置,這裡還有一扇門。推開以後,裡面還是一間賭場。
這間賭場和外面的一樣大,也是兩百多個平方。
賭場的四面牆下襬著四排賭博機,每一排有十臺機器。幾乎每一臺賭博機面前,都有一個人在玩。
這裡的煙霧更濃,兩臺大功率的風扇靠著左右兩邊的牆對著吹。牆上有一個蒙著紗網的通風窗,已經拿油煙糊的沒幾個能透氣的窟窿眼了。
琪哥繼續給我介紹:
“森林舞會機,帶賠率的。猴子一賠十,老虎一賠二十,獅子一賠三十。十塊錢買一千分,一百塊錢買一萬分。最後不玩了,檯面上剩多少分就退多少錢。“
琪哥一邊說,我一邊跟在他後面,不出聲地點頭。
有人認出琪哥,和他打招呼。琪哥推著黑框眼鏡看對方一眼,也只是點點頭。
繼續走到左手邊靠牆的地方,琪哥又推開一扇門。
我以為這裡邊還是烏煙瘴氣的,沒想到卻是另一番場景。
同樣大的一間賭場,最中間擺著兩張拼接起來的實木會議桌。桌子上有十臺電腦,每個電腦前都坐著一個賭徒。
房間的兩邊,有提供休息的軟沙發,熱水壺,水果,還有一些簡單的零食。
“老虎機,也叫一元機,是賭場裡最能掙錢的機器。這裡最低消費一次一百,一百塊錢買一百分,等於一分就是一塊錢。退分的時候也一樣,一分一塊錢。”
一百塊錢買一百分,如果一個工人一個月四百塊錢的工資,到這裡也就能買四百分,可能抬手間就玩完了。
琪哥說的很詳細,我大概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前面兩個場子有場清,有服務員,一般用不著你出面。賭場原來的經理已經走了,所以,你要看好後面這個一元機場子。”
琪哥說完就坐在沙發上休息,讓我自己再去熟悉一下環境。
我也沒多想,直接就出去了。
誰知道才走到中間那個場子,就出事了。
一個牙齒焦黃的男人,正在和一個十七八歲的女孩吵架。
女孩是賭場裡的服務員,負責拿錢上分。
焦黃牙是賭客,說自己明明給了服務員兩百塊錢,應該給他上兩萬分,可服務員只給他上了一萬分。
我剛來,琪哥還沒有給這裡的服務員介紹我,賭客們更不認識我。
服務員和賭客吵的很兇,負責場清的是一個年齡和我差不多大的小夥子。他除了說“行了行了別吵了”,好像也沒有辦法處理這場糊塗官司。
我對賭場的情況不熟,本來想回去找琪哥出來。結果一回頭,琪哥就站在兩個賭場中間的門口看著我。
琪哥沒有要過來的意思,我當時就明白,他這是要看看我怎麼處理這件事。
我吸了口氣,穩了穩神,直接走到吵架的兩個人中間。
我不知道服務員叫什麼名字,只能用手指著她:
“去,再給客人上一百塊錢的分。”
服務員和賭客都愣了,周圍看熱鬧的人也愣了。
他們不是愣我處理問題的手段,而是,根本沒有人認識我,我又憑什麼在這裡指手畫腳?
那個穿著板鞋,長的還算精神的場清第一個問我:
“你是誰?”
我側身,大拇指往琪哥的方向翻過去:
“不認識我沒關係,去問問琪哥就知道了。”
剛才進來的時候,我看見這個場清很緊張地站了起來。他想和琪哥打招呼,但是琪哥看了他一眼就徑直走過,這小夥子愣是站在原地沒敢動。
這會,我突然在賭場裡冒頭,場清不知道我的來歷,只能硬著頭皮往琪哥那邊過去。
周圍鴉雀無聲,所有人的眼睛都盯在場清身上。大家看著他走到琪哥那邊,又看著他走回來。
然後,場清對服務員說:
“這是新來的經理,聽他的,先給客人把分上了。”
服務員是個睫毛很長的女孩,她骨碌著眼珠子把我打量了一番,很順從地去給客人上了分。
看熱鬧的人散了,場清過來自我介紹:
“韓經理,我叫劉虎虎。剛才聽琪哥說了,以後這邊的賭場歸你管。”
第一次被人叫經理,我還真不習慣:
“叫我韓哥就行。”
剛才和客人吵架的那個服務員也走過來:
“新經理呀,好帥,嘻嘻。”
這女孩一看就是那種性格開朗的人,我問她叫什麼名字,她腦袋一歪,撲閃了兩下長睫毛,嘰裡咕嚕給我說了一大堆:
“曲念念,今年十八,石江人,來這裡工作半年了。剛才那個客人經常賴我們服務員的錢,我要是認了他說的話,那一百塊錢就得我出。我一個月才掙幾個錢,我肯定得跟他吵啊。經理,剛才那個分是你讓我上的,你不會扣我的錢吧?”
曲念念睫毛長,牙齒白,算是個很好看的女孩。尤其她說話時心無城府的樣子,還帶著點這個年齡就該有的天真。
我從兜裡掏出一百塊錢遞給曲念念:
“分是我讓你上的,錢自然我來掏,跟你沒關係。”
曲念念一喜,接過錢又說道:
“你這人,可比袁經理好多了,袁經理每次都讓我們服務員掏錢。要不是他是個糊塗蛋,也不會慣出來那些賭客的臭毛病。”
我“嗯”了一聲:
“行了,你們先去忙,我再隨便轉轉。”
場清劉虎虎和曲念念離開,我朝焦黃牙走過去。
焦黃牙正在小心翼翼地點著手裡的分,眼睛緊盯著遊戲板上的猴子老虎獅子。似乎每一分都經過他的精心計算,每一分都能給他帶來豐厚的回報。
焦黃牙沒有回頭,也不知道我就站在他身後。我一直看著焦黃牙在一聲聲懊惱的“唉呀呀,臥槽,他媽的臭手,什麼破機器”聲中,把賭博機上的一萬分輸的乾乾淨淨。
焦黃牙伸手在兜裡摸出幾百塊錢,抽出一張拿在手裡,然後頭也不回地喊:
“服務員,上分。”
賭博機的每組機子,都有固定的服務員負責。剛才那個曲念念,就是負責焦黃牙正在叫喊的這組機子。
曲念念厭煩地瞪了焦黃牙一眼,不情不願地過來給他上分。
“看好了,這次你給了我一百。別等會把分上了,你又說給了我兩百。”
曲念念把那一百塊錢在手裡抖的“嘩啦啦”響,焦黃牙嘴裡含混不清地“嗯哼”了一聲:
“上分上分,你先上分。”
曲念念看了我一眼,意思我要給她作證。
我揚揚下巴,讓她先給焦黃牙上分。
要說這個焦黃牙真不要臉,曲念念才把一萬分給他上到機子上,他立馬叫喊著說還差一萬分。
曲念念沉不住氣,登時就跳腳起來,要和焦黃牙再吵架。
我拉開她,把她手裡上分的鑰匙拿在自己手裡。又從兜裡掏出一千塊錢,拍在焦黃牙面前:
“你在這裡一百一百的訛人家小姑娘,多費勁?乾脆你掏一百我給你貼一百,我陪你一起玩。”
焦黃牙不知所措地看著我: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