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和表嫂見面(1 / 1)
七八個壯漢一擁而上,瞬間就把老餘按死在地上,順便還堵上了他的嘴。
這些人堵嘴可不是用什麼破毛巾,臭襪子,或者一截膠帶給你粘上。
而是一塊燈泡大的木頭塞子硬塞進嘴裡,用布一圈圈纏死,再來個黑頭套把腦袋也給你矇住。
其中一個壯漢拎著老餘被嚇傻的兒子走在最前面,其餘的拖拽著老餘跟在後面,一行人很快就下了樓。
老餘被塞進車裡,九爺讓那個拎著孩子的壯漢打聽一下老餘的家,把孩子給送回去。
九爺上車前看了我一眼,我看懂了那個眼神,跟著幾個壯漢一起上了車。
李建方也擺出一副這事沒我不行的架勢,也想上車,被九爺不輕不重地斥了回去:
“賭場不要人看嗎,都跟過去做什麼?”
李建方訕訕退下,我“嘭”地一聲關了車門,越野車朝西灘河疾馳而去。
已經夜裡十二點了,西灘河裸露的河床上,老餘跪在上面。
老餘嘴裡塞了那麼大一塊木頭,他說不出話,只是不停地“嗚嗚”著。
九爺擺手,一個壯漢拿下頭套,解開布條,把老餘嘴裡的木頭塞子取出來。
還不等老餘開口說一句話,一個壯漢掄起手裡的木棍,直接就砸到老餘的背上。
老餘慘叫一聲向前撲倒,那個壯漢再抬手,木棍砸在他的左腿上。
老餘持續不斷的慘叫聲持續了七八分鐘,這中間沒有其他人動手,一直是第一個打老餘的那個壯漢在招呼老餘。
壯漢打一棍子停頓一下,中間似乎在找下一棍子落下去的角度。
也有可能,他只是給老餘時間,讓他可以充分的體會疼痛和痛苦慘叫。
西灘河空曠,老餘的慘叫隨著風聲傳出去很遠。
但是老餘心裡清楚,不管他叫的多慘,這地方偏僻,根本不可能有人聽得到。
整個過程,除了老餘的慘叫和求饒聲,再沒有人發出任何動靜。
我是第一次看到這種帶有*社會性質的打人事件,說實話,有激動,也有害怕。
老餘的左腿已經骨折了,黑暗中看不太清地上的血,但是濃重的血腥味卻聞的人噁心。
從把老餘帶到西灘河,到打的他最後沒聲,整個過程大概有半個小時。
最後,九爺在黑暗中咳了一聲,那個壯漢才停手。
九爺離老餘有五六米遠,他拄著烏龍柺杖冷冷開口:
“我可以給你出醫藥費,但是那十二萬塊錢就別想了。回去後不該做的事別做,不該說的話別說。這些話我只說一遍,如果你聽不進去,你以後誰的話都聽不到了。”
九爺最後那句話帶著殺氣,估計傻子都能聽出來是什麼意思。
誰的話都聽不到?什麼人會誰的話都聽不到?
死人。
老餘算是徹底被打怕了,啞著嗓子拉著哭腔:
“知道了……只要九爺肯放我回去,後面……什麼事都不會有。”
很不合時宜的,我突然想起那次被豁嘴堵在歌舞城的情景。
那次,豁嘴也是叫囂著,說只要一次把我打怕了,我以後就知道夾著尾巴做人了。
看來在江湖上混的都知道一個道理,那就是拿拳頭說話,永遠是最有用的。
九爺讓兩個壯漢連夜把老餘送去了醫院,扔下五千塊錢後,這事就算結束了。
越野車裡,九爺和我,琪哥,還有其他的幾個壯漢,一起回石碑鎮。
路上,九爺看我一句話都不說,問我是不是心裡有什麼想法。
我當然明白九爺的意思,他想知道,他這樣做事,我對他有什麼看法。
我不知道怎麼說才合適,但是也知道,什麼都不說也不行。
“九爺,這種事又不可能天天發生。我今天第一次見識,感覺開眼了。”
我沒有暴露出自己害怕的情緒,因為我不想讓九爺看不起我。
當然,還有更重要的一點是,我知道那每天流水都超過十萬塊錢的原因,就是這樣來的。
也許是我的回答讓九爺滿意了,他“嗯”了一聲對我點點頭,又多說了幾句:
“這種事,就是用來殺雞儆猴的。只要把一件事做到位了,後面就不會有同樣的麻煩。”
這句話,我覺得非常有道理,一下子就記到心裡去了。
越野車到了石碑鎮,除了我之外,別人都沒有下車。
我站在黑暗的街邊,九爺坐在車裡:
“韓唐,賭場這邊好好幹,我不會讓你吃虧的。”
我說:
“知道了九爺。”
九爺又說:
“正常來說,賭場這邊還需要一個經理和你換班,我現在沒有人手。你從李建方和劉虎虎中間挑一個出來,先和你配合一下。”
我點點頭:
“知道了九爺。”
九爺交代完,就帶著一車人離開。
我在黑暗中又站了一會,才慢慢回到賭場。
傢俱店已經清空,空蕩蕩的鋪面裡沒有燈。
我一路摸黑到地下室的門口,推開門,賭場裡明亮的燈光,嘈雜的人聲,嗆人的煙味,和我身後的暗寂形成鮮明的對比。
一瞬間,我心裡突然有點感慨。
也許這就是生存,像原始森林裡的動物們。只有強者才有肉吃,弱者只有被吃的份。
這是我第一次對生活有點思考,心裡感覺沉甸甸的。
突然間,我很想去找表嫂。
九爺讓我在李建方和劉虎虎中間找個人和我換班,這事不急,我決定先觀察幾天再說。
我現在唯一想做的事,就是去找表嫂。
又熬了一個通宵,雖然困的要死,但我還是用涼水洗了把臉,直接去找表嫂了。
賭場離盛貿電子廠,比歌舞城還要近一點。我甩開兩條大長腿急步快走,十幾分鍾就到了。
很湊巧,我才走到盛貿電子廠的大門口,表嫂也從裡面走出來。
我在看到表嫂的一瞬間,就感覺心裡那點沉甸甸的東西消失了。
遠遠的,我就看著表嫂開始笑。
表嫂也看見了我,她有點吃驚,但更多的是開心。
表嫂快步從廠裡出來,人還沒到我面前,又軟又甜的聲音先過來了:
“我才說今天有空要過去看看你,沒想到你就過來了。怎麼,你們週六也放假休息?”
我笑著搖搖頭:
“我們哪有什麼週六周天,我就是想你了,想過來看看你。”
我這個“想你了”,說的特別自然而然。我發誓在我說這句話的時候,我心裡一點別的想法都沒有。
但是,話一出口,我卻臉紅了。
表嫂也臉紅了。
一瞬間的尷尬讓我們兩個都有點不知所措,但是我很喜歡這種感覺。
以往,表嫂總會在我說話不太合適時,說我身上還帶著孩子氣。
但是現在,表嫂不這麼說我了。
因為表嫂知道,不管我兩次打架,還是因為她進派出所,包括後來去歌舞城上班,都證明我不是一個小孩子。
能讓表嫂意識到我是一個成熟的男人,這對我來說很重要。
為了緩解尷尬,表嫂把一縷頭髮別到耳後,沒話找話地對我說:
“我聽許春笑說,她去找你了?”
我認真地看著表嫂的一舉一動,她白玉般的臉蛋還在微微發紅,那種又白又粉嫩的感覺,讓人忍不住想摸一下。
“……嗯?哦,她啊,前幾天找過我。”
表嫂抬頭,見我看她的目光還是直愣愣的,又不好意思的低下了頭:
“許春笑在廠裡對我很照顧,她經常在我面前打聽你,我覺得她……對你好像有別的心思。”
我說:
“對,她上次找我的時候說了,她喜歡我,想讓我和她談物件。”
我有啥說啥,表嫂倒有點吃驚了:
“是她先對你說的?”
我也有點吃驚:
“肯定啊,總不能是我先給她說吧?我又不喜歡她。”
表嫂更吃驚了:
“你不喜歡她?”
我“啊”了一聲:
“不喜歡,她脾氣不好。你沒看她在拉上發脾氣的時候,厲害的像個潑婦。”
表嫂還想說什麼,我一把拉了她的胳膊:
“嫂子,我們先去吃飯。我昨天晚上熬了一夜到現在,餓的有點頭暈。”
這會才早上八點,我兜裡有錢,很想請表嫂吃點好的。但是飯店沒有這麼早開門的,只有街邊的早餐鋪子已經營業了。
表嫂還是喜歡喝白粥,這種滿大街的早餐鋪子都會有的東西,因為表嫂喜歡,我現在也覺得它很香。
和表嫂隨便找了個地方吃早餐,表嫂猶豫了一下,還是把許春笑的話頭又提了起來:
“韓唐,你年紀也不小了。我聽許春笑的意思,要是你真的願意娶她,她可以不要彩禮。”
我說:
“這事和彩禮沒關係,我不喜歡她,她就是給我彩禮我也不願意。”
表嫂輕笑了一聲:
“說什麼呢,哪有女方給男方彩禮的?”
我笑了笑沒說話,表嫂卻突然嘆了口氣:
“唉,不要彩禮也好。不然你這邊借那麼多錢,回頭還要女方掙錢去還,也是……很累的。”
我知道表嫂說的是她自己,看錶嫂微微蹙眉的樣子,我也笑不出來了:
“嫂子,是不是我表哥又找你要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