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汽油澆兒子(1 / 1)
一元機場子裡的賭客老餘,一天一夜,在賭場裡輸了十二萬。
老餘是個生意人,賭場旁邊的南街布料批發市場,有他三個攤位。
老餘的至理名言是:
“我一匹布掙一千,大不了每天往賭場裡扔一匹布麼,我不在乎。”
但是這次,老餘輸大發了,而且開始耍賴皮起來。
老餘耍賴皮的原因,不僅僅是因為這次輸了十二萬,而是他前前後後在賭場裡,輸了上百萬了都不止。
所以老餘心裡早就窩著一股火,他藉著這次的機會要賭場給他退這十二萬塊錢,還是一分不少的那種。
這真是開玩笑了,賭場也是做生意的。和任何一個有買有賣的行業一樣,所有的買賣行為都是你情我願的。
沒聽說你去飯店吃了飯,最後還能把飯錢拿回來的吧?
老餘先是軟磨硬泡,還拿出自己從賭場開業到現在,他幾乎每天都來的光輝業績向我炫耀。
我不可能退錢,但是可以籤贈分卡,我一口氣簽了五百塊錢的贈分卡給老餘:
“餘哥,你不要為難我。我的權利頂多就是給你籤幾張贈分卡,退錢肯定是不可能的。”
老餘腆著臉:
“保險櫃就在你辦公室,你把錢給我退了,我……”
老餘左右看看沒人,低聲在我耳邊說:
“老哥我給你拿一萬。”
我笑著拍了拍老餘的肩膀,順勢把他推開一點:
“哪有這樣掙錢的道理?回頭你再把我賣出去,我連工作都沒了。”
老餘嘴裡“唉呀呀”地說著不可能,又開始軟磨硬泡。
我一直給他奉上笑臉,但是也強調,想把錢拿回去,沒門。
可能是見我態度太堅決,老餘磨了幾個小時後,突然就不見了。
此時天已經黑了,我以為老餘斷了把錢拿回去的念頭後,自己回家去了。
結果,他確實回家了一趟。
不過很快,他又來了。
還帶來了他九歲的兒子和一桶汽油。
就在我住的那棟樓的樓頂,老餘當著我的面把汽油澆到他兒子頭上。
老餘的兒子嚎啕大哭,老餘拿出打火機威脅我:
“要麼你退錢,要麼我點火。我兒子要是死了,這責任就是你的。”
這是我第一次遇到這麼喪心病狂的人,也知道了賭博害人不淺的道理。
同時,我也很好奇:
“餘哥,你有這股狠勁,你把汽油澆到自己身上啊,為什麼要孩子出來受罪?”
汽油進了老餘兒子的眼睛裡,孩子蟄的眼睛都睜不開,邊哭邊喊“爸爸,爸爸”……
老餘像一條沒有人性的瘋狗,他一手拎著兒子的衣領讓他站起來,一手拿著打火機,臉上故意做出瘋瘋癲癲的表情:
“別廢話了,趕緊給我退錢。不然出了人命,大家都別想好過。”
李建方就在我身後,不過這人關鍵時刻慫的像一條狗。我幾次使眼色讓他下去找人,他竟然戰戰兢兢地問我:
“是……是要我報警嗎?”
報你大爺,這事能報警嗎?
與其報警,還不如直接把十二萬退給老餘,最起碼賭場還不會被查封。
我不知道李建方在賭場幹了多久,這麼淺顯的道理我能想到,他怎麼就想不到?
眼看著李建方像個廢物一樣不頂用,我只能自己想辦法去找人。
這事我得去找九爺。
打架我可以,處理一些小事我也沒問題。但是這種要出人命的事,我不敢輕易做主。
“餘哥,你先把孩子放了。孩子哭這麼大聲,等會下面的人聽見了,再把你老婆喊來。”
附近做生意的商戶彼此都能認識,老餘的布料批發市場離這裡又不遠,我可沒有嚇唬他。
但是老餘不吃這一套,他可能在抓兒子過來的時候,就根本沒把他老婆當回事。
別說他老婆了,我看他連父子親情都不要了。
不然他應該想想,九歲的兒子這輩子都忘不了這件事,以後還能把他當好爸爸看嗎?
“別他媽廢話,我今天必須見到錢。你現在就去保險櫃給我拿錢,十分鐘後我看不到錢,我絕對點火。”
老餘把“點火”那兩個字喊的聲嘶力竭。不知道的,還以為他要發射什麼東西。
我伸出雙手,向下輕壓,做出安撫他的動作:
“好好好,你別激動。我這就去拿錢,你先把打火機放下。”
老餘沒有放下打火機,但是聽我突然鬆口要去拿錢,整個人倒是放鬆了一些:
“你去拿錢,打火機我不會點著。”
我連連點頭,慢慢後退,做出一副妥協給他的樣子。
十分鐘後,我再次上到樓頂。
但是沒拿錢。
老餘眼巴巴看我從樓頂的小門走出來,一看我雙手空著,立馬就暴怒起來:
“我要你拿錢,你他媽空手上來幹什麼?”
我正要解釋,老餘突然就有點發瘋了。
“擦擦擦”,老餘開始點手裡的打火機。
“噗”的一聲,一團明亮的火光在黑夜裡亮起。
老餘兒子的哭喊聲也再次響起:
“爸爸,爸爸……”
老餘看都不看他兒子一眼,臉上的表情扭曲的不像是個人:
“錢呢?你他媽不給我拿錢,是逼著我點火嗎?”
我趕緊給老餘解釋:
“錢不夠,保險櫃裡一共四萬現金。我給九爺打了電話,最多半個小時,九爺給你送錢過來。”
老餘一聽錢的事情還是有解決的希望,又稍微安靜下來一點:
“四萬也行,你先給我拿上來。剩下的八萬,我在這裡等九爺。”
老餘想的美,別說四萬,四百我都不可能給。
剛才給九爺打電話,九爺除了說他馬上就過來之外,只叮嚀了我一句:
“記住,一分錢都不能給他。”
所以我現在得拖時間,拖到九爺來解決這個問題。
“餘哥,我帶了毛巾上來,你先給孩子擦把臉。汽油有毒,別把孩子的眼睛弄瞎了。”
老餘的兒子已經嚎哭的沒了力氣,這會只哆嗦著身子在哼唧。
老餘沒有看兒子,只對我說:
“毛巾扔過來,你趕緊去拿錢。”
老餘讓我把毛巾給他,但是我知道,他絕對沒有心疼兒子的意思。他只是覺得有可能拿回錢,心情好了一點。
如果他真的心疼兒子,他就不可能抓兒子過來,還把汽油從他兒子的腦袋上澆下去。
“好好好,我把毛巾給你。你和孩子吃了沒,要不我弄點吃的給你們送上來?”
我一邊說著,一邊試圖接近老餘。
我想把老餘擒下,然後讓那個慫包李建方把老餘的兒子先抱走。
只要孩子不在老餘手裡,那老餘就對我沒有威脅。
可老餘根本不讓我靠近,他很警覺地盯著我。我這邊才挪動步子,他立馬大吼著讓我走開:
“你幹什麼?你是不是不想拿錢給我?別過來,別逼我真的點火啊。”
我放棄了,只能把毛巾扔過去。
我轉身下樓,李建方可能覺得事情快要被解決了,突然就想做點事,好證明他在這件事上也出力了:
“韓經理,要不你在這看著,我去幫你拿錢。”
我狠狠瞪了他一眼:
“保險櫃的密碼,你還沒有資格知道。”
我下樓,九爺還沒有到。我不敢耽擱太多時間,又不可能真的拿錢上樓,一時就有些著急了。
樓下已經有看熱鬧的人了,好在除了聽到孩子的哭叫聲,也沒有別的什麼事發生,暫時還沒有人真的去報警。
我在樓下轉圈,等九爺等的心都焦了。
好不容易看到九爺的那輛軍用越野車開過來,我趕緊迎上去。
車門開啟,我都張口叫了一聲“九爺”了,又立刻閉嘴。
車上,魚貫下來七八個膀大腰圓的壯漢。都是和我差不多大的年紀,手裡都拎著棍棒等傢伙事。
開車的還是穿著白西裝的琪哥,但是這次他沒有下車。
九爺最後一個從車上下來,還是筆挺的黑色中山裝,手裡拿著那根烏木柺杖。
九爺問我:
“人還在樓頂?”
我說:
“還在樓頂。”
九爺又問:
“孩子也在?”
我說:
“在。渾身被汽油澆透了,夜裡冷,那孩子這會都癱在地上了。”
九爺抬頭往上看了一眼,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地對那幾個壯漢說:
“都上去,先把那孩子帶下來,大人直接拉到西灘河裡。”
九爺沒有要上去的意思,我正猶豫自己要不要上去,九爺朝我點點頭:
“你去看看,看看他們是怎麼處理事情的。”
這場面,我當然想上去看看,趕緊三步並兩步地追上那幾個壯漢。
老餘沒有等到我拿錢給他,卻看見幾個來者不善的壯漢,當時就知道沒戲了。
他臉上的絕望真是剎那間就起來的,手裡的打火機也是“噗”的一聲又亮了起來。
老餘再次聲嘶力竭,是那種絕望的聲嘶力竭:
“逼我,你們都逼我。那就死吧,你們也等著坐牢去吧。”
老餘拿著已經被點著的打火機靠近他兒子……
一個壯漢遠遠的,又狠又準的,把胳膊粗的木棍朝老餘甩過去。
那木棍打在老餘拿打火機的胳膊上,老餘發出一聲慘叫,打火機就掉到了地上。
老餘還想去撿打火機,但是已經沒機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