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拉二夥下水(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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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無法控制自己的開心,又怕太開心讓表嫂懷疑。

我當時臉上的表情,就是一鍋開水。但是這鍋開水的表面,我還不能讓它沸騰。

為了不讓表嫂在我臉上看出不對勁,我趕緊找個由頭,指著那個貼了瓷片的水泥臺子對她說:

“我問了,這臺子下面可以放煤氣罐,上面放煤氣灶。但是這兩樣東西有點貴,得五六百塊錢,我要等下個月發工資才能去買。”

表嫂沒見過煤氣灶,不知道那是什麼東西,只是被它昂貴的價格嚇的咂舌:

“家裡請匠人盤個灶頭才幾塊錢,你說的那個什麼灶,怎麼那麼貴?”

表嫂抬頭看我的驚訝模樣,就像一隻抬頭看人的小貓。我忍著想伸手摸她腦袋的衝動,喉結卻滾動了一下:

“家裡的灶頭要燒炭,不方便。煤氣灶打個開關就有火,用起來省事。”

表嫂和我說話的功夫,電壺裡的水燒開了,可我卻發現自己沒有買杯子。

等我再次跑到樓下回來時,手裡還拎著幾個打包好的飯盒。

不是不捨得請表嫂出去吃飯,我只是想把門關上,和表嫂單獨的,像是在家裡一樣吃頓飯。

沒有鍋碗瓢盆,但是飯桌和凳子都有。

我和表嫂面對面坐著,表嫂一邊埋怨我亂花錢,一邊開啟飯盒:

“就兩個人吃飯,點兩個菜就夠了。你看看你,一下子點了六個,吃不完的。”

我說:

“我們出來快三個月了,還從來沒吃過什麼好東西。嫂子,今天這頓飯湊合吃,等我以後掙了大錢,我天天請你下館子。”

表嫂把一盒米飯推到我面前:

“掙大錢也得存起來,以後娶媳婦蓋房子,花錢的地方多著呢。可不敢讓人家女孩跟嫂子一樣,有家都不能回。”

表嫂話一出口,人還是笑著,眼角卻滴出了淚水。

表嫂不想破壞吃飯的氣氛,連忙伸手擦掉眼淚。

我夾了一塊豆腐給表嫂,自己嚼了一口白米飯。

想了想,我對錶嫂說:

“回頭我給表哥打個電話,看他到底還差多少錢才能把賬還上。如果是三五千的,我給他。”

表嫂嘴裡吃著一口飯,說不了話,只是急著給我擺手。

等嚥下去那口飯,表嫂才說:

“家裡的賬,是定婚時的彩禮和結婚時的花銷。這是我和你表哥的事,哪能讓你掏錢?”

我每次聽到這個都覺得又可氣又可笑:

“嫂子,我要是你,我就不可能給我表哥寄錢。他借錢娶你,你讓他自己掙錢去還賬。不然這所有的錢都是你出了,那不等於你自己娶了自己?”

這些話,我很早就想對錶嫂說了,今天終於逮到了機會。

表嫂低著頭,筷子戳在米飯上不動:

“當初媒人說你表哥條件好,我也不知道他從頭到尾的花費都是借來的……”

表嫂不好說自己被騙了,或者說,這種話說了也沒用。

表哥不可能在結婚前給表嫂說這些,他肯定是等表嫂嫁給他了,他也把表嫂睡了,這才說的。

“嫂子,你……就從來沒有埋怨過我表哥?”

表嫂輕輕搖頭:

“人都是他的了,埋怨也沒用。”

我聽出了表嫂心裡的難過,表嫂只是知道木已成舟,多說無用,但並不代表她沒有想過這些。

表嫂說完就閉了嘴,櫻櫻紅的小嘴再沒有張開,也沒有吃飯。

我很心疼表嫂,心疼她無能為力改變自己的現狀,也心疼她不吃飯。

為了哄表嫂吃飯,我故意說道:

“嫂子,這幾個菜花了我四十多塊錢。你要是不吃,那我就去扔掉。”

我作勢要收拾桌子,表嫂連忙伸手攔住了我:

“胡鬧,錢多難掙的,怎麼能這樣浪費?這些菜現在吃不完,放著下午還能吃一頓。”

我正高興表嫂要陪我到下午,結果她又說道:

“剛才聽你說晚上熬夜了,歌舞城也分白夜班嗎?那你吃完飯趕緊去睡覺,別太累了。”

表嫂還不知道我去賭場上班,我也不想瞞著她,就直接說了。

表嫂看著我,眼神和表情都愣愣的。

本能的,表嫂覺得賭場比歌舞城更亂,麻煩事更多,可能我會遇到的危險也更多。

我承認表嫂的擔心是有道理的,畢竟才發生了老餘的事。我到現在想起來,心裡還有點堵。

但是我心裡清楚,我已經不可能再回到原來的生活裡,更不可能去過工廠打工的日子。

我見識了一天一夜十多萬流水的生活,哪怕那些錢不是我的,但是不耽擱我想象,將來的某一天,我也能一天掙十萬。

“嫂子,賭場就是人比歌舞城多一點,事情倒沒有多少。我既然能應付歌舞城的事,賭場這邊也一樣沒問題。”

我不能對錶嫂說實話,否則她要是極力反對我,那我可就要為難死了。

表嫂沒去過賭場,想象不來那是個什麼樣的地方。

我說:

“就是過年大家打撲克那樣,只不過人更多一些,輸贏也不是一毛兩毛,而是……十塊二十塊一把。”

我已經盡力把關於錢的部分往小了說,可表嫂還是連連搖頭:

“打撲克,幾分鐘就一把。這些人要是幾分鐘就輸那麼多錢,那一天下來還了得?”

我點頭,表示贊同表嫂的說法:

“就是,所以我當時就發誓,我這輩子都不可能賭博。”

我不賭博,是因為我看到了老餘拿汽油潑兒子的瘋狂。那種沒有人性的所作所為,才是真正讓我不敢賭博的原因。

但是表嫂不知道這些,她甚至很開心我能這樣想:

“我就知道,我們家韓唐是個有腦子的人。那些歪門邪道的東西,我們家韓唐肯定不會碰。”

表嫂這幾句話說的很親暱,我聽出來表嫂是在鼓勵我,心裡不由得美滋滋的,吃飯也大口起來。

和表嫂吃完飯,已經是下午三點了。表嫂說她知道回廠裡去的路,她要我趕緊休息,自己走回去就行了。

我很捨不得表嫂走,但是一想到晚上還要去賭場熬夜,也只能讓表嫂回去。

不過,我不可能讓表嫂自己走回去。

“我送你,送到廠門口我就回來。你要是不讓我送,那我就不讓你走。”

我半耍賴半認真,表嫂拗不過我,只能隨了我的意思。

來回這麼一跑,等我真正回來睡覺時,已經快四點了。

我定了鬧鐘,心想著最多睡四個小時,趕八點,我再去賭場上班不遲。

可是,我才躺到床上,外面又傳來敲門聲。

這次,我用腳丫子想,都知道不可能是表嫂。

如果表嫂真的有事找我,那她一路和我前後腳,只要喊我一聲就行了,用不著一直跟到這裡來。

我開啟門,果然不是表嫂。

是二夥。

二伙頭上的傷口好的差不多了,紗布也拿掉了。

但是,他的臉卻是腫的,嘴角還掛著血絲。

我吃了一驚:

“咋回事?你又和誰打架了?”

二夥嘴巴腫的厲害,說話時,嘴裡像塞了一團棉花:

“哪是我和別人打架,是別人打我。”

我把二夥拉進房子,又問他:

“誰打你?”

二夥氣鼓鼓地說:

“還能有誰?還不是麻六子那個王八蛋。他以為自己不出面,那些人就和他沒關係。說實話,我在那些人一進來的時候就知道,那就是他麻六子找來的人。”

我眉頭皺的都能當搓衣板了:

“麻六子有毛病吧,我都走了,他為什麼還不放過你?”

二夥自己拉了一把凳子坐下來:

“我聽說他偷歌舞城錢的事,被他那個當鎮黨委書記的姐夫知道了。他姐夫一連十幾個耳光,把麻六子打的跟個豬頭似的。麻六子不能在你身上撒手,只能打我的主意了。”

我“呸”了一聲:

“活該,咋不打死呢?”

二夥的傷是新傷,聽二夥說,上次他被人打了個懵逼。但是這次,他直接就和對方動手了。

然後,麻六子就把他開除了。

“韓唐,我沒工作了。麻六子那缺大德的還說,這個月工資我也別想要了。韓唐,你不去歌舞城上班,那你在哪發財去了,能不能帶我一個?”

二夥兩次捱打都是因為我,他現在這樣,我不可能不管。

我也拉過來一個凳子,坐在二夥對面,很認真地問他:

“二夥,你想跟我,我絕對願意。但是我要提前給你說清楚,我乾的這事會有危險,也很有誘惑,你覺得自己能扛得住這些東西嗎”

二夥也是個爺們,或者說是個貪財好色的傢伙。他沒問我會有什麼危險,甚至都沒問我要幹什麼,而是臉上一喜,又湊近我一些問道:

“有危險,那工資是不是也高點?有誘惑……嘿嘿,是要和很多美女打交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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