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打探青音佩的底細(1 / 1)
軍用越野車駛出石碑鎮,大概一個多小時後,車子進了濱河縣。
濱河縣在石碑鎮和鷺港市的中間,從距離上來說,更靠近鷺港市一點。
因為有表嫂在,我們三個大男人再沒有說起嘉華的事。我們都覺得那些打打殺殺的東西,最好不要讓表嫂知道。
晚上十一點,九爺的車停在一處掛著“濱江電力局”的家屬院門口。
這個家屬院,和汽水哥住的那個水利局家屬院是同一種地方。
這種地方,一般除了本單位的人,外人不可能住進來。
不過,濱江電力局的家屬院,可比石碑鎮水利局的家屬院要上檔次的多。這裡的樓房都是新嶄嶄的,而且有好幾棟獨門獨戶的二層小樓。
九爺就住在其中一棟小樓裡。
這是一棟外面貼了亮灰色瓷磚的漂亮小樓,很洋氣。陽臺和幾個窗戶都裝了防盜網,一樓的大門外還有防盜門。
九爺的這個防盜門應該是定做的,從地面往上一米五左右的地方,是一塊加厚的鋼板。門上二十公分的地方也是鋼板。只有中間一塊,是用一指多粗的鋼筋焊接起來的。
這種形狀的門,好像監獄裡關押犯人的牢房門,日常的普通人家很少見。
不過,單從一個防盜門就可以看出,九爺是個警惕性很高的人。
琪哥去停車,我和表嫂跟著九爺走到防盜門面前。
我以為九爺會拿鑰匙開門,沒想到,他老人家居然和我一樣,進門前先要敲門。
隨著九爺不輕不重的敲門聲,一個聽上去很年輕的女聲在裡面應道:
“來了。”
門開啟,隔著防盜門的粗鋼筋往裡看,一個身穿紅色旗袍,一頭烏黑長髮直披到腰部的女人,正表情清冷地站在門裡。
我承認,我在看到旗袍女人的瞬間,是有點吃驚的。
實在是女人太漂亮,漂亮的都有點不真實了。如果給女人的身後掛一張白紙,那女人和這張白紙,就會組成一幅畫。
女人的長眉又細又彎,長形的鳳眼,往上翹的眼尾和細眉的眉尾遙相呼應。
女人的鼻子也很好看,山根立體有型,鼻頭圓潤挺翹。
女人的嘴巴不是那種圓嘟嘟的形狀,而是那種看上去有點薄,但是抿起來又有一點力量感的樣子。
最絕的是女人的臉蛋,是那種真正意義上的瓜子臉。又小又精緻,皮膚也吹彈可破。
女人是畫了妝的,包括她極其勾勒身材的旗袍和一絲不亂的頭髮,都能看出是精心打理過的。
女人過來給人開門的感覺,好像不是為了讓我們進去。而是她有什麼重要的事情,正準備出門一樣。
截止目前為止,我見過最漂亮的女人,除了表嫂,青音佩,再就是眼前這個女人了。
不過這三個女人,都不是同一種風格的。
表嫂是那種惹人心疼的柔媚,是那種你想把她娶回家,和她好好過日子的女人。
眼前的女人,是那種只要出門你就想帶著她,讓她給你撐場面的那種女人。
至於青音佩,她過於清澈純真的外表,和她陰狠毒辣的內心,只會讓人覺得她蛇蠍心腸,避之都唯恐不及。
我看眼前的女人,只是一眼的事。因為傻子都能看出來,這是九爺的女人。
女人的眼神極快地瞟過我和表嫂,然後定在九爺臉上。
她張嘴說話,語氣有點嬌嗔:
“九爺要帶客人來嗎?不是說好了,這個地方只有我一個人知道嗎?”
女人的話,讓我和表嫂多少有點尷尬。我和表嫂都看了九爺一眼,九爺看著女人:
“海棠,你先開門,我們進去再說。”
九爺說話不用多大聲,他自帶的那種威嚴和壓迫感,能讓人不得不聽他的話。
眼前的女人也一樣,她只在九爺面前稍微任性了一下。九爺讓她開門,她還是乖乖開門了。
九爺進門,先在五米多長的玄關處換了拖鞋,然後對我和表嫂說:
“你們兩個就不用換了,家裡沒有來過外人,也沒有多餘的拖鞋。”
那個叫海棠的漂亮女人垂著眼眸,沒有看我和表嫂,也沒有說話。
九爺的家很闊氣,乳白色的真皮沙發,同色系的木質茶几。一臺我從來沒見過的大彩電,正在播放我聽不懂的戲劇。
九爺家的地面全都鋪著能照出人影的地板磚,地板磚也是乳白色的,和整個傢俱包括燈光的色調都很搭。
穿著紅色旗袍的海棠,在家裡也穿著高跟鞋。她輕搖慢擺地走路,紅色的高跟鞋在地板磚上敲出又輕又脆的聲音。
九爺坐在沙發上,招呼我和表嫂一起坐下。
表嫂拘謹,我摟著她的肩膀,讓她挨著我一起坐下。
海棠可能心裡不歡迎我和表嫂來,但是禮數還是周全的,很快就泡了三杯茶出來。
九爺喝了一口茶,轉頭問我:
“對了,還不知道你表嫂多大年齡?”
我說:
“我表嫂今年二十二,我二十,我表嫂比我大兩歲。”
可能是家裡的氣氛能讓人放鬆些,九爺難得地露出一點笑意:
“又沒問你,怎麼還非得把自己帶一嘴?”
我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九爺又轉頭看著海棠:
“海棠,這妹子比你小,就讓她叫你一聲姐姐。這兩天讓她住到家裡,也算是給你做個伴。”
海棠的鳳眼在表嫂身上來回打量了一圈,可能是看錶嫂的模樣和衣著都還不俗,便淺笑了一下點點頭,問表嫂道:
“妹妹叫什麼名字?”
表嫂還是拘謹,看著海棠說了一句“田臘梅”,便很快低下頭去。
海棠稍微有點訝然:
“臘梅,你也是以花做名字?那我們還真是有緣,我叫秋海棠,也是以花做的名字呢。”
秋海棠說著便走近表嫂,伸出一隻纖細柔白的手,牽起了表嫂的一隻手:
“來吧妹妹,我拿一雙我的拖鞋給你穿。等會九爺走了,我帶你去樓上安排臥室。”
秋海棠對錶嫂熱情,我心裡總算好受了一點。
我知道表嫂也是個自尊心很強的人,如果秋海棠太不待見表嫂,表嫂就算勉強住下,心裡也會覺得彆扭。
秋海棠領著表嫂去換了拖鞋,然後就拉著她徑直上樓。
九爺端著茶杯打趣她:
“怎麼,有了妹妹,連我都不要了?”
秋海棠用一條裸露在外的雪白胳膊撐著樓梯欄杆,淺笑盈盈地對九爺說:
“您老人家啊,只要進門不摘手錶,最多十分鐘,你肯定會離開的。”
九爺下意識地看了看手腕上的表,笑了笑。
秋海棠也抿嘴一笑,用一種“我還不知道你”的眼神看了一眼九爺,再次牽起表嫂的手上樓了。
果然,秋海棠和表嫂的身影剛轉過樓梯的拐角處,九爺就放下茶杯對我說:
“走吧,白琪還在外面等著。南郊地鐵那邊,要提前看好地形準備人,三天的時間還是很緊張的。”
我就說怎麼一直不見琪哥回來,原來他壓根就沒準備回來。
安頓好了表嫂,我的軟肋就沒有了。等我和九爺再次回到越野車上,我感覺自己像穿了一身鎧甲一樣,隨時都可以進入戰鬥狀態。
車子離開濱江縣,連夜進了鷺港市。
根據九爺的安排,天亮的時候我再去青音佩那裡告訴她,就說九爺已經信了我,人已經被我引到鷺港來了。
至於九爺這邊,他自己會提前去南郊地鐵看地形,琪哥去聯絡人手準備埋伏。
最後,九爺叮囑我:
“我和白琪這邊不會有什麼大問題,主要是你。之前是姓青的要你無論如何騙到我,這次也一樣,你無論如何都要她相信,我是沒有任何準備過來的。”
我點點頭:
“放心吧九爺,青音佩這人比較自大。她自己出的主意,她肯定相信自己能成功。”
琪哥問我:
“你和她只打過一次交道,你怎麼知道她自大?”
琪哥剛才打我,我額頭上的包還沒下去。但是知道了琪哥的身世,我已經不生他的氣了。
我看著琪哥,給他分析我的看法:
“青音佩要我做這麼大一件事,卻不抓一點我的把柄在手裡。她自認為,她那些威脅我的話,就足夠讓我替她做事,這難道還不夠自大?”
琪哥和九爺對視一眼,突然就有點不安起來:
“九爺,如果韓唐的這個說法成立,我估計三天後見面的事,姓青的肯定會有別的圈套在等你。”
九爺也開始沉思。
我也覺得有點不對勁了。
按說青音佩想要這件事成,她哪怕不會真的傷害表嫂,也應該把表嫂攥在她手裡才對。
因為只有那樣,我才會死心塌地的給她辦事。而不是像現在這樣,主動權已經掌握在我手裡,我分分鐘就可以出爾反爾。
青音佩不是傻子,一個女人,能做到她現在這個位置,腦子和手段都必須是頂尖的。她不應該,也不可能犯這麼低階的錯誤。
可偏偏的,現在的事實是,這個女人好像在走一步很錯的棋。
所以,現在唯一的解釋就是,青音佩肯定還有別的後招。而這個後招,是我和九爺都沒有想到的。
可能九爺和琪哥也從來沒有遇到這種,敵人故意留一個敗局出來出來的局面,兩個人都苦思冥想,卻毫無頭緒。
這中間,琪哥提出一個設想:
“會不會她還想留著韓唐以後重用,所以不想在前期和他鬧翻臉?”
九爺想了想:
“如果她覺得韓唐的價值比我大,那她可能會這麼做。”
這就開玩笑了,我韓唐只是打架有兩把刷子。比起掌控著整個鷺港市黑幫的九爺,我連個屁都算不上。青音佩更不可能因為我,白白放棄一個收拾九爺的機會。
琪哥的這個想法不成立,他再沒有想出別的可能性,九爺也一直沒有說話。
至於我,我從來沒有參與過這種層面的事情,更想不出其中的門道。
天色漸亮,鷺港市的白天能熱死人,但是早晚的風還是很涼。
越野車裡,我們三個人靜靜地坐著。
最後,我有點憋不住了:
“九爺,等會天亮,我就會去青音佩那裡說你的情況。到時候我再打探一下她的虛實,回頭咱們再見機行事。”
九爺也真是沒別的招了,只能拍拍我的肩膀:
“啟遠大廈我知道,回頭不管你幾點出來,我都會安排一輛計程車在門口等你。我在鷺港這邊的落腳點,我不會回去,我們到時候就在車裡見面。”
九爺面色嚴峻,我也知道這次的事情非同小可:
“九爺,你也不要太擔心了。實在不行,大不了三天後咱們不見青音佩,咱們放她鴿子。”
九爺笑了:
“打輸了,我還算是個男人。如果臨陣脫逃,那我在鷺港市就不要混了。”
我意識到自己給九爺出了個餿主意,感覺自己都沒臉在九爺身邊坐了,只能開啟車門準備走:
“九……九爺,那我先去找青音佩。只要她那邊有什麼訊息,我就儘快告訴你。”
九爺看著我,語重心長地叮囑我:
“多加小心,如果遇到什麼突發事件,記得先保護好自己。”
我點點頭,替九爺把門關上。
外面的天色已經大亮,朝霞將一層沒有溫度的紅色光芒鍍到我的身上。
我朝著啟遠大廈的方向走去,不知道迎接我的,將會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