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蛇腹占卜盤(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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啟遠大廈還沒有開門,我蹲在門口等了好大一會,才有人過來上班。

不過,這些上班的人最多走到十一樓就停了,只有我一個人上到十二樓。

青音佩的辦公室門開著,但是她人不在,我只能守在門口等她。

大概十點左右,青音佩終於來了。

青音佩沒有我想象中,一見到我就追著問我九爺的事。相反的,她好像很吃驚我怎麼這麼快就來找她。

我心裡很忐忑,青音佩的表現太反常了。我感覺她不是對九爺準備了什麼後手,她好像要取消這次的計劃了。

可是,不管是琪哥猜她有後手,還是我懷疑她要取消計劃,我都得試探清楚再說。

“青老闆,我昨天回去後,連夜就找了九爺。我按你說的騙了九爺,九爺這會已經在鷺港市了。”

青音佩拿著一塊白抹布,正在一件件擦拭她那些古董。她個子矮夠不到高處的,正搬了一個凳子踩上去。

青音佩站在凳子上,手裡拿著一個巴掌大的圓盤。那圓盤從中間裂開了一半,青音佩正在小心翼翼地擦拭那東西。

我說九爺已經到鷺港市了,青音佩卻舉著她手裡的那個東西,問我知不知道那是什麼。

我感覺她在故意無視我說的話,不由得就沉下了臉:

“不知道。”

青音佩自顧自欣賞著手裡的東西:

“這叫蛇腹占卜盤,是我花大價錢從國外買回來的。你可能還不知道吧?這東西可以預測人的吉凶禍福,包括……”

青音佩停下,似笑非笑地看著我,然後又繼續說道:

“……包括人的生死。”

我不知道青音佩是什麼意思,但我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無動於衷。

青音佩從凳子上下來,拿著“蛇腹占卜盤”走到我面前。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到腳踝的長紗裙,走路時裙襬飄飄,很有點小仙女的感覺。

青音佩走到我面前,把蛇腹占卜盤遞給我:

“韓唐,霍九山的事不著急。我今天想先替你,占卜一把你的命數。”

我搖搖頭,拒絕了青音佩:

“我從來不信這些東西,我自己的命,肯定在我自己手裡。”

青音佩也搖頭:

“錯了,如果在一天之前,你的命確實在你手裡。但是現在,你的命在這個占卜盤裡。”

我的心劇烈地跳動了一下。

難道青音佩知道了我和九爺之間的秘密?不然她為什麼說“一天前“這種話?

要知道一天前,我才答應騙九爺去她的地盤。但是現在,九爺已經準備收拾她了。

儘管我心裡已經開始發慌,但我表面上還是鎮定自若:

“青老闆,我們還是繼續說九爺的事吧。九爺說他三天後沒時間,他說他明天中午就準備去南郊開發地鐵的地方看看。”

我故意說假話,目的是讓青音佩知道時間緊急,讓她把注意力轉到九爺身上來。

但是青音佩好像沒聽見我說話,她低著頭,把“蛇腹占卜盤“旁邊的一個蛇頭造型的東西按動了一下,那個占卜盤上便出現七個排列整齊的凹槽。

凹槽比筷子頭戳下去的坑大一點,順著中間的那道裂縫整齊排開。左邊三個,右邊三個,中間一個,正對著裂縫的最底端。

青音佩雙手把占卜盤遞到我面前:

“韓唐,只要滴七滴血進去,你就能知道自己的命數了。”

我冷眼看了看占卜盤:

“青老闆,你說的命數,到底是什麼東西?”

青音佩一雙清澈的大眼睛很認真的地看著我:

“命數和吉凶禍福不一樣,吉凶禍福是看你以後的生活。但是命數,是看你還能活多久。”

我脫口而出:

“我能活九十九,我們家人都長壽。我奶奶今年都九十五了,還活蹦亂跳的。”

可能是我說的太誇張,青音佩突然就大笑起來:

“哈哈哈……九十多歲的老人還活蹦亂跳的?那還真是……我都想象不來那是什麼畫面了呢。”

青音佩笑了,但是我還是保持著十二萬分的警惕:

“青老闆,九爺的事,我們還是抓緊時間說說吧。明天去南郊,九爺的意思要我陪他一起去,你就不想再交代我些什麼?”

青音佩收起了笑容,但還是把那個古怪的蛇腹占卜盤舉在我面前:

“想說霍九山的事,你得先佔卜了自己的命數再說。”

奇怪的女人,我不知道她到底什麼意思。但是看眼下的情況,我也只能照她說的做了。

“指尖血嗎?”

“對。”

“給我一把刀子。”

“用牙齒咬。”

“我咬不破,我這皮糙肉厚的,沒有刀子我放不出來血。”

“我幫你咬。”

“你不就是要血嗎?刀子放出來的不一樣是血嗎?”

“刀子是金屬,會影響血的性質,到時候占卜出來的命數就不準了。”

我有點氣惱,但是又無可奈何。

不能用刀子,但是我也不可能讓青音佩幫我咬。只能伸了食指到自己嘴裡,自己咬自己。

以前看電視,別人都是眉頭一皺,牙齒一用力,那血就汩汩汩地冒出來了。

可到了我這裡,我左右嗦著指頭拿牙啃,怎麼也不見流血。

突然,青音佩一把抓過我的指頭塞進她嘴裡,猛地一下就給我咬破了。

我疼的“嘶”了一聲,青音佩看都不看我,捉著我流血的食指,把血滴到那七個凹槽裡。

很快,七個凹槽裡就裝滿了我的血。

青音佩平端著占卜盤往桌子邊走去,我捏著食指跟在她後面。

青音佩把占卜盤放在桌子上,她一動不動地盯著占卜盤看。我明知道自己看不出什麼名堂,也跟著看。

慢慢的,七個凹槽裡的血都乾涸下去,占卜盤的表面卻支稜起一些鱗片一樣的東西。

那些鱗片和黑黢黢的占卜盤是一個顏色,可是,當青音佩把鱗片都調整到一個方向時,那些鱗片突然就像銀子一樣,閃閃發亮起來。

我還從來沒見過這麼古怪又稀奇的東西,一時間都看呆了。

青音佩繼續調整那些鱗片的角度,直到那些鱗片像一面鏡子一樣排列整齊後,她指著那東西對我說:

“來吧,照一照你的臉。”

我怎麼可能那麼聽話:

“為什麼照我的臉?”

青音佩說:

“看你的命數啊,如果你還是一張人臉,那你就能活。如果是一張骷髏臉,那你就會死。”

我沒有害怕,而是覺得有點好笑:

“怎麼死?是突然死在你面前。還是拖一會,出了門才死?”

青音佩一臉嚴肅:

“韓唐,你最好能認真對待這件事。我曾經用這個占卜盤給很多人算命數,沒有一個不準的。”

我看著青音佩,臉上繼續掛著笑:

“青老闆怎麼聽不懂我說話?我沒懷疑你的占卜盤不準。我只是問你,如果出來骷髏頭,我多長時間會死?”

青音佩指著占卜盤上的那條裂縫:

“這叫時間裂,等會照了你的臉以後,這條時間裂會合攏。它中間的空隙越小,你活的時間越短。”

我“哦”了一聲:

“沒想到一個封建迷信的東西,還整得挺嚴謹。”

青音佩聽出我在笑話她的寶貝,但是她並不在乎,而是催促我趕緊照自己的臉。

我從來不信這些東西,不管是國內的還是國外的,我都不信。

如果這種東西能斷人生死,那人也太脆弱了。

我看了看那面鏡子一樣的東西,調整自己的角度,準備把臉照上去。

結果,青音佩又突然開口道:

“韓唐,我用自己的血養這個占卜盤,已經養了十幾年了。如果一個人要背叛我,這個占卜盤就會吞噬他的命數。所以,在你準備照自己之前,你先捫心自問,看你有沒有做對不起我的事。”

我的老天,彎彎繞了這麼大一圈,原來就是想對我說這句話。

我想都沒想就脫口而出:

“青老闆是說九爺的事吧?你不是說要照了這玩意兒才能說嗎?那你急什麼,等我照了再說。”

我把臉照到那面鏡子上,上面模模糊糊出現我的樣子。

我一動不動,等著鏡子出現別的變化。

按照青音佩的說法,只要我背叛了她,那這個占卜盤就會吞噬我的命數,這面鏡子上就會出現我代表我活不了多久的骷髏頭。

可是,四五分鐘過去了,鏡子裡還是模模糊糊的我,並沒有出現別的變化。

我沒有動:

“青老闆,是時間沒到,還是我名命不該絕?怎麼這鏡子裡還是我自己的模樣,我沒看到什麼骷髏頭啊。”

旁邊,青音佩不慌不忙地說:

“哦,差點忘了,這占卜盤上還有一個機關要啟動,你等一下。”

青音佩再次按動旁邊那個蛇頭,我眼前的鏡子一陣微微的晃動後,裡面竟然真的出現一個骷髏頭。

青音佩在旁邊看了一眼,立馬就大聲質問我:

“韓唐,霍九山那邊,你是不是沒有按我說的去做?”

我沒有說話,而是直起身子,一把攬住青音佩的肩膀,把她按到那面鏡子前。

緊接著,我自己按動那個蛇頭,鏡子輕微晃動,裡面出現青音佩模糊的臉。

我再按動蛇頭,鏡子再次輕微晃動,然後裡面出現一個骷髏頭。

我像小孩子玩遊戲一樣,不停地按動那個蛇頭,鏡子裡也來回出現青音佩的臉和骷髏頭。

我故作驚訝:

“怎麼回事啊青老闆,怎麼你自己用血養的神物,竟然吞噬了你自己的命數?”

終於,青音佩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韓唐,沒想到你不僅難殺,還這麼難騙。你知不知道,我曾經用這個辦法,讓所有背叛我的人都跪下來求我了。”

我說:

“求你什麼?求你恢復他們的命數?不會吧?你這東西一看就是個比較奇巧的機關玩意兒,不會真的有人相信它能吞噬人的命數吧?”

青音佩說:

“怎麼不信?那些背叛我的人心裡有鬼。我未必能用嚴刑酷打讓他們說實話,但是這個占卜盤,我還從來沒有失手過。”

此時此刻,我在和青音佩一來一往的對話中,表現的還算鎮定。

但其實我的心裡,已經驚的像擂鼓一樣難安。

青音佩的這個“蛇腹占卜盤“,和我小時候在老家看一個雜耍班子玩的“轉心盤”很像。

只不過“轉心盤”是純木頭做的,它本來是一隻鳥或者一座山的形狀,只要給雜耍班兩分錢,就可以按動“轉心盤”上的一個機關,上面的圖案就會變化成另一種東西。

小時候沒有什麼玩具,像雜耍班這種超乎想象的神奇玩意兒,給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當然,我更佩服自己讓青音佩也照鏡子的舉動。

如果她的“蛇腹占卜盤”和“轉心盤”不是一回事,那我就可能自己把自己玩死。

萬幸的是,我運氣好,這把我賭贏了。

“青老闆,我們現在可以說九爺的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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