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九爺和琪哥的故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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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給琪哥想的辦法很簡單,那就是,把他打扮成林易溪。

琪哥比林易溪高一點,但是胖瘦差不多。只要穿身女人的衣服,戴個假髮,再稍微化妝打扮一下,絕對可以混進啟遠大廈。

“只要進了啟遠大廈,你就在靠近十二樓的地方找個位置藏起來。到時候九爺真的有危險,你絕對來得及出手。”

我為自己的聰明感到得意,覺得自己給琪哥出了一個絕妙的主意。

九爺沒有發表意見,他老人家的眼睛看著自己的腳,一副“這事你們自己拿主意”的事外人模樣。

剛才琪哥逼我想辦法的時候,九爺適當的保持了沉默。因為九爺也希望我能想出辦法,能讓琪哥跟在他身邊,隨時保護他。

現在,我想出辦法了,但是很明顯,琪哥有點為難了。

恰好,九爺再次保持了沉默。因為他同樣希望琪哥能忍下這點不痛快,能按照我說的辦法混進啟遠大廈。

琪哥看著我,那眼神,有一種刀子捅人的狠厲:

“這個我做不到,你再想個別的辦法出來。”

我老老實實地搖頭:

“我只和林易溪來過,只能想辦法讓你裝扮成她。別的辦法……我想不到。”

琪哥的表情開始是兇狠,最後就變成無奈了:

“不穿裙子,不穿高跟鞋,不許給我抹口紅。”

我繼續老老實實地搖頭:

“打扮成女人,靠的就是這幾樣東西。你要是都不要,”

我腦子一轉,決定給琪哥來個激將法:

“……那你就不是誠心想跟隨九爺,也沒有誠心想保護他。”

琪哥從計程車的駕駛位上,蛇一樣朝我探過來半截身子,帶風的拳頭比嘴裡的話更快的衝到我眼前:

“你小子找死是吧?”

計程車裡的地方就那麼大點,我沒地方躲,只能往九爺身後擠。

九爺再一次的,在非常合適的時候,做出了正確的舉動。

只見九爺伸出手掌,只輕輕往琪哥面前一伸,琪哥那來勢洶洶的拳頭就停在了半空中。

“你們都是為我好,這件事可以做不成,但是你們不能打起來。”

九爺這句話看上去像是要放過琪哥,但是我聽出來了,他老人家是以退為進。

那我肯定得火上澆油:

“怎麼做不成?只是稍微打扮一下,待會我們坐電梯很快就能上去,不會有人注意到的。”

琪哥不敢對九爺發火,只能對著我齜牙發狠:

“沒良心的東西,早知道你小子一肚子壞水,我那天就不應該救你。”

我嬉笑:

“琪哥這話就不對了,你那天要是不救我,那九爺和青音佩之間的難題,可就沒人幫九爺解決了。”

琪哥還想對我發狠,九爺卻突然指了指車窗外:

“那邊好像是個服裝城,要不你們兩個現在就去準備準備?”

九爺委婉發話,琪哥也沒了脾氣。我肚子餓,只想著趕緊忙完了這件事去吃飯,就第一個蹦下車,琪哥臭著臉跟在我後面。

大概半個小時後,該給琪哥的裝備已經準備完畢。我們三個先去吃飯,然後琪哥在車裡換了衣服戴了假髮。我笨拙又努力地給琪哥畫了口紅,琪哥又把他自己買的墨鏡拿出來戴上。

一切準備就緒,已經是下午六點了。啟遠大廈快要下班,我和琪哥得抓緊時間進去了。

電梯裡,除了我和琪哥,還有兩個啟遠大廈的工作人員。

這兩個人是踩著電梯要關門的點進來的,當時我和琪哥已經在電梯裡了,想借口出去,電梯門已經關了。

還好,電梯裡,那兩個工作人員是背對著我和琪哥,面對著電梯口。

儘管這樣,琪哥還是把身子緊靠著我,儘量想躲在我的身後。

第一次見琪哥這種小鳥依人的模樣,說實話,我憋笑憋的好苦。

電梯在五樓停下,那兩個工作人員下去。電梯繼續上升,到了十一樓,我和琪哥一起出來。

琪哥一出電梯就問我:

“衛生間在哪?”

我以為琪哥要上廁所,就指了指左手邊:

“拐角處,走到頭就能看見。”

琪哥“嗯”了一聲,推了我一把:

“你走吧,我今天晚上留在這裡,等明天你和九爺過來。”

我有點吃驚:

“晚上就留在這裡,沒必要吧?你明天早點來也行啊。”

琪哥很不耐煩的樣子:

“我做事用不著你教,你趕緊回去護著九爺,別讓他有什麼閃失。”

琪哥對九爺的擔心好像是刻在骨子裡的,我忍不住問他:

“琪哥,你這麼為九爺賣命,是他給你的工資很高,還是有什麼別的原因?”

琪哥被我問的一愣:

“你拿錢來衡量我和九爺的關係……你他媽還真是個人才。”

我懂了:

“那你和九爺之間還有別的故事?啥事啊?能不能給我說說?”

琪哥沒想到我在這個節骨眼上,突然八卦起這件事,一個巴掌就朝我呼過來,我趕緊躲開。

“行行行,我不問你了,我回頭問九爺去,九爺脾氣比你好多了。”

我說著就進了電梯,琪哥隔著玻璃門,指著我的鼻子罵我:

“小兔崽子,你他媽的……”

琪哥後面還罵了什麼,但是我沒聽見,因為電梯下去了。

把琪哥一個人留在啟遠大廈,我多少有點不放心。

不是擔心琪哥的身手應付不了什麼意外,相反,我是怕真出了什麼意外,琪哥一打一大片,再影響了我和九爺明天見青音佩的計劃。

不過,九爺卻不擔心:

“白琪知道輕重,他不會和別人發生爭執,因為他壓根就不會讓別人發現他。”

這一晚,我和九爺住在酒店,琪哥……估計躲在廁所吧。

晚上沒什麼事,酒店的電視開著,但是我和九爺都沒有心情看。

我也是閒得無聊,突然就想問問,琪哥為什麼對九爺這麼死心塌地。

九爺現在也沒有把再我當外人看,他躺在床上,雙手枕在腦後,慢悠悠給我講起了過去。

原來琪哥的父親和九爺的父親是戰友,琪哥的父親是1924年生人,比九爺的父親小兩歲。兩個人同年當兵,因為脾氣相投,便以兄弟相稱。

1950年,抗美援朝的戰爭全面爆發。26歲的琪哥父親,和28歲的九爺父親,雙雙參加了這場戰爭。

戰爭的殘酷,是生在和平年代的人們無法想象的。無數的熱血男兒躺在了異國他鄉的土地上,臨死前閉不上的眼睛,看見的也是他鄉的天空。

萬幸的是,九爺和琪哥的父親活下來了。

但是琪哥的父親殘廢了。

琪哥的父親,用自己的一條腿做代價,換回了九爺父親的一條命。

後來,琪哥的父親回了老家,找了一個老實巴交的農村女人結了婚,然後就有了琪哥。

琪哥長到十七歲,父親覺得孩子大了,不能老在灶房裡湊合,就準備把只有一間睡房的老屋拆了重蓋,給琪哥單獨蓋一間屋子。

結果,老屋拆了,蓋的時候,卻被村裡的支書攔住了。

支書是村裡的村霸,平時欺男盜女,壞事做盡。但是因為手裡有點權利,別人也拿他沒辦法。

這時候,琪哥的父親也上了年紀。他不想惹事,就提著好禮去求支書:

“老哥,拆的時候給你打過招呼的,你也是同意的,怎麼這會……”

琪哥的父親給支書陪著笑臉:

“……你說這老屋不能蓋,那我們一家人住哪?”

支書眯著眼睛,看都不看琪哥的父親:

“老屋是你的,可老屋的地基是村裡的。你拆了你的房子,我收回村裡的地基,別的事你不要問我。”

支書耍無賴,琪哥的父親身後還有老婆孩子要保護,他也不敢把支書怎麼樣。

琪哥的父親請支書又是吃飯又是喝酒,還拿著託人從縣城買的高檔煙孝敬他。

可是,支書該吃吃該喝喝,好煙一抽嘴一吧嗒,蓋房的事還是不允許。

琪哥的父親想先找匠人,先把房子蓋起來再說。可大家都懼怕支書的權勢和打擊報復,竟然沒人敢接他的活。

琪哥的父親沒辦法,只能自己一磚一瓦,自己慢慢蓋房。

但是支書不答應,琪哥的父親頭天才壘起半人高的牆,他第二天就帶人來推倒。

琪哥的父親繼續壘,支書就繼續推。

後來,支書磨不過琪哥的父親,也沒有耐心和他繼續磨,就在一天夜裡,帶著人把父親打了。

母親老實,除了哭,就是撲在父親身上,替他擋拳頭。

琪哥的父親是整條腿都沒了,人也上了年紀。他沒有辦法對那些人還手,只能不停求饒。

但是求饒沒用,琪哥的母親被人打碎了腦袋,當場死去。父親也脾臟破裂,沒人送他去醫院,他沒等到天亮,也吐血而亡。

這時候,九爺的父親已經因病去世。等九爺知道父親的救命恩人家裡出了這麼大的事,並且從千里之外趕來的時候,琪哥已經在父母的墳頭呆坐了快一個月了。

琪哥在鎮上唸書,家裡出事的那天晚上,他不在。

九爺的父親在參軍前就已經結婚,並且有了九爺。所以,當三十四歲的九爺出現在十七歲的琪哥面前,並且說要把他帶走時,那真是有種大哥帶小弟的感覺。

那時候的九爺,剛參加完對越自衛反擊戰。

可能槍林彈雨中活下來的人,為人處世的方法和一般人都不一樣吧。九爺默不作聲地帶走了琪哥,也悄無聲息地給那個支書送了一份大禮。

一道沖天大火,和提前封死的門窗,要了支書一家老小十一條人命。

這件事鬧的太大,九爺自知回老家就是自投羅網,乾脆帶著琪哥隱姓埋名,十天半個月就換個地方的瞎混起來。

誰能想到,九爺這一混,竟然就混出了名堂,成了鷺港市最大黑幫的老大。

而支書家的那一把火,也因為年代久遠加上訊息閉塞,再加上他們家的人都死絕了,沒人追究,也就漸漸被人忘記。

九爺說到這裡就戛然而止,我聽的意猶未盡:

“完啦?”

九爺說的口渴,他起身喝水,我趕緊給他倒茶。

九爺喝了口茶,又接著說:

“白琪跟了我十一年,我們一路從小混混打到今天這個局面,我們是真正的同生共死過。你想不通白琪為什麼對我死心塌地,這下知道了吧?”

我連連點頭:

“應該的,我要是和九爺有這種交情,我也對你死心塌地。”

九爺看著我,眼神裡有一絲惋惜:

“韓唐,你身上有一股勁……你就是生錯了年代,你要是再早生幾年,絕對是戰場上殺敵的一把好刀。”

所謂千里馬常有,而伯樂不常有。可能我自己都沒發現我是怎樣的一個人,但是經歷過戰爭和看過太多人性的九爺,卻能看透我的本質。

我有點得意,畢竟九爺是在誇我:

“九爺,不上戰場我也是好兵,是你一個人的兵。”

九爺被我哄高興了,第一次在我面前大笑起來:

“就這一點,你就比白琪強得多。白琪那小子,整天苦大仇深的。除了對我說話客氣點,見誰都跟仇人一樣。”

別看九爺可以說琪哥,但是我可不敢。

我正要說琪哥幾句好話,九爺突然擺擺手:

“好了,早點睡吧。明天去見那個姓青的,就算不打架,也是一場費腦子的麻煩事。”

我不可能違逆九爺的意思,點點頭道:

“我這就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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