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琪哥被砍(1 / 1)
呂順順並沒有把事情說清楚,但是我來不及在他這裡問什麼,推開他就往後門跑去。
金凱撒的後門和員工通道一樣,平時除了給洗浴城進貨那些洗浴用品時開啟,就是送洗浴城的垃圾出去。
這地方除了員工們會來,一般人不知道,也不會來。
我在六樓,來不及等客用電梯上來,直接一步十幾個臺階,從樓道里飛跑下去。
無法形容我見到琪哥的第一眼……
地上一大灘血,琪哥渾身上下也已經被血浸透。被鮮血打溼的衣服像是被水淋溼的那樣,緊緊地貼在身上。
我不知道琪哥是怎麼掙扎著跑到這裡的,但是他來到這裡之後,應該是面對著後門。所以門開啟後,他整個人向前摔倒,以至於我現在看見的琪哥是俯爬在地上的。
琪哥臉朝下地爬在地上,一動不動。
我看著琪哥的樣子,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喉嚨裡連氣都出不來。
來鷺港這麼久,除了九爺,琪哥是我接觸最多的人。
他面冷,嘴毒。看上去一副文弱書生的模樣,其實是個真正的爺們。
上次琪哥救我,雖然我沒有對他說一句謝謝。但是在我心裡,我已經把他當自己的哥哥了。
我不能接受琪哥出事,是發自內心的想法。看著琪哥一動不動像是死了的樣子,也是發自內心的感到恐懼。
後門的通道處有一輛收垃圾的三輪車,我跑過來太快,和三輪車撞了一下。
琪哥應該是聽到了動靜,在血泊裡抖了一下身子。
琪哥艱難地抬起頭,他滿臉鮮血,眼睛也被血糊的睜不開,只是嘴唇動了一下。
我沒聽見琪哥說什麼,但是看他還活著,心裡一陣狂喜。
我跑過去,把琪哥抱起來:
“琪哥,沒事了。有我在,我這就送你去醫院。”
我說話的聲音又低又沉,我不想讓琪哥覺得我已經驚慌的不像樣子。
雖然我確實被琪哥滿身鮮血的樣子嚇的要慌死了。
琪哥聽出了我的聲音,他不再費力地去睜眼睛,而是艱難地說道:
“不去……醫院。找九爺……溫靜。”
琪哥說不去醫院,自然有他的道理。他說找九爺,找溫靜,意思是讓那個給我們植皮的女醫生給他看病。
我沒有多說話,我現在多磨蹭一秒,琪哥就會多一份危險。
九爺那個用工廠改造的家,離金凱撒很遠。我想抱著琪哥去打車,琪哥說不行:
“有……有人找我,別讓他們……看……看見我。”
琪哥說的“他們”,應該是把他打成這樣的那些人。那些人正在四處找琪哥,琪哥不想被他們發現。
不能打車,我也不能抱著琪哥跑去九爺家。
萬般無奈,我只能把琪哥放進那個送垃圾的三輪車裡,又扯過來一片破布蓋好。然後就發瘋般地蹬著三輪車,往九爺家的方向跑。
這一路上,我渾身緊繃,一口氣都不敢鬆懈。兩條腿像是充了電一樣,蹬的三輪車的腳蹬子都要冒煙了。
大概兩個多小時後,我終於趕到了九爺家。我從三輪車上下來,準備拍工廠的大鐵門,結果兩隻腳剛一落地,我就摔倒了。
我一路上蹬三輪蹬的太狠,兩隻腳和兩條腿已經痙攣起來,根本走不了路。
既然走不了,那就只能爬了。
我匍匐在地上,爬到鐵門前,掄起拳頭就開始砸門。
可能九爺的家從來沒有被人這樣暴力地敲過門,裡邊有人大聲咒罵。
“曹尼瑪的,哪個想死的在這裡鬧事?看老子不砍斷你的……”
裡面的咒罵聲,在開啟門的瞬間就停下了,換成了疑惑的聲音:
“韓哥,怎麼是你?你趴在地上……”
開門的是大奎,我不等大奎把話說完,就指著身後的三輪車喊起來:
“抱琪哥進去,找九爺,找溫醫生,找人快救琪哥。”
大奎沒想到那輛髒兮兮的三輪車裡是琪哥,等他揭開那塊破布看見琪哥時,驚的都要原地蹦起來了。
還好,大奎沒有廢話。他什麼都沒問我,抱起琪哥就跑進了院子。
很快,院子裡又衝出來兩個壯漢,一左一右地架著我的胳膊,把我也帶進了院子裡。
大奎已經抱著琪哥去了地下的房間,九爺不在家,大奎自己抱著琪哥跑的時候,已經喊別的小弟聯絡了九爺。所以一個多小時後,九爺和溫醫生一起來了。
這是我第一次見到九爺的眼睛裡有慌張,他從頭到尾守在琪哥身邊。溫醫生給琪哥檢查傷口,九爺目不轉睛地看著。
溫醫生還是戴著口罩,可能是琪哥身上的血太多,溫醫生又穿了一件白大褂。
“九處傷口,都是刀傷。左邊後背和左小腿都能看到骨頭。前胸傷口最長,從右胸直到下腹部。右手的小指和無名指骨折,應該是用手撐地時打滑造成的。”
九爺的右眼和左邊的假眼一直看著琪哥:
“他會不會有事?”
我一直站在旁邊,其實我也想問這句話。琪哥在路上被耽擱了太長時間,就是純流血都能把他流死。
萬幸,溫醫生說問題不大:
“傷口很多,但是沒有致命傷。我先給他輸血,然後給他縫合傷口。至於他什麼時候能醒過來,就看他的體質了。”
溫醫生話音剛落,琪哥突然就蠕動著嘴巴說:
“我現在……就醒著。”
溫醫生沒說話,給琪哥打了一針鎮定劑,琪哥就不醒著了。
“他整個人繃的太緊,不利於病情恢復,還是讓他睡過去比較好。”
溫醫生開始給琪哥輸血和處理傷口,九爺終於放下一點心,坐在了旁邊的凳子上。
直到這時候,九爺才有空關心我:
“韓唐,你也坐。”
我搖頭:
“我不坐。”
九爺說:
“坐吧,有溫醫生在,白琪不會有事的。”
我說:
“我知道,我相信溫醫生有能力治好琪哥。”
九爺又說:
“那你怎麼不坐下來歇歇?”
我右手握拳,在自己的右腿上錘了一下:
“我兩條腿也是繃的太緊,我坐不下去。”
九爺扭頭去看溫醫生:
“溫醫生,要不給我這小弟也打一針鎮定劑,讓他放鬆下來?”
溫醫生不看我也不看九爺,只是一邊忙著自己手裡的事,一邊說:
“鎮定劑不能亂用,他只要緩緩就好了,用不著打針。”
接下來的一個多小時裡,琪哥躺著,溫醫生彎腰給他處理傷口。九爺坐著,我像個殭屍一樣站的筆直。
一直到後半夜,溫醫生處理完琪哥的傷口去隔壁休息了,我和九爺還守在琪哥身邊。
我勉強能坐下來了,我讓九爺休息,我來守琪哥,九爺搖了搖頭:
“我睡不著,我就這樣看著他,心裡還能踏實一點。”
我送琪哥來的時候,身上沾滿了琪哥的血。大奎拿他的衣服給我換過,把我的衣服扔了。
大奎比我高,也比我胖,我穿著他的衣服有點不貼身。再加上地下也冷,我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九爺起身,去隔壁拿來一床薄被子。
我以為九爺要給我,結果他給琪哥蓋上了。
“韓唐,你去隔壁休息吧,被褥和沙發都是老樣子。”
我搖搖頭:
“九爺,現在就別說睡覺的事了。我想知道是誰對琪哥動的手,我要替琪哥報仇。”
我說的冷靜又沉著,我沒有開玩笑。今天在琪哥身上流的血,我要讓砍他的人十倍的給我流出來。
九爺說:
“已經讓人去查了,但是具體怎麼回事,還得等白琪醒來問問他。”
琪哥打了鎮定劑,我和九爺不懂這個,都不知道琪哥要多久才能醒過來。
不過沒關係,眼下最重要的不是找那些人報仇,而是要確保琪哥平安無事。
可是,在等琪哥醒來的過程中,我還是忍不住猜起了那些人。
“九爺,琪哥安排我教訓阿鬼,會不會是阿鬼找人收拾的琪哥?”
九爺說:
“這件事,紅姐前兩天和我說過。不可能是阿鬼,除非你明確地告訴阿鬼,你是白琪派去的。”
我趕緊搖頭:
“我不可能說這種話,琪哥交代我把事情引到青岡嶺的貨運上,阿鬼當時也懷疑我是因為貨運上的事才打的他。”
九爺說:
“其實你就是直接告訴阿鬼,你是白琪派去的人,阿鬼也沒膽量對白琪下手。阿鬼在鷺港市沒幾個害怕的人,白琪算是一個。”
我無法想象阿鬼那張兇殘恐怖的臉,在小白臉一樣的琪哥面前是什麼樣子。只覺得這兩個人如果站在一起,應該不會有人覺得那個害怕的人是阿鬼吧?
既然阿鬼不可能對琪哥動手,那我這邊就猜不到別的了。
琪哥和九爺在鷺港市這麼多年,他認識哪些人,經歷過哪些事,都有什麼仇家,我不可能知道。
但是我看九爺的樣子,他好像能猜到一點。
“九爺,你是不是知道誰對琪哥動的手?你告訴我,我現在就去找他。”
九爺的眉頭緊鎖著:
“剛才接到電話,我把最近發生的事全都想了一遍。如果說最有可能的,那就是呂歷的死引出了事。”
“呂歷?”
我大吃一驚:
“這怎麼可能?呂歷死了,他兄弟呂奇又是個癱瘓。呂奇就算想替他哥報仇,估計也是有心沒能力吧?”
九爺搖頭:
“不是說有人給呂歷報仇,而是他死了,渠東縣的娛樂場所就得換人手。這是一大塊肥肉,已經有很多人惦記上了。”
我不太確定:
“九爺,你的意思是,有別的黑幫老大想吃這塊肥肉?”
九爺點頭。
我更糊塗了:
“九爺,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好像說過,渠東縣是你給呂歷的?“
九爺點頭:
“是我給他的。”
我按照自己想的繼續說:
“既然是你給呂歷的,那現在呂歷死了,你自己找人經營渠東縣就行了,別讓那些人惦記啊。”
可能我的說法很幼稚,九爺笑了一下:
“韓唐,黑社會的地盤,不存在之前是誰的,就一直是誰的這種說法。像渠東縣這種情況,如果別的黑幫老大搶了去,那我再想拿回來,就免不了一場惡戰。”
我說:
“惡戰就惡戰,不就是打架嗎?我去。”
九爺的笑意更深了,但同時卻在搖頭:
“不是一個人打架,是一群人打架。但是這種事,除了要考慮打架的成本,還要考慮很多別的因素。“
我不知道九爺說的“別的因素”是什麼,九爺很有耐心地給我解釋:
“渠東縣這件事,有可能我和一個黑幫老大打起來,那些早就對我不服氣的別的黑幫老大就會加入進來,到時候吃虧的是我。“
我想起呂歷的話,他說那天在宴會上,別看那些黑幫老大對九爺畢恭畢敬,但是他們十個有九個都想九爺去死。
我沒說話,九爺給我解釋:
“所以,我權衡一下渠東縣能給我帶來的利益,再想想和一幫黑幫老大們打架的損失,我可能就不會讓打架的事發生了,渠東縣我就只能放棄。”
我聽明白了九爺對渠東縣的態度,但是我不明白,琪哥捱打,和九爺放棄渠東縣有什麼關係?
九爺嘆了口氣:
“長興幫的老大黃金義,和龍牙幫的老大屠顏,他們都想拿下渠東縣。但是你琪哥,他比較看好黃金義。”
我明白了:
“所以是屠顏找人打了琪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