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董大膽的媽(1 / 1)
三具屍體,兩具是屠顏和張婉意的。
還有一具,是一個叫董大膽的小幫派頭目的。
董大膽剛滿十八歲,瘦小,駝背,還長了一張未老先衰的臉。
九爺問溫醫生,董大膽是怎麼死的?
溫醫生戴著口罩,一雙細長的眼睛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對著九爺就輸出了一大堆專業名詞:
“先天性艾森曼格綜合徵,心臟結構異常,大血管連線異常。“
“血流脆弱,患者的血液迴圈本身就處於一種`走鋼絲`般的脆弱平衡狀態,依賴複雜的代償機制維持基本供氧。“
“這種患者如果遇到缺氧的環境,或者遇到過於情緒激動的事情,就會……”
溫醫生說的太專業了,我沒心思聽。
總的來說就一句話,董大膽本身就有心臟病,又受了刺激,突然就嗝屁了。
事情發生的太突然,但是九爺處理起來卻很簡單:
“再拿一筆錢出來,把姓董的屍體也送回他家去。”
琪哥還是不方便出門,我和大奎還有二夥去辦這三件事。
這三個人的屍體中,張婉意是處理的最快的。
張婉意是本地人,他本身是那方面的異類,再加上他老婆的死被他爹媽懷疑。他爹媽怕這個孽種遲早把他們也害死了,早就不和他來往了。
但是看在五萬塊錢的份上,張婉意的爹願意領張婉意的骨灰回去。
“骨灰挖個坑我就埋了,屍體不要給我送回來。”
火化人不是什麼難事,所以張婉意這邊很快就處理了好了。
接下來就是屠顏。
屠顏和九爺一樣,都是從外地流浪到鷺港的。沒人知道屠顏的底細,也沒地方去打聽。
我的意思,既然是這種情況,乾脆也火化了,挖個坑埋了。
九爺想了想,覺得不行:
“我們找不到,不代表別人找不到。如果有存心想為難我們的找到屠顏家裡,那我們殺人火化再埋人,估計*察就該找上門了。”
九爺的意思還是要找到屠顏的家人,沒辦法,我們只能找。
但是在找之前,屠顏的屍體還是得火化了。不然天氣太熱,再放兩天該臭了。
還有董大膽的屍體,這個看上去也不難處理,因為董大膽也是本地人。
可是,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是,這個董大膽竟然是最不好處理的那個。
我負責火化屠顏的屍體,大奎負責打聽董大膽的情況。
等大奎把這個情況告訴九爺時,九爺也沒想到:
“他最難處理?為什麼?”
大奎把打聽來的訊息,一五一十地告訴了九爺。
原來董大膽的爹叫董建樹,是西郊紡織廠的廠長。董建樹五十歲才老來得子,把董大膽當金疙瘩一樣的寶貝著。
可惜董大膽不學好,在錄影廳看多了打打殺殺的黑社會電影,竟然妄想自己也做老大。
仗著自己的爹是紡織廠的廠長,董大膽身上的錢總比別人寬裕些。他聚了幾個好吃懶做的閒人吃了幾頓飯,喝了幾次酒,這些閒人就按照他的意思,叫他老大。
董大膽的這個幫派雖然人是最少的,但是幫派的名字卻是最霸氣的,叫“比日幫”。
名字是董大膽起的,意思很簡單,他要帶領那幾個只會吃飯耍酒瘋的閒人,創造一個比太陽還要偉大又輝煌的幫派。
聽說他們最開始叫“比陽幫”,比陽,比肩太陽。
後來他手下的閒人小弟說不好聽,比陽,逼樣,聽起來像罵人。
董大膽一聽確實是,就改名叫“比日幫”了。
結果,他這個“比日幫”還沒輝煌起來,幫主卻“隕落”了。
大奎說著說著,自己就發愁起來:
“九爺,這兩天董大膽沒回家,他爹董建樹都找瘋了。要是董建樹知道他這個寶貝兒子死在我們手裡,肯定和我們沒完。”
九爺這幾天也沒休息好,他摳出左邊的假眼珠子,泡在清潔液中消毒。
同時吩咐大奎,去打聽一下董建樹有沒有什麼別的愛好:
“最好是女人,看他外面還有沒有別的女人。”
大奎和我不一樣,如果這件事放在我身上,我肯定要問九爺為什麼?但是大奎沒有問,而是轉身打聽訊息去了。
大奎的辦事效率很高,早上出發,中午就帶著訊息回來了。
但是這個訊息,聽上去一點都不好。
“董建樹沒愛好,他和原配老婆離婚了,這個二婚老婆比他小十三歲。聽說那女人是帶球上位,董大膽就是二婚老婆生的。這個老婆很厲害,把董建樹管的死死的。”
大奎三言兩語,直接把九爺幹沉默了。
最後,九爺對我說:
“韓唐,實在不行,你去把董建樹也綁來。讓他在這裡見見他兒子,順便和他談談。”
我問九爺談什麼,九爺說:
“要是董建樹願意領他兒子的屍體回去,我可以給他一筆錢。如果他不願意,我就讓他老婆拿兩筆錢,領他們父子兩個的屍體回去。”
我想對九爺說,董建樹開紡織廠,他肯定不缺錢。
可是這話說了也沒用,九爺也是沒辦法了才準備這麼做。
我知道九爺說殺董建樹的話不是空話,九爺既然能說道就能做到。
但是我覺得沒必要:
“九爺,既然在董建樹這裡查不到有用的東西,不如去查查他那個二婚老婆。”
九爺問我什麼意思,我看了眼大奎:
“剛才大奎回來先碰見我,他順嘴說了一句,說董大膽和董建樹根本不像父子倆。”
大奎想起自己剛才說的話:
“對對對,那個董建樹我見了,肥頭大耳一身油膘。可是董大膽,九爺你也見了,瘦小的跟個馬猴一樣。”
九爺把清潔液裡的假眼珠子塞回眼眶裡:
“韓唐,你是懷疑董大膽不是董建樹的親兒子?”
我說:
“我不敢保證,我也是瞎猜的,還是先查查董建樹那個二婚老婆再說吧。”
大奎對這種事很有興趣,也不嫌來回跑的累,立馬就要去找那個二婚老婆。
九爺說:
“韓唐,你們兩個一塊去。”
說實話,這種男女間的狗血八卦,我比大奎還有興趣。
從九爺家裡出來,大奎開車我坐車,我們兩個興致勃勃地往董建樹的家裡趕去。
董建樹住在西郊,正常來說,麵包車要兩個小時才能過去。
可是,開車的是大奎,那就一個半小時就夠了。再多一秒,都是對大奎開飛車技術的不尊重。
董建樹的家,就在紡織廠宿舍樓的旁邊,是一座很氣派的大庭院。
三層樓,硃紅大鐵門,寬敞的院子裡養著兩條大狼狗。
我和大奎敲門,開門的是一個穿著很樸素的中年婦女。
我看了一眼大奎,大奎秒懂我的意思:
“不是她,董建樹的老婆我見過。還不到四十,年輕的很。”
中年婦女聽我們說董建樹的老婆,皺著眉頭問我們找她幹什麼?
我反問中年婦女:
“你是誰?”
中年婦女很傲氣地一抬下巴:
“我是他們家的保姆。”
我去,一個保姆都這麼牛逼,不知道她的主人是不是更牛逼?
我和大奎本來不想理這個保姆,大門開了,我們完全可以直接進去。
但是看看院子裡正不停狂叫的兩條大狼狗,我和大奎只能給保姆說好話:
“大姐,我們是紡織廠的供貨商,我們來找董老闆有點事。”
保姆眼睛一翻,伸手就要關大門:
“老闆從來不在家裡談生意,你們去廠裡找他吧。”
保姆關門的動作快,我和大奎伸手擋門的動作更快:
“大姐,不是談生意,我們給董老闆送點東西。”
我給大奎使了個眼色,大奎把斜挎在身上的帆布包開啟。
帆布包裡面,是五沓藍黑色的,新嶄嶄的百元大鈔。一沓一萬塊錢,一共是五萬。
那保姆看見錢的一瞬間,眼睛就直了。
這麼多錢,恐怕她一輩子都沒見過。
大奎讓保姆看了一眼那些錢,又把拉鎖拉上了。
保姆的眼睛像是拿膠水粘到了帆布包上,大奎整理帆布包,保姆的眼睛就跟著帆布包動。
我再給大奎使眼色。
我先看一眼帆布包,再看一眼保姆,然後看著大奎,朝保姆那邊輕輕點頭。
大奎當然知道我什麼意思,但是他沒理我。
“大姐,董老闆不在,東西我們交到他老婆手裡也一樣。”
保姆心裡清楚,這麼多錢的事情被她耽擱了,那她就要倒大黴了,連忙後退幾步把我們請進去:
“在在在,秦芳在二樓看電視呢。你們跟我來,我帶你們去找她。”
保姆小碎步急走著在前面帶路,我和大奎跟在後面。
大奎低聲問我:
“韓唐,你剛才是不是讓我給保姆拿點錢?”
我白了大奎一眼:
“沒給就別問了。”
大奎說:
“不想給,一個保姆,看她剛才牛逼那樣。”
我怕走在我們前面的保姆聽見,低聲對大奎說:
“不是什麼大事,別說了。”
保姆一路領著我們上了二樓,董建樹的二婚老婆已經看著電視睡著了。
保姆怕耽誤事,猶豫了一下,還是把那個女人叫醒了。
“秦芳,這二位是找老闆的,說是送點東西過來。”
秦芳在躺椅上翻了個身,用後背對著我和大奎:
“找老闆去廠裡,不要來煩我。”
保姆湊到秦芳的耳朵邊上,說了幾句什麼,秦芳立馬從躺椅上坐了起來:
“你說什麼?他們是送錢來的?”
保姆點頭,秦芳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只不過,她沒有看著我和大奎亮,而是看著大奎身上的帆布包亮。
“是老董讓你們送到家裡來的吧?行了,錢給我,你們走吧。”
好傢伙,我就說保姆那麼牛逼,原來這主人更牛逼。
她也不問問什麼情況,張嘴就要把錢拿走。
我就想問問這女人,如果她知道這是她兒子的賣命錢,她還能這麼淡定的把錢拿走嗎?
秦芳要錢,我和大奎肯定不能給。
“你就是董大膽的媽?我們可以和你談談嗎?”
根據大奎的訊息,董大膽幾天不回家,他老爹都快急死了。
可是我剛才說和秦芳談董大膽的事,她這個當媽的竟然有點厭煩的樣子:
“董大膽又怎麼了?是不是又闖禍了?他的事你別問我,你去找老董,你們把錢留下就行了。”
秦芳非常傲慢,她一個破壞別人家庭的小三,說話時竟然有一種上位者的優越感。
我把帆布包從大奎身上拿下來,在手裡顛了兩下:
“錢本來就是給你們準備的,但是你得讓我把想說的話說完。”
看在錢的份上,秦芳也算是低頭了:
“王姐,你去泡兩杯茶上來。”
保姆下樓,眼睛還戀戀不捨地在帆布包上看了一眼。
我看著秦芳,開門見山:
“董大膽死了,這個包裡有五萬塊錢。你要是願意把董大膽的屍體拉回來,這五萬塊錢就歸你。”
大概愣了有三五秒鐘,秦芳才幹著嗓子嚎了一聲:
“我的兒子啊——”
緊接著,秦芳立馬收起來難過:
“屍體的事你們找老董,這個錢你們給我就行了。”
秦芳的態度再次讓我和大奎看傻眼。
董大膽是董建樹的寶貝疙瘩,那肯定也是秦芳的寶貝疙瘩。可是看秦芳現在這個樣子,她根本不在乎這個寶貝疙瘩啊。
我之前猜董大膽不是董建樹的兒子,但是現在看來,秦芳好像也不是董大膽的媽。
我糊塗了,這究竟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