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混亂的現場(1 / 1)
我提著西瓜刀往前跑,前面,上百號人混戰在一起。
這會已經是後半夜的兩點鐘,但是打架的現場一點都不黑。
十幾輛前四後八的半掛車在燃燒,熊熊火光把打群架的現場照的燈火通明。
這是一場真正的混戰,我不相信這些人能完全地認出哪些是自己人,哪些是對方人。
肯定有誤傷的,自己人和自己人對砍的情況,肯定也避免不了。
一個手裡抓著四稜鋼管的傢伙,看見我站在旁邊發愣,對著我就破口大罵:
“操你大爺,你他媽拿著刀不趕緊砍人,等死呢?”
我很猶豫,不知道該不該對這個罵人的傢伙下手。
九爺的人也會罵人,如果他是九爺的人,那我肯定不會計較他罵我,更不會對他動手。
可萬一他是陶大華的人,那我肯定要送他上路。
但是現在的問題是,我判斷不出來他是誰的人。
總不能上去問他吧?
就算我問了這個,那後面的人怎麼辦?
我不可能提著西瓜刀走到每一個人面前,先問清楚對方是誰的人,然後再決定砍不砍他。
現場的大火越燒越旺,都沒有我心裡的那股急火燒的旺。
就在我又急又沒有辦法的時候,剛才罵我的那個傢伙被人砍倒了。
他的後背被人砍了一刀,傷口從肩膀一直開到後腰上,暗紅色的血像水一樣灑了滿地。
那個砍人的見我手裡也提著西瓜刀,也不管我是誰的人,揮著他手裡的砍刀就朝我劈過來。
這種情況下,不管對方是九爺的人,還是陶老大的人,我都得動手了。
我說過,混戰的場面,誤傷是沒辦法避免的事。所以眼看著對方是奔著我的命來的,我也是毫不留情地出手。
“咣”地一聲巨響,我手裡的西瓜刀和那人手裡的大砍刀相碰,發出巨大的鐵器撞擊聲。
對方也是個很有力氣的人,我拼盡全力,也只是勉強接住他的刀。
兩把刀分開,蓄力,然後再次朝對方揮舞過去。
只不過這次,我奔著對方的雙腿,對方奔著我的腦袋。
我不擔心對方會劈到我的腦袋,因為我下蹲砍對方腿的時候,已經做好了往右邊翻滾過去的準備。
我的西瓜刀帶著風聲朝對方的雙腿砍過去,藉著西瓜刀砍到對方腿上停滯的那點勁,我順勢往右邊翻滾過去。
對方的砍刀落在地上,幾點火星子濺起,對方的慘叫聲也同時響起。
對方沒有傷到我,我砍到了他的腿。
對方倒地,捂著深可見骨的傷口哀嚎個不停,可我一點高興的意思都沒有。
都不知道他是誰的人,如果他是九爺的人,那就太沒意思了。
就在這時,那個倒地捂腿的人突然叫了我一聲:
“韓哥?怎麼是你啊?”
我愣了一下,這個人的臉我剛才看清了,我不認識他。
可對方肯定認識我,不然他怎麼能叫我韓哥?
那人見我還疑疑惑惑地看著他,忍著劇烈的疼痛對我說:
“韓哥,九爺的人,兩個胳膊上都綁著紅繩。你快去幫兄弟們砍人吧,那個雜種陶大華,他的人比我們多太多,兄弟們都快頂不住了。”
我看了一眼那人,他的胳膊上果然有兩根紅繩。
我知道這個人為什麼砍我了,因為我的胳膊上沒有綁紅繩,他以為我是陶老大的人。
百十號人的喊殺聲震天響,我來不及問那個人是怎麼認識我的,提著西瓜刀就衝進了人群裡。
我沒有打群架的經驗,如果不是剛才那個人告訴我紅繩的事,我恐怕只能提著西瓜刀在人群外打轉了。
現在好了,知道怎麼分辨九爺和陶老大的人,我下手就有目標了。
我衝進混戰的人群,開始對著胳膊上沒有紅繩的人亂砍亂殺。
可是,讓我沒想到的是,我身上的第一個傷口,竟然是一個胳膊上有紅繩的人給我開的。
那人的第一刀劃破了我的手背,一點小傷,不礙事。
緊接著,那人的第二刀,就朝著我的肚子捅過來。
我躲開那人第二次攻擊,對著他破口大罵:
“你他媽眼睛瞎了,我是九爺的人,你也砍?”
那人我沒見過,他應該也沒見過我。我說自己是九爺的人,他根本不鳥我,手裡的砍刀繼續朝我劈過來。
我心裡一肚子火,這人可以對我下死手。但是我知道他是九爺的人,我不能對他下死手。
那人的大砍刀在我的前後左右翻飛,我狼狽不堪地躲避著,心裡的窩囊火燒的更旺了。
我不能對那人下手,那人還以為我怕他,一步步逼的更緊了。
沒辦法,我只能撒腿跑到剛才被我砍傷雙腿的那個人面前。
後面的人緊追過來,他看我朝一個胳膊上綁著紅繩的人跑過去,還以為我要對那個人動手,竟然朝我吼了一嗓子:
“你他媽有種朝我來,你來呀。”
我跑到傷腿那人的面前,後面那個人已經追了上來。
不等我開口,傷腿那人已經給後來的人在解釋了:
“別追了,他是九爺的人,你們趕緊去砍陶大華的人去吧。”
追我的那人一愣,砍刀沒有過來,但是罵人的髒話卻脫口而出:
“傻逼玩意兒,你胳膊上的紅繩呢?沒有那東西,我們怎麼知道你是九爺的人?”
我這才反應過來,我的胳膊上也應該綁兩根紅繩,這樣才不會被自己人誤傷。
紅繩綁好了,我再次衝進混戰的人群。
這次,有了紅繩做記號,我和九爺的人遇到了就配合,一起砍殺陶大華的人。
現場,更多的半掛車燃燒起來。
混戰的人群沒有被自己的對手打敗,卻被撲面而來的,滾燙的熱浪逼的一點點後退。
就在這時,後退的人群背後,也有火光衝起。
那火光來的又急又猛,是七八輛車同時燃燒起來的。
人群開始慌亂起來,有人大喊:
“操他媽的,前後沒有路,我們要被燒死在這裡了。”
混戰的人群並沒有全都停下,還有砍刀和鋼棍撞擊的聲音,也有人的慘叫。
剛才喊了一嗓子的人還在大喊:
“都他媽別打了,趕緊想想怎麼離開這裡吧。”
混戰的人群裡,有更多的人都停了下來。大家一邊互相戒備著對手攻擊自己,一邊四下裡看著,想找一條路從這裡離開。
我和九爺的幾個人背靠背圍成一圈,一個弟兄說:
“這條高速路我經常跑,這兩邊都是深溝,沒辦法離開的。”
另一個兄弟說:
“離不開也得想辦法離開,總不能在這裡等死吧?”
第一個說話的兄弟說:
“兩邊的深溝都有七八十米深,下面是亂石灘,下去只能摔死。”
第二個想離開的兄弟說:
“能不能摔死就看各人的命了,總比留在這裡被燒死的強。”
第二個兄弟說完,就緊走兩步到高速路邊,抬腿就往欄杆外跨出去。
很快,他身子一矮,人就消失了。
車隊都是連在一起的,一輛車燒起來,很快就引燃了旁邊的車。
一聲沉悶的巨響,應該是哪個車上的油箱爆炸了。
緊接著,又是兩聲巨響。空氣中的溫度突然增高,烤的人頭髮都開始發焦了。
前後沒有路,只有兩邊的深坑可以跳。
越來越多的人從深坑上跳下去,我咬了咬牙,也跟著下去。
不過,七八十米高的深坑,我可不會兩眼一閉就直接跳。
我抓著兩邊的雜草,儘量給腳底下找路,慢慢往深坑底下挪去。
現場已經完全亂了,越來越多的車輛燃燒起來,所有人都開始逃命。
現在,不管你是九爺的人,還是陶大華的人,大家都誰也顧不上誰,都在拼了命地想離開這裡。
半空中,半掛車爆炸後飛出的雜物,帶著巨大的力量四處在飛。
好幾個人被那些雜物擊中,輕點的還能逃命,嚴重的直接就躺在了地上。
接連不斷的半掛車爆炸,油箱裡的油順著地面燒成無數條火龍。
火龍順著路面流淌,最後往深溝裡流下去。
往深溝底下去,本來就沒有路走。大家都像是掛在樹上的知了猴一樣,抓著一點雜草,慢慢往下挪動。
結果路面上的火龍流下來,很多人要麼鬆開雜草,直接掉進深溝。要麼硬生生忍著火龍燙傷自己,還是拼命抓著雜草不放。
我下的比較快,已經到了深溝的一半。
一條細細的火龍從上面下來,正對著我的臉。
越靠近深溝的底部,雜草就越多。我只要往旁邊一點抓住雜草,就可以避開頭頂的火龍。
可是,就在我調整姿勢想要避開火龍的時候,頭頂上有一個人慘叫著掉了下來。
我趕緊側身避過,等頭頂的那人從我身邊落下時,我才發現那人的正面被火龍吞噬了。
不過那人的胳膊上沒有紅繩,他不是九爺的人,被火龍吞噬了也活該。
我抓著雜草挪到一邊,堪堪避過頭頂的那條火龍。
越往深溝的下面,腐爛難聞的味道越重。
深溝下面有水,應該是下雨天聚起來的死水。時間長了,已經臭的沒辦法形容了。
之前掉下去的人,有的摔在亂石灘上,正在痛苦嚎叫。有的掉進臭水裡,正在罵個不停。
下來的人還挺多,不知道有沒有摔死的。我這會連自己都顧不過來,哪還有心思操心別人?
好不容易快靠近深溝的底下,我運氣不好,腳下就是一灘臭水。
我努力地抓著雜草,想挪到旁邊的石頭上去,結果臭水裡伸出一條胳膊。
那條胳膊上綁著紅繩,我想都沒想,一把拽著那條胳膊,把整個人都從臭水裡拉了出來。
大晚上的,那個被我拉出來的人一邊咳嗽著,一邊擦臉上的臭水。
我沒有一下子認出對方,我以為他只是九爺的人,我們未必認識。
可是,等那人把臉擦的乾淨了一點,我才發現他竟然是二夥。
二夥還沒發現救他的人是我,他眼睛裡進了髒水睜不開,但嘴裡還在說謝謝。
“二夥,是我。我兜裡有紙,你拿紙擦眼睛,不要用髒手一直抹了。”
二夥沒想到救他的人是我,拼命眨巴著眼睛睜開:
“韓唐?是你?怎麼會是你?你怎麼在這裡?”
二夥奪命四連問,我一句都沒理他,只是抓著他的衣服,把他拉到我身邊。
“撲通”一聲,頭頂上下來一個人,剛好落在二夥剛才站的位置。
一陣惡臭的水花濺起,我趕緊捂住了鼻子。
哪怕二夥的身上早已經被臭水泡透了,他也下意識的捂住了鼻子。
深溝底下能落腳的地方不多,我和二夥勉強站在一塊石頭上,兩個人都不敢動。
高速路上的車隊還在爆炸,更多的火龍從頭頂流下來。火龍越來越多,最後連成一片火海,順著深坑流淌下來。
我和二夥都沒有多餘的話,二夥指著旁邊的一塊石頭:
“跳過去,這裡不能待了。”
二夥說的不能待,是因為我們頭頂已經有一大片火海正在流下來。
我看了看那片火海,對二夥搖頭:
“沒用,你站的那塊地方,火能燒下來。”
二夥抬頭看了看火海,咬牙指著那灘臭水對我說:
“跑不了,那就到水裡躲一下子,畢竟火怕水。”
我苦笑一聲:
“這火燒的是柴油,柴油會浮在水面上燒,我們躲不開的。”
二夥反應過來我說的有道理,立馬就著急起來:
“那怎麼辦?這底下就這麼大點地方,我們往哪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