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青岡嶺打群架(1 / 1)
是小荷,就是九爺在石碑鎮上的歌舞城,那個吧檯收銀員小荷。
小荷也沒想到會在這裡見到我,愣愣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阿鬼也沒想到,他床上的女人,竟然和我認識?
“你們……”
我深吸兩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
“我們認識,我最開始給九爺管理歌舞城,她在吧檯當收銀員。”
阿鬼意味深長地看看我,又看看小荷。
我知道他誤會了,趕緊解釋:
“只是認識,後來她因為身體原因辭職,就再沒見過。”
說到身體,我忍不住問小荷:
“你那個貧血的病,看好了嗎?你不是回老家了嗎?怎麼還在鷺港?”
小荷看起來還是慘白,而且比之前更瘦。她突然見到我有些激動,說話時眼眶都泛紅了:
“病治不好,回去也是等死。我現在是鬼哥的人,鬼哥拿錢給我買藥,我還能多撐幾天。”
說到小荷的病,阿鬼也很罕見地嘆了口氣:
“也撐不了幾天了,醫生說她現在沒有吸收系統還是啥來著,吃藥也不頂事,只能活一天算一天。”
我看著小荷,她似乎連笑一下都很費力氣,只是呆呆地看著我。
我又看看阿鬼,不明白他為什麼收留小荷?
難道是因為小荷願意把他當大爺,願意滿足他的虛榮心?
不知道阿鬼是不是猜到了我心裡的疑惑,冷不丁地說了句:
“可惜啊,也是個廢物。晚上摟到懷裡像捆乾柴,還他媽不能使勁用。”
阿鬼說話很難聽,但是小荷卻滿眼感激地看著阿鬼,像是看她心目中的男神一樣。
我不知道小荷是怎麼遇到阿鬼的,可能走投無路下去做小姐,碰到阿鬼吧?
還記得小荷剛斷了在歌舞城偷拿錢的路子,她也確實自己找男人出去賣,想掙錢給自己看病。
現在看來,小荷當初從醫院離開並沒有回家,而是想用出賣自己身體的方式,讓自己多活幾年吧。
小荷從床上掙扎著想下來,指著一摞磚頭壘起來的凳子讓我坐:
“韓哥,你坐,我給你倒水。”
我還沒來得及阻止小荷,阿鬼罵罵咧咧地攔住了她:
“你留著力氣多活兩天吧,他不喝你倒的那口水渴不死。你他媽摔倒了,我還得照顧你。”
阿鬼說完就拉著我出來,進了旁邊的一個屋子。
這個屋子沒有床,地上一大堆亂七八糟的東西。阿鬼拿腳踢出來一塊空地,往地上一坐招呼我:
“沒啥好東西招待你,坐下說兩句話,你開車回去吧。”
阿鬼讓我說話,我卻不知道說什麼?
我本來想把高速路上打人的事告訴他,看看他什麼反應。
可是現在,我卻想掏心窩子地問問阿鬼,能不能不要和九爺對著幹,能不能老老實實地做個玄武堂的堂主?
不為別的,只因為他收留了小荷,我覺得他多少還有一點人性。
“老弟,怎麼樣?那個人被你打殘廢了沒?”
阿鬼突然和我說話,我回過神來去看他,正碰上他狡猾又殘忍的目光。
只是這一瞬間,我就放棄了和阿鬼掏心窩子的想法。
阿鬼拿錢養理髮店裡的老女人,收留貧血到快死的小荷,並不是因為他善良,而是為了滿足他扭曲的,想當大爺的心理罷了。
別忘了,阿鬼之前在巴黎風玩小姐,那可是照死了玩的。
我要是看不透阿鬼的這點虛偽之處,那我就會壞了九爺的大事,成就阿鬼這隻惡鬼。
想到這裡,我立馬調整狀態,開始和阿鬼玩虛套子。
“沒有打殘,那人不經打。我三拳兩腳放倒了他,他就跪在地上求饒了。”
阿鬼很殘忍,他為了把戲做足,也不管對方是自己的兄弟,竟然一開始就吩咐我,要我把對方打殘廢。
不過,李肉條聯絡了阿鬼,阿鬼已經知道我沒有把李肉條打殘廢。阿鬼之所以這麼問我,只是想讓我知道,他沒有和李肉條聯絡,李肉條也不是他安排的人。
阿鬼故意做出失望的樣子,其實他心裡也確實是失望的,因為我沒有按照他說的,把李肉條打殘廢。
“唉,我那死對頭不好抓啊。要是這次沒廢了他,估計他後面對付我,肯定會更狠。”
阿鬼演戲,李肉條明明是他的人,他卻說什麼對方不好抓的話。
我心想,如果說真的不好抓,那應該是李肉條知道自己被阿鬼利用了。以後再遇到這種事,他肯定會多留一個心眼。
我心裡冷笑,但是表面上,我還是陪阿鬼演戲:
“鬼哥,別等對方收拾你啊。你既然能找我幹他,乾脆一不做二不休,趁他現在傷著,我們直接找上門去弄死他。”
阿鬼故意苦笑一聲:
“想讓他死,估計只有九爺能做到。我要是有那個本事,我就不找你幫忙了。”
阿鬼當然有這個本事,他當初從一個沒有人能瞧得起的流浪漢,到九爺的玄武堂堂主,那可是一路拿拳頭打上來的。
心狠手黑,應該沒人不知道他阿鬼是這樣的人吧?
阿鬼繼續給我演苦情戲:
“老弟,你是不知道,青岡嶺這條長途貨運的路線,我維持的有多艱難?九爺每個月只會問我要收入,他哪裡知道,我交給他的每一分錢,那都是我的血肉啊。”
我做出很同情阿鬼的樣子:
“我也聽說青岡嶺的競爭很激烈,有不少車隊都想來這條路上吃飯。鬼哥,你也不容易啊。”
我和阿鬼虛頭巴腦地說著閒淡話,阿鬼的尋呼機突然響了。
“操,大半夜的聯絡我,肯定是青岡嶺出事了。”
阿鬼說著就站起來:
“老弟,回市裡去。這鬼地方沒有電話亭,耽誤事。”
夏利車開出老郊區,一路上,阿鬼的尋呼機響個不停。可阿鬼看上去一點都不著急,反而是一副氣定神閒的樣子。
“鬼哥,要不你來開車吧。我開車太慢,別耽誤青岡嶺那邊的事。”
阿鬼語氣很輕鬆:
“你開你的,不著急。”
我大概知道阿鬼說的“不著急”是什麼意思,他是想等事情鬧大。只有事情鬧大了,他才能渾水摸魚。
到了市裡,阿鬼開始回電話。好幾波人聯絡阿鬼,說的都是青岡嶺的事。
“鬼哥,陶大華把咱們的車隊堵了,他要你出來給他個說法。”
“老大,陶大華的人動手了,我們怎麼辦?”
阿鬼很有心情,對面彙報的人急的在吼,阿鬼還有心思回頭給我解釋:
“陶大華就是我的死對頭,青岡嶺上我們倆斗的算是最狠的。”
阿鬼掛掉電話,又回了另一個號碼,對面的人還是嘶聲大吼:
“鬼哥,打起來了,陶大華的人太多,咱們的人頂不住啊。”
阿鬼一個個電話來回的打,沒有一個是好訊息。
我不知道青岡嶺那邊的情況,但是聽那些人火燒屁股地給阿鬼彙報,就知道事情鬧大了。
最後一個電話,阿鬼打給了九爺。
阿鬼前一秒還事不關己的樣子,可是給九爺的電話,他卻比任何人都火燒屁股:
“九爺,弟兄們到了嗎?陶大華那個雜種派的人太多,我這邊快頂不住了。”
阿鬼說的又慌又亂,好像他沒有在鷺港市的大街上,而是在青岡嶺的現場一樣。
電話裡,九爺應該說人快到了,阿鬼這才“嗯嗯”了幾聲掛了電話。
“走吧,找個地方喝兩口。”
我眼睛瞪著比銅鈴還大:
“鬼哥,青岡嶺不是都炸鍋了嗎?你還有心情喝兩口?”
阿鬼毫不在意的呵呵了兩聲:
“我們急個錘子,等九爺的人上去了再說。”
我知道阿鬼的心思,但是我是個急性子,我等不下去。
九爺派人去青岡嶺,我估計大奎要是不去,二夥肯定會去。
阿鬼奸詐,他應該在李肉條被打的時候,已經派人去收拾陶大華了,同時還通知了九爺。
阿鬼這一套計劃一氣呵成,可憐我還在謀劃著,怎麼套他的心思,怎麼給九爺彙報。
一切在我這裡都亂了,但是在阿鬼那裡,應該是計劃的很好,進行的也很順利。
大半夜的,街上早就沒有開門做生意的飯店。阿鬼敲開了一家商店的門,買了一瓶白酒幹喝。
我好說歹說,阿鬼就是不去青岡嶺。
“老弟,打群架的時候不要上趕子往上湊。那些人都是拿著傢伙事的。保不準哪個不長眼的雜種給你一刀,你死了都不知道是誰砍的。”
阿鬼坐在馬路邊上,身後靠著一根電線杆子。他說一句話喝一口酒,放鬆的不得了。
我知道我勸不動阿鬼,他的計劃是等著事情鬧大,而不是把事情處理掉。
我轉身上了夏利車,準備自己開車去青岡嶺。
阿鬼喊我:
“韓老弟,”
我以為阿鬼要勸我留下,沒想到他說:
“副駕駛的座位下有西瓜刀,前兩天才磨的。你到了青岡嶺就拿出來用,別讓自己吃虧了啊。”
我就知道,阿鬼巴不得青岡嶺的事情越鬧越大。他只是自己不去現場,至於別人,最好全都湧過去打架。
晚上車少,夏利車一路飛馳著衝出鷺港市,奔著青岡嶺疾馳而去。
車子上了高速,過了加油站,一路上都沒有看見打架的人群。
我沒來過青岡嶺,不知道是自己跑錯了地方還是沒跑到地方。
車子繼續往前開,前面漆黑一片。別說打群架的人了,連一隻出來溜達的鬼都看不見。
我越來越心急,這次的群架肯定有不少人參與。我不擔心九爺的人應付不來,我只是不想錯過這種大場面。
我說過,我是那種一旦遇到事情,就會莫名興奮的人。我從來都不是一個喜歡惹是生非的人,但我絕對是一個有事就敢往上衝的人。
夏利車還在高速路上前進,就在我考慮要不要掉頭回去的時候,突然看見前面有一道沖天的火光。
那火光特別大,感覺半邊天都被燒紅了。中間還夾雜著噼裡啪啦的爆炸聲,和喊打喊殺的吵鬧聲。
我一下子來了精神,不用說,前面就是打群架的那幫人了。
至於火光是怎麼來的,我只能到跟前去看看再說。
可是,我的車子開不到有火光的地方。在離火光還有百十來米處,我就被堵住了。
前面都是車,長長的車隊把路堵的死死的。
車隊裡,有幾個人瘋了一樣跑過來,在車裡拿了棍棒和砍刀,又瘋了一樣跑回去。
一個光頭看見了我,朝著我大喊:
“你是誰的人?是陶老大的人還是霍九山的人?”
我默不作聲地朝光頭走過去,欺身靠近光頭後一個直拳,光頭就“噗通”一聲躺到了地上。
我是九爺的人,光頭不是,他是陶老大的人。
想知道我怎麼判斷的?
很簡單,光頭把陶老大放在第一個說出來。說九爺的時候,是連名帶姓地說的。
我在九爺身邊這麼久,還沒見過哪個小弟把九爺不叫九爺,叫霍九山的。
解決了光頭,我提著阿鬼的西瓜刀往火光處跑過去。
可是跑到一半,我就知道有一個很嚴重的問題在等我。
剛才解決光頭,是因為我判斷出他是陶老大的人。
可是,我馬上就要參加一場混戰。在這場混戰裡,我怎麼判斷誰是陶老大的人,誰是九爺的人?
我手裡的西瓜刀,究竟該砍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