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進山(1 / 1)
我看了一眼琪哥,恨的咬牙切齒。
我本來打算,這件事有琪哥參與,那我就跟著他跑腿,其他的事讓琪哥拿主意。
現在倒好,琪哥當著九爺的面問我怎麼辦,這就必須我來想主意了。
九爺和琪哥都看著我,我心裡其實沒什麼好主意,只能硬著頭皮說:
“剛才九爺說的那五個字,我們先找找是哪裡的方言。只要找到了地方,人就應該好找了。”
九爺說:
“我已經找人打聽過了,這是苗語,大概意思是`很疼,你忍忍`。”
我一拍巴掌:
“知道地方就好找了啊,我們直接去苗族找人就行了啊。”
九爺說:
“我也是這麼想的,只是這件事我不想讓別人知道。這次你們兩個去,只說找人,不要說出我的事。”
九爺很謹慎,因為牽扯到當年的戰場,九爺不想惹出不必要的麻煩,只能小心翼翼做這件事。
知道了照片上的小護士是苗族人,我心裡有了一點把握。這件事可能會花一點時間,但是肯定會有結果。
九爺喝完茶要回家,我說那我也回家吧,可琪哥還是不讓我走。
我奇了怪了:
“都見過九爺了,你還有什麼事要留下我?”
琪哥給了我一個理由,但是他的理由讓人很無語:
“當然有事,九爺的意思讓我們開車去。我們兩個先去保養車,順便把路上吃的東西買了。”
我不想去,可是九爺在旁邊點頭,還說這些事確實要提前準備,我只能跟著琪哥走。
我以為琪哥要開他的黑色捷達去,結果琪哥說,他的捷達車跑不了那麼遠的路,我們開九爺的越野車出發。
琪哥知道我有駕照:
“你也會開車,我們路上換著開。”
琪哥的安排沒什麼問題,包括他買了一大堆吃的,我也覺得正常。
可是,當琪哥將兩把雙面都開刃的雙鋒刀藏在後座椅的底部時,我覺得事情不對了。
“琪哥,我們去找人,又不是打架,你拿兩把刀幹什麼?”
琪哥給了我一個“你懂個屁”的眼神:
“上路你就知道了。”
我說:
“上路怎麼了?這又不是古代,還能有山賊打劫我們?”
琪哥不想和我廢話,招呼我上車後,自己準備離開。
我懵了,琪哥什麼意思,讓我在車上睡覺?
車停在琪哥的家門口,這是琪哥在鷺港的家。一個很隱蔽的獨門小院,我也是第一次來。
眼看著琪哥要離開,我忍不住問他:
“琪哥,你回家了,我怎麼辦?”
琪哥乾脆利落:
“你守著車,過兩天我們拿到照片,就一起出發。”
我急眼了:
“你的意思是,我這幾天都睡在車上?為什麼啊,我又不是沒有家,我為什麼不能回去睡?”
琪哥指了指我身後的車:
“車上有東西,不保險,你睡在車上看著點。”
我知道琪哥說的東西是那兩把刀,可我覺得琪哥簡直是沒事找事:
“車門不能鎖嗎?再說了,你要是覺得不保險,你可以等咱們出發的時候再拿它,為什麼這麼早就放在車上?”
琪哥撇撇嘴:
“九爺吩咐的,你要是不服氣,你去問他。”
琪哥太過分了,他拿九爺壓我,以為我不敢找九爺去問。
事實上,我還真的沒有問。
和琪哥保養了車,買了吃的,又開車回到他家,已經是夜裡十一點多了。
這個點,九爺肯定睡了,我再打電話就不禮貌了。
更重要的事,我總感覺這些安排不是琪哥一個人的主意,九爺應該也知道。
如果九爺知道,那我就不想問了。九爺做事一向謹慎,如果他的意思就是琪哥說的那樣,就是為了保險,那我還有什麼好說的?
一晚上窩在車裡,總覺得哪哪都不得勁。我想開車回家睡覺,又怕真的出現什麼意外,只能忍著心裡的煩悶睡了。
第二天,第三天,一直到第四天,我忍不住了:
“琪哥,你一天天的就待在家裡。要不你今天晚上睡車上看著,咱倆換換。”
琪哥正蹲在我面前刷牙,都不抬頭看我,直接兩個字就把我打發了:
“不換。”
我不服氣:
“為什麼不換?你身手那麼好,要是真有什麼人敢在九爺的車上打主意,你又不是打不過。”
琪哥“呼嚕嚕”地漱口,“噗”地一聲吐掉嘴裡的水:
“我能打過的人,你也沒問題,老實在車裡待著吧。”
琪哥出門吃飯,給我帶回來倆包子。
我拉著臉不吃:
“吃了還得上廁所,誰看車?”
琪哥才不慣著我,一句“愛吃不吃”,扔下包子就走。
我真是覺得莫名其妙,這還沒出遠門就這樣對我。這要是真的上路,還不得欺負死我?
我忍不了心裡的窩囊氣,還是把電話打給九爺了。
讓我沒想到的是,九爺根本不知道這事:
“車上有報警系統,不用人守著。”
我又氣又惱:
“那琪哥不讓我回家,我都在車上睡了四天了,白天也不讓我回家。”
九爺也很納悶:
“你別急,我問問白琪怎麼回事。”
不一會兒,九爺又聯絡我:
“那個……韓唐啊,你就再委屈兩天,等你們出發就沒事了。”
九爺沒有說什麼原因,意思讓我繼續睡車上。
我可以睡,但是我得知道原因啊。
“九爺,琪哥什麼意思,為什麼非得讓我睡車裡?”
九爺很假地咳嗽了一聲,好像琪哥那邊的意思,讓他沒辦法說出口一樣:
“也沒什麼,就是……就是你琪哥說,這次出門是長途。他出門前算了一卦,說你們兩個可能路上不順利,要提前戒酒戒色,保一路平安。”
我:
“……”
九爺在電話那頭哈哈:
“你琪哥這人,有時候也挺迷信的,你不要多想。其實我們混黑道拜關公的人,對這些東西都有點相信。”
我沒說這些東西不能相信,可我心裡還是委屈:
“九爺,這又不是什麼大事,琪哥完全可以有話可以直說啊。再說了,我還沒有和我嫂子怎麼樣,他沒必要防備我這個。”
九爺說:
“你和你嫂子的事,大家都知道你們買房了,都以為你們在一起了。至於你們到底怎麼相處的,你琪哥也不可能問,他只是想回避這方面的危險。”
我徹底無語,和九爺掛了電話,我也懶得找琪哥解釋。
我怎麼說?說自己和表嫂還是一清二白的,他會信嗎?他會不會覺得我此地無銀三百兩,會不會覺得我心裡有鬼,所以才解釋?
算了,反正回家也是一個人睡,和車裡也沒啥區別。
後面兩天,我不理琪哥,也不提回家的事。
到了取照片的那天,我開車和琪哥去照相館。
等脖子上掛著老花鏡的照相館老叔,把照片遞給我和琪哥的瞬間,我們兩個人的眼睛都瞪大了。
六寸的照片,上面的小護士除了鼻子上有一點不清晰,其他部分都還原的很好。
小護士年齡不大,也就十七八歲的樣子。臉蛋上還有一絲稚氣,但是眼神很堅定。
她的頭上纏著一條灰藍色的三角巾,這是野戰環境下的裝備。左胸口上有一個長方形,紅底黃字的布貼,上面隱約能看到“支隊6—21”的字樣。
這應該是小護士所在部隊的編號,記下來,後面找她的時候肯定能用到。
我和琪哥很感謝老叔,臨走時,琪哥偷偷塞了五百塊錢在老叔的抽屜裡。
我和琪哥出門,兩個人按照早就計劃好的路線出發,越野車一路疾馳著離開鷺港市。
根據路線推算,我們大概要十天左右才能到達目的地。
但是真的上路了,才發現這個時間根本不夠用。
一路上除了盤山就是土路,還有牛車和拖拉機搶道。琪哥平時開車很飆,但是在這種路段上,他還是很老實的。
大概半個月後,我們終於到了雷山。兩個人坐車坐的太久,都快把腰椎間盤給坐出來了。
到了地方,我和琪哥開始打聽,有沒有哪家在二十年前,家裡有姑娘做隨軍護士的?
這個過程更難,當地大部分人語言不通,我和琪哥基本上靠照片打聽。
但是這個更難,因為二十年前的照片,必須問年齡大的人才有可能認識。
最後琪哥看實在不行,就在當地找了個能聽懂普通話的人。一天五十塊錢的酬勞,讓人家帶著我們找。
這個人是個年輕小夥子,名字叫“巖諾“,不善言談。要不是看在一天五十的鉅款上,我看人家未必想搭理我們兩個外地人。
我和琪哥還有巖諾,用十天左右的時間,把附近的人家都問完了,一點訊息都沒有。
我有點沮喪:
“琪哥,會不會九爺記錯了那五個字的發音。可能我們找的這個小護士,根本不是苗族人啊?”
琪哥心裡也著急,但他表面還是冷靜的:
“那是九爺的救命恩人,而且只說了那五個字,九爺不可能記錯。”
九爺沒錯,那就是我們努力的還不夠,只能繼續找。
這天早上,我們繼續和巖諾匯合。這次,巖諾準備帶我們進山去找:
“有山戶,住這裡遠,去問問。”
巖諾的普通話很不標準,我們也只是湊合聽。
一聽要進山,我和琪哥的第一反應就是開車。
可是巖諾阻止了我們:
“山路,小道,車子開不上去。”
不能開車,那就只能走路。
其實我不擔心走路,我只想問問琪哥,車上的那兩把雙鋒刀怎麼處理?
帶在身上?
不方便,我們是進山,不是去無人區,萬一被人看見怎麼辦?
留在車上?
這地方的治安不是很好,我們不擔心車會丟,主要是怕有人砸開車窗偷東西,萬一發現這兩把刀,再弄出點什麼意外,更麻煩。
我有點發愁,問琪哥怎麼辦,琪哥理所當然地說:
“肯定是帶在身上,要用。”
我懵了,我們是去找人,又不是打架,怎麼會用的上刀?
巖諾說一旦進山,當天肯定是出不來的,讓我和琪哥做好在山裡過夜的準備。
我有點意外:
“山裡過夜?會不會有野獸啊?”
巖諾撩開衣服,讓我看他別在腰上的一把砍菜刀:
“要準備,保護自己。”
我趕緊回頭看琪哥,心想那兩把雙峰刀,終於可以光明正大地拿著了。
結果一回頭才發現,琪哥已經把其中一把刀背在身上,正將另一把刀遞給我。
也就是在這一瞬間,我突然有種很奇怪的感覺。
我覺得這一切都是琪哥安排好的,或者說,他早就知道要進山,也知道要在山裡過夜,更知道要提前準備刀防身。
我沒有接琪哥手裡的刀,而是定定地看著他:
“琪哥,你出發前說這兩把刀是給路上準備的,可沒說是給進山準備的。你怎麼知道我們要進山,還提前準備了刀?”
琪哥看都不看我:
“別那麼多話,跟著我走就行了。”
琪哥和巖諾收拾水和乾糧往揹包裡裝,裝好了,兩個人揹著包往前走。
只有我不走。
琪哥見我沒有跟上來,問我怎麼回事?
我不是那種藏著掖著的性格,直戳戳就問琪哥:
“琪哥,你以前是不是來過這裡?”
琪哥推了推他的黑框眼鏡,很淡定地回答我:
“來過。”
我感覺自己被騙了,心裡“噌”地一下冒上來一股氣:
“說說吧,到底怎麼回事?”
琪哥笑了,然後丟下一句話就走了:
“九爺也來過,有本事讓他給你說說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