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秋海棠的計劃(1 / 1)
第二天早上,秋海棠早早就來敲我的房門。
我有點沒睡醒,但是知道是秋海棠敲門,我還是很利索的起來了。
秋海棠今天沒穿旗袍,一身黑色的小西服,淡淡的妝容,似乎還沒從昨天晚上的灰敗情緒中緩過來。
“我想回去看看,如果不出意外的話,那個女人應該已經滾蛋了。”
我知道秋海棠說的是她家裡的事,但我還是有點意外:
“不至於這麼快吧?她有兩個孩子,如果沒有安排好後面的事,她帶著孩子能去哪?”
秋海棠聳聳肩:
“這不是我該考慮的事,如果她真的沒走,你就得想辦法讓她走了。”
我趕緊搖頭:
“打女人和孩子的事,我做不出來。”
秋海棠笑了笑:
“不對她們動手,你想辦法趕走我爸,她們自然待不下去。”
我嘆了口氣:
“知道了,我們先去看看情況再說吧。”
我們住的這個旅館,離秋海棠的家沒有多遠,走路過去也就半個小時。
秋海棠要開車,我說:
“走過去吧,也沒有多遠。”
秋海棠是個聰明人,她當然知道,我這是在彌補她昨天晚上的心願。
早上有點冷,但是秋海棠一路都笑盈盈的,心情很好。
秋海棠和我並排走,她高挑美麗,我高大帥氣。如果是不認識的人看見我們,肯定會認為我們是一對情侶。
秋海棠似乎很享受這種狀態,一路上都走的很慢。
“韓唐,你信嗎?我這麼多年都沒有像今天一樣,感覺自己是個正常的女人。”
我說:
“你已經比大部分女人都要過的好。”
秋海棠笑著搖頭:
“不是一回事。一個是你喜歡的人,一個是你為了活著,不得不小心伺候的人,你跟她們在一起的感覺能一樣嗎?”
我沒說話。
我也有喜歡的人,那就是表嫂。
如果讓我來想,我寧願跟著表嫂吃糠咽菜,也不願意和一個不喜歡的人錦衣玉食。
我有點理解秋海棠的心情了……
半個小時後,我再次敲開了梁建立家的門。
只是一個晚上,梁建立整個人都憔悴的沒法看了。本來個子挺高的一個大男人,背也駝了,眼睛裡也沒有神了,鬍子拉碴的樣子,感覺一下子老了好幾歲。
梁建立看見了我,但是,讓他沒想到的是,我的旁邊還站著秋海棠。
父女相見,兩個人都眼神冰冷。
梁建立先開口:
“怎麼是你?你回來幹什麼?”
秋海棠冷冷開口:
“這房子是我媽的。我回來是告訴你,你可以走了,我要拆了這房子重新蓋。”
梁建立看了看我,心裡什麼都清楚了:
“你找人攪散我的家,是為了自己回來住?”
我好心糾正他:
“什麼叫攪散?我是好心告訴你,那個孩子不是你的種。不然你被人帶了綠帽子,還要給別人養一輩子孩子。”
梁建立不理我,眼睛盯著秋海棠:
“海棠,我聽說你跟了一個混黑社會的老男人,是不是真的?”
秋海棠表情冷漠:
“怎麼?想關心我過得好不好?”
梁建立的表情有點難堪:
“我知道我管不了你,我就是……就是問問。”
秋海棠不耐煩了:
“別問了,我是死是活,你十幾年前就不管了,沒必要現在又想起來。”
秋海棠說著就往屋裡走,梁建立想攔她,我伸手把他拽到一邊。
可是,秋海棠一隻腳才跨進門檻,又捂著鼻子退出來了:
“什麼味道,怎麼這麼難聞?”
梁建立看了一眼臥室的方向:
“昨天晚上和她打架,孩子受驚,一晚上又是吐奶又是拉肚子……沒人收拾。”
我有點意外:
“那個女人……你還留著她?”
梁建立冷笑:
“天不亮就被我趕走了,孩子不是我的,我憑什麼留著她們?”
我說:
“不是還有個女兒嗎,也被你趕走了?”
梁建立的臉色很難看:
“……我只要兒子,兒子不是我的,我誰也不要。”
好絕情的男人,看來當年他拋棄秋海棠母女的時候,也是這個想法。
不等秋海棠開口,我已經拽著梁建立的胳膊,把他扯到了門外:
“趕緊滾,別等我動手,不然我讓你三五個月都下不了床。”
我沒有嚇唬梁建立,左豔梅再不是東西,她是女人,我不可能對女人動手。
可梁建立是男人,而且是個渣男。我要是真的動手打他,我絕對不會手下留情。
只可惜,梁建立不瞭解我。他覺得我只是嘴上厲害,不敢真的動手打他。
梁建立個子也高,秋海棠高挑的身材就是遺傳了他的。梁建立自認為如果動手,我未必能打得過他。
“你又是她哪個野男人?我聽說她跟的那個黑社會老男人還有點實力,她怎麼還敢和你偷腥?”
聽聽,這就是梁建立這個當爹的說的話。在他眼裡,秋海棠哪裡還是他的女兒,分明就是一個出去賣的小姐。
不等秋海棠開口,我的拳頭已經砸到了梁建立的臉上。
如果是昨天,我可能不會這麼幹脆就對梁建立動手。
但是現在,我知道了秋海棠的那些悲慘過往。我感覺把梁建立打的狠一點,秋海棠可能會開心一點。
梁建立被我的直拳打中,一聲慘叫,直直的摔倒在地上。
梁建立張嘴,一口鮮血混合著兩顆後槽牙,被他“噗”地一聲吐出來。
秋海棠面無表情,我上前一步,揪著梁建立的衣服領子,把他從門裡拖了出來。
“最後一次機會,要麼自己走,要麼救護車拉你走。”
梁建立畢竟四十多歲的人了,他知道自己扛不起我的拳頭,就對著秋海棠開始訴苦:
“海棠,你不能趕我走。我當年做的再不對,我也沒有把你和你媽趕出家門。你現在趕我走,你讓我去哪?”
秋海棠看著梁建立滿嘴鮮血的模樣,沒有一絲的不忍心,甚至覺得很痛快:
“我說過,這房子是我媽的。你當年扔下我們母女後去了哪裡,現在照樣可以去。”
梁建立癱坐在地上,嘴角的鮮血滴到胸口:
“我沒地方去,我那時候和左豔梅出去遊山玩水。後來你媽去世,你又不回來,我才回來住的。”
秋海棠還想和梁建立掰扯,我不耐煩了:
“大嫂,別浪費時間了。這個人我給你送走,你抓緊時間考慮蓋房的事吧。”
我在梁建立的脖子處,狠狠給了他一手刀,梁建立一聲不吭的暈了過去。
兩個小時後,我把梁建立扔在一個山溝裡,自己開車回來。
這邊,秋海棠聯絡了一個拆遷公司,當天下午就把老房子推倒了。
我以為秋海棠真的要蓋一院新房子,沒想到她只是推倒老房,沒打算蓋新房。
“我又不回來,蓋了新房也沒用。”
我看著滿地的破磚爛瓦:
“不蓋房子,這地方就這麼扔著?”
秋海棠的目光飄過眼前,看著很遠的地方:
“不急,等我掙了大錢,我會把這裡蓋的像宮殿一樣漂亮。”
掙大錢,看來秋海棠要對陳老大下手了。
果然,晚上的時候,秋海棠說她要離開幾天,讓我在旅館等她。
“你要去找陳老大吧?為什麼不讓我一起去?”
“不用了,陳老大過兩天上要見一個客人,我得趕在他前面聯絡到那個人。”
“什麼人?”
“經常做生意的,我也不太熟,是別人牽的線。”
“能和陳老大做生意的,肯定不是什麼好人。你這麼大的膽子,敢一個人去見他?”
秋海棠挑了挑她細長的眉毛:
“怎麼,你擔心我?”
我看著秋海棠姣好的容貌,實在替她覺得可惜:
“大嫂,沒有人能從九爺手裡翻出浪花。你現在的日子過得好好的,沒必要自己給自己找一條死路。”
秋海棠仔細地整理著自己的衣服,一雙小巧的黑色細高跟皮鞋,被她擦的鋥亮。
秋海棠收拾完了,對著鏡子欣賞自己的美貌:
“韓唐,你不是我,你永遠都不知道我心裡想要的是什麼。我這麼跟你說吧,我還年輕,我希望陪在我身邊的是一個你這樣的年輕男人,而不是九爺那種冷血又毫無激情的老男人。”
秋海棠說著就莞爾一笑,看我的眼神也深情起來。
我避開秋海棠的眼神,我知道我勸不住她。
有些事情的結果,是人力無法改變的。
就像秋海棠,她的命已經被天註定,她只能往那個方向走。
十點整,秋海棠自己開車離開了。
我沒有跟著去,大晚上的,就算我能找到計程車,也很快會被秋海棠發現。
第三天的凌晨四點,秋海棠回來了。
她在旅館前廳的地上趴著,是前臺的服務員發現她,驚叫著讓我去看看。
秋海棠走的時候穿著那身黑色的小西裝,回來的時候,只穿著裡面的白襯衣。
白襯衣上有血跡,西裝褲子也撕爛了。
我抱著秋海棠回到房間,她身上應該有傷,我碰到了她的傷口,她痛苦地呻吟起來。
我猶豫再三,還是脫了她的衣服,替她檢查了一下身體。
雙腿有很多青紫,應該是踢打出來的。胸口有幾處菸頭的燙傷,有一處直接就在她的乳房上。
最可怕的是她的後背,上面一條條被鞭子抽打後爆起的肉稜。每一道肉稜都鼓的老高,好像下面趴著一條條蛇。
我買了酒精和消炎藥,回來給秋海棠處理傷口。酒精消毒的劇烈疼痛,讓秋海棠清醒過來。
“我……事情辦完了。明天晚上……陳老大就會……就會出事。”
我沒說話,繼續給秋海棠處理傷口。
秋海棠疼的厲害,嘴裡一直“嘶嘶嘶”地叫喚著。
“你輕點……哎喲,你輕點啊。”
我扔掉手裡的棉籤:
“要不是阿鬼早就死了,我都懷疑你是不是被他折磨成這樣的。”
秋海棠“噗嗤”一聲笑了:
“怎麼提起他?阿鬼要是敢這樣對我,九爺能活剝了他的皮。”
“那個人是誰?你到底見的是什麼人?”
秋海棠爬在床上,努力扭過頭看我:
“別問了,事情已經成了,我是自願的。你要是心疼我,等陳老大死了,你記得在九爺面前去爭取他的位置。”
我搖搖頭:
“不告訴我這件事的前因後果,我不可能聽你的安排。”
秋海棠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臉:
“你要是不聽我的安排,那你就親手把我塞進下水道吧。”
我沉默了。
我知道秋海棠是背水一戰,她不給自己留後路,是因為她知道,如果這件事不成,她還是死路一條。
九爺的計劃是放棄秋海棠,秋海棠的計劃表面上是向死而生,其實是把自己往死路上逼。
我沒有選擇,我除了虛情假意地配合秋海棠,眼看著讓她去死,我沒有第二條路可走。
“大嫂,如果你不回頭,我……我陪你走下去。”
我心裡有點難過,難過秋海棠可能到死都不會知道,她的所作所為,早就被九爺知道的一清二楚。
秋海棠理解錯了我的難過,她以為,我是真的替她難過。
秋海棠笑了:
“韓唐,你放心,我的計劃肯定能成功。”
我也笑了,笑的比哭還難看:
“我……我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