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鬼唱戲(1 / 1)
我笑什麼?我笑鑽石的事可以讓我緩一口氣,但是這話我不能給琪哥說。
“沒笑什麼,就是有點好奇,九爺從國外找回來的那批小姐,到底長什麼樣子?”
依染也笑了:
“聽說是好幾個國家過來的,我也好奇,也想知道她們長什麼樣子。”
琪哥不以為然:
“還能什麼樣,都是一個鼻子兩個眼睛,她們還能比我們多長點什麼?”
依染說:
“我聽說那些小姐們,在床上都很有一套。到時候她們進店,我們培訓她們規矩,她們教咱們床上的功夫。”
琪哥點頭:
“這個想法不錯,就讓她們和我們的人互相學習,到時候九爺的夜總會生意才能更好。”
依染被琪哥認可,臉上不由得露出喜悅的神情。她起身給琪哥的杯子添水,胸前的乳溝看的更明顯了。
我幾乎是下意識地去看琪哥的反應,不過琪哥目不斜視,並沒有去看依染的乳溝。
我已經對琪哥不好女色這個人設嚴重懷疑了,他越是不看,我越覺得他在裝。
琪哥和依染說好了那批貨回來的具體安排事宜,又馬不停蹄地帶著我,去找周生生。
一年多不見,這還是周生生做玄武堂堂主後,我們第一次見面。
不過,看見周生生,我就想到阿鬼。
阿鬼是所有的五官都集中在半邊臉上,周生生是一大片黑痣覆蓋著半邊臉。真的很容易讓人看見這個就想起那個。
不過,周生生和阿鬼不一樣。阿鬼永遠臭著一張臉,周生生卻是個笑面虎。
周生生領著我和琪哥去他的辦公室,這傢伙背後不知道生活怎麼樣,反正看他的辦公室,倒像是個做實事的人。
一間彩鋼瓦搭建的簡易房,快六月份的天氣,沒有空調,只有一臺嘎嘎響的風扇。
沒有辦公桌,沒有老闆椅。工地上撿回來的木頭,用釘子一組裝,就是周生生辦公室裡的傢俱。
靠牆放著兩塊木板,就在地上放著,周生生說那就是他晚上睡覺的地方。
琪哥也是第一次來周生生的辦公室,旁邊就是青岡嶺的高速公路。
車流滾滾,彩鋼瓦的房子不但不隔音,反而有聚攏和放大聲音的效果。我們三個在房子裡說話,要很大聲才能聽見。
琪哥大聲問周生生:
“怎麼把辦公室放在這裡?之前阿鬼在哪裡辦公?你搬到他那裡去。”
周生生謙虛又恭敬地笑著:
“琪哥,這個辦公室的背後,有兩家南方老闆新開的石渣廠。我們今年運輸隊的主要業務,就是跑這兩個廠子。我在這裡守著,主要是咱們的運輸隊出來進去有什麼事,我都能隨時照應著。”
周生生一副全心全意只工作的態度,讓琪哥很滿意:
“不錯,就是辛苦你了。回頭我給九爺說說,給你加工資。”
周生生一副受寵若驚的模樣:
“不敢不敢,琪哥,九爺能給我這個玄武堂堂主的位子,已經是看得起我了。我現在的工資,比我以前要高的多,不敢再讓九爺給我加工資了。”
琪哥熱的不行,那個破風扇也吹不出多麼涼快的風。琪哥乾脆離開彩鋼瓦房子,出來站在路邊:
“不要工資,那就讓九爺在這裡給你蓋幾間磚房。到時候把傢俱收拾的好點,再裝個空調。你幹活讓人放心,但是也要注意咱們勝義堂的面子,還有你的身體。”
我聽不下去了,琪哥從來沒有這樣好聲好氣地和我說過話。我也給九爺賣命,而且是真的賣命,我不比他周生生付出的多?
“琪哥,”
我面無表情地打斷琪哥:
“你不是說找周生生有事嗎,怎麼又關心起他的生活來了?”
琪哥也不想多待下去,對周生生說:
“過兩天,從車隊裡給我調十輛車出來,我要用。”
琪哥好像不打算告訴周生生,他用這十輛車幹什麼。
周生生很自覺,也沒有問,只是讓琪哥告訴他具體的用車時間。
琪哥這邊,還不知道哪天能拿到葛全洪的批條,他也說不準時間:
“就這兩天吧,我回頭確定好了時間聯絡你。”
周生生滿口答應下來:
“好的琪哥,我提前把車準備好。你什麼時候用,我隨時給你派過去。”
琪哥很滿意周生生,不管是做事還是說話,琪哥對他都挺欣賞的:
“好,等我電話。你這邊的情況,我也會告訴九爺。工資漲不漲另說,你這邊的房子肯定得蓋起來。”
周生生對琪哥千恩萬謝,琪哥要走,他緊跑兩步到車前,替琪哥開車門。
最後,周生生還不忘半彎著腰,對已經坐上車的我,說什麼照顧不周之類的屁話。
我用開玩笑的語氣說:
“照顧不周我沒關係,把琪哥照顧好就行了。畢竟有人在九爺面前說你好話,可比你背後累死累活地幹活要有用的多。”
周生生也是個聰明人,他當然聽出我話裡有話。
不等周生生尷尬著想說什麼,琪哥一腳油門,黑色捷達直接就飛了出去。
我已經很習慣琪哥開車的方式了,右手把著車頂的扶手,並沒有讓自己衝到擋風玻璃上去。
琪哥欣賞周生生,其實和我沒多大關係。車子離開青岡嶺,這件事也就過去了。
不過,有另一件事,我得問問琪哥:
“琪哥,咱們去海上接那批貨……不是,接那些外國小姐,那可都是人啊。運輸隊都是大卡車,你要用卡車拉人?”
琪哥沒好氣地白了我一眼:
“你知道個屁。九爺的貨,在海關處報的是加拿大微晶石,那就是貨。拉貨不用貨車,我還能給你整客車過來?”
看看,這就是琪哥,和別人說話好言好語,和我說話能頂死頭牛。
和琪哥跑了一天,我早就餓的前胸貼後背了。我讓琪哥帶我去吃飯,琪哥說等到了碼頭再說。
琪哥說的碼頭,是鷺港市貨運進出口最大的一個碼頭,叫新月碼頭。
到了新月碼頭,已經是晚上了。天上一輪銀盤似的明月,倒是和碼頭的名字應景的很。
琪哥說:
“到時候我們接貨,肯定也是晚上。我們先過來看看地形,要提前有個準備。”
琪哥看著碼頭,我也跟著他看。
然後,我就說了一句差點把琪哥氣死的話:
“這碼頭大晚上也燈火通明的,你說晚上來接貨,和白天有什麼區別?”
不出意外的,琪哥生氣了:
“我真是……我都不知道九爺看上你哪點?就你這樣的,我白琪就是掐半拉眼珠都瞧不上你。”
我也不知道琪哥到底在想什麼:
“你瞧不上我,每次九爺有任務,你還點名要我?”
琪哥更生氣了:
“不看了,回去等葛全洪的批條。你也別想著跟我吃飯了,餓死你去求。”
琪哥氣沖沖上車,我也腆著臉跟他上車。琪哥不請我吃飯可以,但是不能把我丟在碼頭上。
這大晚上的,碼頭又沒有計程車,我總不能在這裡過夜吧?
琪哥說是回家,其實沒有回他家,也沒有讓我回家。
琪哥不想他拿到批條後,還要浪費時間聯絡我,讓我和他一起去九爺在紅光路八號的戲臺。
這個戲臺,以前是專門給秋海棠買的。秋海棠死了,九爺再沒有來過。只是偶爾有兄弟們開會,或者臨時落腳,才會有人到這裡來。
琪哥有戲臺大門的鑰匙,他輕車熟路地進了戲臺,自己進房間睡覺,也不說把我安頓一下。
我看著琪哥的背影撇撇嘴,他不理我,我也懶得理他。戲臺裡多的是房間,隨便找一間就能睡覺。
戲臺裡沒有吃的東西,我肚子餓的不行,就準備出去買點吃的,等吃飽了再睡。
從我這個房子出來,要經過一個長長的走廊才能到大門口。走廊的左手邊是一個花園,右手邊有一道隔牆,隔牆那邊就是可以表演的戲臺。
走廊沒有燈,我正摸黑往前走,突然就聽見隔牆那邊的戲臺上,好像有人在唱戲。
是一個女人的聲音,嗚嗚咽咽,像是在哭一樣。
我一開始還沒覺得害怕,我知道戲臺有時候會包給外面的一些公司,組織一些活動什麼的。
我以為,我剛才聽到的唱戲聲,是那些原因。
直到我走到走廊的盡頭,從那道圓形拱門看過去,才發現戲臺上下,一片漆黑。
可是,那道嗚嗚咽咽的女聲戲腔,還在繼續……
說實話,我進入黑幫這麼久,砍過活人,搬過死人,甚至被一幫人圍追堵截,我都沒有像現在這樣害怕過。
我眼睛看著漆黑的戲臺,渾身的每根寒毛都立起來了。
我渾身僵硬,想跑,腿卻一點都不聽使喚。
我心裡清楚,我得趕緊離開,可是身體怎麼都動不了。
突然,戲臺上的嗚咽聲消失了,緊接著就是一股陰冷的風,從戲臺的方向吹過來。
我頭皮發緊,眼睛睜的像是要裂開。
“琪哥——”
我撕心裂肺地叫了一聲,整個空曠的戲臺都是我的回聲。
在我有記憶開始,我還是第一次叫出這麼驚恐又悽慘的聲音。
琪哥也從來沒聽過我這樣叫他,我聽見走廊那邊傳來“哐當”的開門聲,琪哥也扯著嗓子問我:
“怎麼了?”
我聽見琪哥的聲音,身上突然有了力氣,撒腿就朝琪哥跑過去。
“琪哥,有鬼啊,戲臺那邊有鬼。”
琪哥看我來勢兇猛,怕我一把抱住他,轉身站到了房廊下的立柱後面。
“什麼地方有鬼,什麼鬼?”
我撲到立柱這邊,和琪哥面對面。我背對著自己剛跑過來的方向,總感覺有一股冷嗖嗖的陰氣往我背上吹。
我往琪哥那邊跑,琪哥轉身躲我,我們兩個剛好調了個方向。
琪哥隔著立柱問我:
“有屁就放,老追著我幹什麼?”
我指著琪哥身後:
“戲臺那邊有鬼,還會唱戲。”
琪哥覺得我瘋了:
“你發什麼神經?哪裡有鬼?”
琪哥天不怕地不怕,抽出隨身的短刀就朝戲臺走過去。
我不敢一個人留在原地,只能硬著頭皮跟琪哥過去。
走到那個圓形拱門處,琪哥伸手,把隔牆後面的燈開啟。
四周,十幾盞射燈亮起,把整個戲臺照的明晃晃的。
再看戲臺上下,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
琪哥指著空戲臺問我:
“鬼在哪?”
有琪哥在身邊,我肯定就沒那麼害怕了,深呼吸了幾下才說:
“鬼又不是人,就是有,你也不可能看見。”
琪哥被我逗笑了:
“你可別扯犢子了,說的好像你能看見一樣。”
我當然看不見,可是我剛才明明就聽見了。
那嗚嗚咽咽,如泣如訴的唱戲聲那麼清晰,我不可能聽錯。
琪哥不想理我:
“要麼回去睡覺,要麼離開這裡,你自己選。”
琪哥說著就要回房間,我被嚇的不輕,這會也不知道餓了,緊跟著琪哥離開。
回到琪哥的房間,我好說歹說,才和琪哥睡一個屋。他睡床上,我兩張凳子一拼,睡他床邊。
琪哥笑話我:
“年紀輕輕的,還迷信這個?”
我搖頭:
“不是迷信,我是真的聽見了。而且,我聽那個聲音……好像是秋海棠的。”
琪哥皺眉:
“不要再提秋海棠,那是九爺的忌諱。你在我這裡說說可以,再九爺面前,她是人是鬼都不能提。”
琪哥說完就睡下了,我也躺在凳子上睡。
凳子太硬,一晚上硌的我腰都疼。再加上被那莫名其妙唱戲聲嚇的,我一晚上幾乎就沒睡著。
好不容易捱到天亮,琪哥的尋呼機響了。
是九爺,琪哥說:
“應該是葛全洪的批條下來了,走吧,我們去找九爺。要是今天就能拿到批條,我們今天就可以去接那批貨。”
琪哥睡覺沒脫衣服,他一個翻身,人就站在地上了:
“我聯絡九爺,你聯絡周生生要車,我們去接九爺的貨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