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麗娃和骨歸土(1 / 1)
琪哥沒好氣地說:
“我們殺了他,給你把問題解決了。完了我們去坐牢,你欠我的一百六……六十萬就不用還了,你是這意思吧?”
馬建設一個大男人,嚇的連連擺手:
“沒有沒有,白琪兄弟,我可從來沒這樣想過。我就是怕你們傷了他的性命,再給你們惹出大麻煩。所以……所以……”
我接過馬建設的話:
“所以我們只是嚇唬嚇唬他,不會殺他,放心。”
馬建設看琪哥總也不給他好臉色,知道自己該走了,默默下車。
餘青山還在後座暈倒著,琪哥一腳油門轟到底,車子飛一樣彈出去。餘青山從後座上滾下來,卡到兩排座位中間,還沒醒過來。
車子一路開進城裡,我看琪哥去的方向,是九爺在紅光路的八號戲臺,就問他去那裡幹什麼?
“琪哥,戲臺那邊有九爺的弟兄,你不怕他們知道這事?”
琪哥說:
“就說這傢伙是九爺要收拾的人,別的不要多說。”
“太冒險了吧?萬一碰上個多嘴多舌的,這事九爺不就知道了?”
琪哥搖頭:
“只要說是九爺要處理人,弟兄們不可能還去問九爺,沒事。”
我還是不解:
“琪哥,你是要戲臺的弟兄們幫你教訓餘青山?沒必要吧,我們自己就可以動手啊。”
琪哥沒有正面回答我,只說了句“到地方你就知道了”,繼續猛開車。
我們是晚上九點多抓了餘青山,到了夜裡快十二點的時候,琪哥的車已經停在戲臺門口。
紅光路這個地方,白天還是很熱鬧的。但是這會已經是晚上十二點,路上基本沒人。
我和琪哥架著餘青山進了戲臺,之前在養殖場,那個爬牆像壁虎一樣的弟兄在大門口後面守夜,趕緊過來幫忙。
“琪哥,韓哥。”
琪哥和我同時鬆手,餘青山像一灘爛泥跌在地上,琪哥對著那個弟兄吩咐:
“譚力,再叫兩個弟兄過來,把這個人抬到後院去。”
那個叫譚力的弟兄應聲離開,我看著他的背影笑了:
“這弟兄的爹媽真有意思,給他起這麼個名字。”
琪哥問我:
“他名字怎麼了?”
我說:
“譚力,彈力。他要是有個哥哥或者弟弟,是不是要叫彈跳?”
琪哥白了我一眼:
“閒得蛋疼。譚力可是有絕活在身上的,當年要不是你突然出現,跟在九爺身邊的就是他了。”
我“哼”了一聲:
“他不就是會爬牆嗎,能和我家傳的斬掛拳比嗎?我能替九爺打架平事,他能幹什麼?九爺遇到危險,他揹著九爺爬牆去?”
琪哥牙疼似的咧了咧嘴:
“韓唐,不是我說你,也就九爺覺得你嘴皮子利索是個好事。要是換了我,我一天能撕你八次嘴。”
我和琪哥正說話,譚力帶著兩個弟兄過來,抬著餘青山就往後院走去。
戲臺的後院,我以前從來沒進來過。這次跟著琪哥進來一看,才發現別的不說,光是進後院的門就有六道,而且都上了鎖。
琪哥有鑰匙,他在前面開門,譚力和兩個弟兄抬著餘青山走中間,我在後面跟著。
後院的六道門都很窄,單扇的鐵門,譚力和兩個弟兄抬著餘青山,要側著身子才能擠過去。
我一路跟著他們走,心裡就膽寒起來。
這要是給後院關個人,絕對沒有跑出來的可能。
六道門過完,幾個人才到了後院。
後院不是露天的,說是後院,更像個巨大的房子。上面的房頂很矮,給人感覺很壓抑。
尤其是那個房頂還刷了黑色的油漆,人進了後院,像是進了一口巨大的棺材。
後院的兩邊,靠牆擺了一溜瓦罐。每個都是大肚子窄脖子,不到一米高。和家裡醃鹹菜的那種甕很像,但是比那個稍微大一點。
餘青山被我們折騰了一路,一直沒有醒。我都懷疑是不是琪哥的手刀給的太狠,把人給劈死了?
譚力和兩個弟兄把餘青山放在地上,也不等琪哥吩咐,直接去牆角抬了個瓦罐過來。
琪哥擺手:
“這樣玩就沒意思了,等他醒過來再說。”
譚力“哎”了一聲,讓兩個弟兄搬了兩把椅子過來。我和琪哥坐在椅子上,譚力和兩個弟兄站在旁邊。
大概半個小時後,餘青山眼皮子動了動,嘴裡“哎喲哎喲”著醒過來。
餘青山還沒注意到周圍的情況,他用手捂著脖子,好像那地方很疼。
冷不丁地,琪哥開口了:
“真是個廢物,一般人早就醒了,你他媽是趁著這個勁睡覺去了?”
餘青山猛然在黑漆麻烏的環境裡,聽見有人說話,嚇的一激靈:
“誰?誰在說話?”
沒人理他,等餘青山自己適應了眼前昏暗的光線,看見我們四個人站在他身邊時,這傢伙沒有害怕,反而鎮定下來。
餘青山看著我,覺得是我把他帶到這裡來的:
“怎麼是你?你不是被拘留了嗎?”
我藉著昏暗的環境,給了餘青山一個陰森的冷笑:
“派出所三日遊,我已經游出來了。”
餘青山的腦子也不是白長的:
“是張隊放了你?怎麼回事,你是不是給他什麼好處了?”
餘青山還真是瞭解那個張隊,知道對方貪財,一句話就說到了重點。
可我不能承認這個,我也不想和餘青山說這個:
“別想他了,趕緊想想你自己,看你怎麼離開這地方吧?”
餘青山開始打量周圍,四周都是圍牆,黑乎乎的房頂矮的讓人難受。唯一一個可以出去的小門上還掛著鎖,餘青山用腳後跟想,也知道自己跑不掉了。
餘青山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
“還是你們說吧,你們要我怎麼做,才能放我從這裡出去?”
琪哥一直沒說話,這會突然開口:
“別急著出去,既然來了,就在這裡多待一會再說。”
琪哥看著譚力:
“上次那個叫什麼娃的,絲麗娃還是什麼的洋妞,她人呢?”
譚力說:
“已經徹底瘋了,我讓人專門騰了間屋子,把她關起來了。”
琪哥“嗯”了一聲:
“去,把她帶過來。”
譚力拿了琪哥的鑰匙,帶著兩個弟兄,開啟一道道鎖出去。
過了好一會兒,三個人又回來,還帶回來一個渾身髒汙的黑皮膚女人。
我第一眼看過去,就認出這個黑皮膚女人,就是在養殖場問我們,是不是要殺她的那個小姐。
實在是她的五官太漂亮,拋開她的膚色不說,她應該是我見過的所有女人中,真正漂亮的讓人驚為天人的女人。
她是那種極致美的女人,眉眼之間全是風情和魅惑。她不需要溫柔婉約,陽光自信這些性格上的東西,她身上只有女人味,媚骨天成的女人味。
說實話,這種極品美女,不管放在九爺的哪個夜總會,都是金字招牌,是掙大錢的搖錢樹。
可是現在,她雙目渙散,表情痴呆,已經是一個精神病人的模樣了。
我一直盯著那個小姐看,琪哥去問譚力:
“她叫什麼來著?”
譚力說:
“她自己的名字太長,我們都記不住,大家在這裡叫她麗娃。”
琪哥才不在乎麗娃真正的名字,對著譚力就說:
“把九爺養的`骨歸土`拿出來。”
譚力做事非常利索,琪哥這邊才把話說出口,譚力已經轉身朝後院的黑暗處走過去。
後院的房頂是黑色的,只有門口處掛著兩盞老舊的,發出黃色暗光的燈。譚力往後院的深處走去,我也看不見那裡有什麼。
不一會兒,譚力抱著一個透明的玻璃瓶子過來。
那個瓶子的造型很奇怪,大肚子的部分,像個十斤重的西瓜,瓶口卻細長的像一根手指頭。
瓶子的底部,有一堆正在緩慢蠕動的白色蟲子。那些蟲子的身體有點半透明,裡面隱約可見它們的黑色內臟。
琪哥接過瓶子,饒有興致地看著那些蟲子:
“多久沒餵了?”
譚力看著琪哥,琪哥自己“哦”了一聲:
“忘了,這地方只有我有鑰匙。我想想……我差不多有半年沒來這裡,可憐啊,這些骨歸土也有半年沒吃東西了。”
沒來由地,我渾身的寒毛突然就炸了起來,餘青山的眼睛裡也出現驚恐的神色。
我大概知道琪哥要幹什麼了。
還記得上次,譚力說九爺有的是處理人的辦法,我估計就是琪哥說的這個“骨歸土”。
雖然目前為止,我還不知道“骨歸土”怎麼處理人。
不過,琪哥很快就讓我……不對,是讓在場的所有人,知道“骨歸土”處理人的辦法了。
只見琪哥把玻璃瓶子遞給譚力,譚力小心翼翼地擰開瓶蓋,把裡面的白色蟲子倒出來。
那些蟲子有上百隻,在地上也不亂跑,只是懶洋洋地蠕動著,像一堆即將吐絲的蠶。
琪哥用手去扒拉那些蟲子,讓它們一個個分開:
“這麼久沒喂,還是這麼胖,看來吃好東西就是頂餓啊。”
所有人,除了那個看著精神不正常的麗娃,大家都看著地上的那堆蟲子。
我看琪哥用手擺弄那些蟲子,覺得自己的判斷可能錯了。
我以為那些蟲子會吃人,可是琪哥上手沒事,可能蟲子不吃人吧?
琪哥扒拉著蟲子看了一會,對譚力說:
“行了,都別看著了,幹活吧。”
譚力點了點頭,他沒有動那堆蟲子,而是走到麗娃面前,扯著她的頭髮,把她拉到那堆蟲子面前。
譚力讓麗娃平躺在地上,其他兩個弟兄摁著麗娃的手腳。譚力自己撩起麗娃的上衣,露出她半截小肚子。
緊接著,譚力從兜裡摸出一把小刀,從麗娃的肚臍眼刺了下去。
已經精神錯亂的麗娃還是知道疼的,她悶悶地叫了一聲,想扭動身子,可是手腳都被人死死地按住了。
麗娃的肚臍眼處冒出血,譚力用手捉了一隻蟲子,放在麗娃的肚臍眼處。
剛才還懶洋洋蠕動的蟲子,在聞到血腥味的一瞬間,突然就昂起了頭。緊接著又猛地低頭,直接從傷口裡鑽了進去。
麗娃抽搐了一下,但是沒有喊叫。
譚力一隻蟲子接一隻蟲子地捉,讓上百隻蟲子都進了麗娃的身體。
突然,麗娃發出一聲不像是人的慘叫聲,身體也不受控制地劇烈扭動起來。
剛才壓著麗娃手腳的兩個弟兄,已經壓不住麗娃了。麗娃整個人猛地蜷縮起來,又突然繃直身子,好像正在經歷一種讓人無法想象的痛苦。
琪哥和我,譚力和兩個弟兄,還有已經臉色蒼白的餘青山,所有人都在看麗娃。
也就兩三分鐘,麗娃就沒有聲音了。
又過了四五分鐘,麗娃的皮膚突然就一片片塌陷下去。好像她身上的血肉被什麼吃了,只有皮膚貼在骨頭上。
大概半個小時後,麗娃就只剩一副骨頭架子,上面覆蓋著一層黑顏色的皮。
譚力再次拿出他的小刀,順著麗娃的頭頂割下來,直到露出裡面雪白的骨架。
譚力把麗娃的整張黑皮,放在雪白的骨架旁邊。兩個刺眼的顏色搭配在一起,看的人頭暈目眩。
琪哥回頭,看了看門口那兩盞昏黃的燈,又扭頭對譚力說:
“光線不好。譚力,你把餘青山拉過來,讓他幫我們找找骨歸土。”
餘青山早就癱坐在地上了,他心裡比誰都清楚,這一切都是做給他看的。
譚力去拉餘青山,餘青山的臉色,比上次那種死了十天半個月的顏色還難看。
麗娃死了,餘青山好像也死了。他像一堆爛肉,任憑譚力拉著他,在地上拖到麗娃面前。
譚力開口:
“你身上沒傷口,骨歸土不會咬你。你把這骨頭和人皮翻一翻,把骨歸土找出來。”
餘青山哪敢動手,剛才還是一個人,轉眼間就剩一副骨頭架子和一張皮。這過程看著就讓人毛骨悚然,誰還有膽量上手去摸它?
可琪哥就是要餘青山感覺到,那種深入骨髓的恐懼是什麼樣的:
“要麼你找骨歸土,要麼骨歸土找你,你自己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