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反問琪哥(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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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青山的手顫抖著伸出來,可是卻停在半空中,遲遲不敢落到麗娃的白骨和黑色人皮上。

餘青山還是崩潰了,聲音嘶啞著喊道:

“我不要那個酥餅廠了,我也不找馬建設的麻煩了。你們放了我,我回去就給馬建設辦證。”

餘青山的反應,琪哥和我都料到了。

他那天有膽子把我送進派出所,但是他絕對沒膽子,讓骨歸土去找他。

我笑了,我覺得琪哥找我辦這事都多餘。

要是他能直接找到餘青山,再給他來這麼一下,說不定馬建設的廠子早就開始生產了。

餘青山投降了,我以為琪哥會放了他。

沒想到,琪哥還是讓他找骨歸土:

“想要一個人長記性,最好的辦法,就是讓鞭子落在他身上。餘青山,你不能拿嘴給我保證,我得看見你的決心。”

琪哥夠狠,餘青山已經認輸了,琪哥還不肯放過他。

餘青山也沒想到會這樣,他癱在地上,鼻涕眼淚都嚇出來了,哭著求琪哥饒了他:

“這東西要是真碰了,我這輩子都會有陰影。我求求二位兄弟,你們就放過我吧。”

琪哥最討厭墨跡的人,但偏偏遇到這種情況,他又特別喜歡看對方死去活來的樣子。

餘青山像個娘們一樣,哭的鼻涕一把淚一把,說什麼都不敢伸手去摸眼前的東西。

琪哥不依不饒,非得讓他把骨歸土找出來再說。

我也好奇,上百條白色的蟲子,吃了一個大活人,怎麼就不見了?

餘青山的眼淚鼻涕,把胸口的衣服都打溼了,琪哥終於沒了耐心:

“譚力,你去把骨歸土找出來。”

餘青山肉眼可見地鬆了口氣,他以為琪哥會放過他。

譚力衝著琪哥點點頭,蹲在那張黑色的人皮面前。

只見譚力伸手一摸,一條和手指差不多粗細,渾身黑黢黢的蟲子就被他捉在手裡。

旁邊一個弟兄抱著那個透明的玻璃瓶,譚力把捉起來的黑色蟲子,從指頭粗的瓶口,慢慢送進去。

原來這些蟲子吃喝了人肉和人血,已經不是之前白到半透明的樣子,而是變成了黑色。

後院的燈光太昏暗,餘青山又緊張的要死。他看都不敢看那張黑色的人皮,更別說找到黑色的骨歸土了。

譚力捉起最後一隻骨歸土,正要送進瓶子裡,琪哥突然喊了聲:

“等等。”

譚力捉著手裡的蟲子,看著琪哥。

琪哥做出想不起來的樣子:

“上次九爺說什麼來著?他說這些骨歸土的血……能幹什麼來著?”

我沒說話,我第一次見這些蟲子,我都不知道它是從哪來的?

但是譚力知道,或者說,琪哥也知道。他就是故意這麼說,好讓餘青山更緊張。

不過,譚力以為琪哥是真的記不清了,給琪哥說道:

“九爺說,骨歸土從越南戰場上來,專吃受傷後那些半死不活的人。如果誰喝了骨歸土的血,也會變成半死不活的人。”

琪哥哈哈一笑:

“對,九爺就是這麼說的。可惜了,這玩意兒被九爺帶回來這麼多年,我還沒見過有誰喝到它的血。”

餘青山的身子開始篩糠一樣抖起來,好像他的身上爬滿了骨歸土一樣。

琪哥故意不看餘青山,只吩咐譚力:

“既然大家都沒見過,那我今天就讓弟兄們開開眼。譚力,你把這隻骨歸土的血放了,給餘青山喝了。”

譚力捉著蟲子,另外兩個弟兄過來,反扭了的餘青山的胳膊,讓他半跪在譚力面前。

譚力從兜裡摸出小刀,就要給骨歸土放血。

一個弟兄抓著餘青山的腦袋,讓他抬頭,另一個弟兄捏著餘青山的嘴,迫使他把嘴張大。

餘青山瘋了一樣地搖晃著腦袋,大喊起來:

“我不要,我不要啊。“

餘青山喊的撕心裂肺:

“大哥,大哥你聽我說。你放心,道上的規矩我都懂。你只要放了我,我絕對當今天發生的一切都是做夢,我半個字都不會說出去的。”

餘青山聲淚俱下,肝膽俱裂。他的聲音嘶啞,表情驚恐。

但是我知道,他再怎麼求饒都沒用。

琪哥說了,人要長記性,鞭子就得落到他身上。我知道琪哥是下定決心,要給餘青山一點實實在在的教訓。

餘青山幾乎要嚇死過去,他完全不顧自己的形象。哪怕兩個弟兄扭了他的胳膊,他還是拼命地做出磕頭下去的動作,嘴裡嗚哩哇啦地說著求饒的話。

譚力拿著刀,猶豫骨歸土的血到底放不放,我開口了:

“琪哥,算了吧。你把餘青山整成個半死不活的廢人,誰給馬建設辦證?”

琪哥做出突然想起來的樣子:

“哦,我差點忘了這個。”

餘青山抬頭看我,我幫他說話,他感激我。我看他那眼神,恨不得叫我一聲爹一樣。

可琪哥還是沒有放過餘青山的意思:

“既然還有事要辦,那就別讓他喝血了。譚力,你放點骨歸土的血,給他抹到……我想想,給他抹到左邊的大腿上吧。”

骨歸土的血,喝了半死不活。但是沒人知道,塗抹到身上會怎麼樣?

琪哥不問,譚力自然沒道理說。

我問了:

“琪哥,抹了這東西的血,人會怎麼樣?”

琪哥無所謂地聳了聳肩:

“沒什麼,看麗娃的下場就知道了。無非就是肉沒了,皮貼到骨頭上。”

譚力已經放了骨歸土的血出來,餘青山一聽結果這麼可怕,又拼命掙扎起來。

反扭餘青山胳膊的兩個弟兄,直接把餘青山按倒在地上,讓他臉對著地,其中一個弟兄反身坐在他的背上。

餘青山掙扎不起來了,只是嘴裡哇哇亂叫。

另一個弟兄,擼起餘青山左邊的褲腿。

譚力把骨歸土的血,用小刀塗抹在餘青山的大腿上,餘青山掙扎的更激烈了。

骨歸土的血滲進餘青山的皮膚裡,隨著那片黑色的血漸漸消失,餘青山大腿上的肉也塌陷下去。

最後,餘青山的大腿後面,出現一個巴掌大的凹陷,皮膚皺皺巴巴著往凹陷處耷拉下去。

這個過程應該不疼,因為餘青山從頭到尾只是驚恐地大喊大叫,沒有撕心裂肺的慘叫。

譚力把那隻放了一點血的骨歸土也送進玻璃瓶裡,另一隻骨歸土聞到血腥味,立馬鑽進它的身體裡……

一場針對餘青山的表演結束了,琪哥看看時間,已經是早上五點了。

折騰了一晚上,琪哥說自己困了,讓我送餘青山回家去:

“韓唐,你辛苦一趟,送餘青山回家去吧。他出來一晚上了,家裡人會擔心他的。”

琪哥佛口蛇心,我也是第一次見識他這樣說話。

琪哥第一個離開,兩個弟兄架著腿發軟的餘青山跟在後面。

譚力把玻璃瓶放回去,他從後院的黑暗處出來,發現我還沒離開。

“韓哥,你怎麼沒走?”

我看著剛才譚力一進門就搬過來的那個瓦罐:

“這是幹什麼用的?”

譚力也沒多想,直接開啟瓦罐上的蓋子:

“韓哥,這是空的,裡面什麼都沒裝。”

瓦罐確實是空的,但是裡面有很難聞的味道,像廁所一樣。

我問譚力:

“剛才餘青山進來,你為什麼搬這個東西過來?”

譚力倒也老實:

“琪哥的習慣,帶到這個地方來的人,先裝進這個瓦罐裡放幾天。讓他們在自己的屎尿裡泡夠了,再拉出來說話。”

我左右看著眼前的瓦罐:

“這裡面能裝人?這也太小了吧?”

譚力把瓦罐翻過來,讓我看瓦罐的底部:

“底子是帶卡扣的,可以拆下來。裝進去的人先蹲下,瓦罐扣住後再翻過來。”

我無語了:

“這是誰設計的?這也太他媽變……”

“韓哥,”

譚力打斷我:

“這是九爺設計的。”

我閉了嘴。

琪哥和那兩個弟兄,已經帶著餘青山走到第三道門處。琪哥大聲喊我跟上,我只能往外走。

我在前面走,譚力在後面鎖門。

鬼使神差地,我又問了譚力一句:

“所有的瓦罐都是空的嗎?”

譚力已經把單扇鐵門關到一半,又推開了:

“左邊的沒人,右邊的有人。”

我吃了一口,那些瓦罐都蓋著蓋子,裡面的人不會憋死嗎?

還有,我打眼看過去,右邊最起碼有十五六個瓦罐。

也就是說,有十五六個人被關在裡面。

他們是誰?為什麼被關在這裡?

如果他們背叛或者得罪了九爺,九爺為什麼不直接殺了他們,卻要讓他們受這種折磨?

難道說,這些人犯了什麼更嚴重的過錯,以至於九爺只要他們生不如死,卻不讓他們痛快去死?

譚力只讓我看了一眼那些瓦罐,就開始關門上鎖,我只能繼續往外走。

到了戲臺的大門口,琪哥打車回家。我開著他的車,送餘青山回去。

大家都折騰了一晚上,我也很累。但是想想剛才那些瓦罐,我的瞌睡就沒有了。

餘青山在後座上縮成一團,大氣都不敢出。

我知道他嚇破了膽,就問他正事還能不能辦?

餘青山說話時,上下牙齒磕的“噠噠噠”響:

“能能能……能辦。回去就……就就就……就辦。”

我又問他:

“該說的,不該說的,不用我再交代你了吧?”

餘青山肯定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一迭聲地給我保證:

“一個字……不不不,半個字都不會說。我昨天晚上去朋友家喝酒了,我現在才回來。”

餘青山都有點神神叨叨了,他甚至把喝的酒叫什麼名字都想好了。

我知道有了大腿上的那個傷,餘青山死也不敢亂說話,也就懶得和他再說什麼。

車子到了南王村,我讓餘青山很遠就下了車。

餘青山的腿只是少了一塊肉,但是他自己像是瘸了一樣。左腿拖在地上,根本不敢使勁。

我原地調頭,回去找琪哥。

琪哥說自己累了,要先回來睡覺。可是我才敲門,琪哥立馬就給我開門了。

“你不是睡了嗎?”

“我要是睡了,鬼給你開門?”

我打了個哈欠:

“我累了,我在你這睡會。”

我很自覺,沒有進琪哥的臥室,直接在客廳的沙發上躺下。

琪哥沒有去睡,他就站在門口的玄關處,看著我。

我以為琪哥還擔心馬建設的事,就說:

“我給馬建設留了尋呼機的號碼,他那邊有什麼情況,他會聯絡我的。”

琪哥站著沒動:

“馬建設那邊不會有事了……韓唐,你怎麼不問問,我為什麼讓你來辦這件事?”

琪哥一副拉開架勢要說話的意思,我只能撐著困的都要睜不開的眼睛陪他說話:

“你自己說的,不想和人打架,想用腦子解決這件事。”

琪哥點點頭:

“沒錯,這話是我說的。可是你想過沒有,我手裡有九爺的骨歸土,我什麼硬骨頭啃不下來,我好像沒必要讓你摻和進來吧?”

我的瞌睡沒了,因為同樣的問題,我在那個後院也想過。

琪哥為什麼找我處理這件事?

我看著琪哥搖頭:

“那你……為什麼讓我摻和?”

琪哥沒有回答我,而是又問了我一個問題:

“先說說你知道骨歸土後,心裡有什麼感覺?”

我一愣,不知道這話怎麼說。

骨歸土,九爺從越戰場上帶回來的。

這不是什麼好東西,九爺當初是出於什麼目的,要把這東西帶回來的?

還有,在我知道骨歸土的作用,並且見識了它的厲害後,我的第一反應並不是事情被解決了,而是,我感覺九爺離我更遠了。

我越來越覺得,我一點都不瞭解九爺。我對九爺的所作所為,也不是全部都能接受。

但是這些話,我好像不能給琪哥說吧?

在我沒有搞清楚,琪哥和九爺到底是真兄弟,還是彼此間早就有了二心,我是不會給琪哥說心裡話的。

所以,我反問了琪哥一句:

“你有那個後院的鑰匙,你也知道怎麼用那些骨歸土。那你能不能給我說說,你當初知道骨歸土的時候,你心裡是什麼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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