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紅姐不行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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琪哥知道我嘴皮子利索,他要是這樣一來一回和我說話,肯定說不過我,就直接威脅我:

“韓唐,別忘了,我是你進入勝義堂的推薦人。只要我在九爺面前一句話,你立馬就會被逐出勝義堂。”

我知道琪哥不會這麼做,他的意思,還是想讓我先說對九爺的看法。

既然琪哥想聽我對九爺的看法,可我又不能說實話,那我只好給琪哥打哈哈:

“九爺可不是一般人,他能在鷺港闖出這麼大一片天下,怎麼可能沒有一點手段?別說骨歸土這種東西,就是比這更殘忍的玩意出現在九爺手裡,我都不會覺得奇怪。”

我說話的時候,琪哥一直死盯著我看。我知道他在看,看我在說假話還是真心話。

但是我說完了,琪哥的臉上卻有了一點失望的神色。

那點失望一閃而過,但我還是看到了。

很快,琪哥就調整了表情,又變的沒表情了:

“你說的很有道理,我也是這麼想的。”

琪哥說完就朝自己的臥室走去:

“我睡了,你也睡一會吧。”

“琪哥,”

我在琪哥身後喊住他:

“你還沒說,你為什麼要我插手你這件事?你就不怕……”

琪哥扭頭看我,眼神捉摸不定:

“怕你什麼?”

我想說琪哥就不怕我給九爺說,他在外面搞自己小金庫的事。

可是我現在沒有證據來證明,這錢是琪哥偷偷投資出去的。

如果我真的告訴九爺,九爺一句“錢是我給他的”,那我在九爺和琪哥眼裡,就是個搬弄是非,心懷不軌的小人了。

“琪哥,”

我一邊想一邊說:

“你還記得阿鬼當初死的時候,他說在九爺身邊,永遠是爬的越高,死的越慘?”

其實我更想說的是紅姐,紅姐讓我給自己留後路,這和琪哥在外面搞投資是一個道理。

可是這個話,我不能說。

阿鬼已經死了,我怎麼說他都沒事,但是紅姐不行。

紅姐當初給我說那些話,終究是為我好。我要是背後在說她,就等於把她賣了。

最主要的是,處理阿鬼的那天晚上,琪哥也在,他也知道阿鬼說了什麼。

琪哥沒想到我突然問這個,猶豫了一下,說了句廢話:

“阿鬼是自作孽,不可活。他背叛九爺,他該死。”

我看著琪哥,琪哥也看著我……

我們心裡都清楚,我們都在試探對方,但是誰也不肯先說實話。

也不是說不肯說,而是不敢說。

欲言又止,就是我和琪哥現在的狀態。

過了一會,還是琪哥先開口了:

“去睡覺吧,馬建設的事,我謝謝你。”

琪哥進了臥室,我躺在沙發上。

屋子裡安靜的像是沒有人,但是我心裡清楚,我睡不著,琪哥也睡不著。

果然,過了不到幾分鐘,琪哥又出來了。

我有點激動,以為琪哥終於要對我說點什麼了。結果他說,要出去給九爺回個電話。

我要和琪哥一起去,琪哥不讓:

“應該沒什麼大事,你先睡覺,有事我回來叫你。”

琪哥換鞋,出門,關門的聲音很輕。

不知道為什麼,我突然感覺心裡涼涼的。

我以為幫琪哥處理了馬建設的事,我們的關係能更進一步。我還想著找機會從琪哥嘴裡,打聽點九爺的事情出來。

可是現在,我感覺和琪哥的關係,好像更遠了一些。

我知道,琪哥剛才問我骨歸土的事,就是想知道我對九爺的看法。

他可能想聽我說,九爺太殘忍,太沒有人性。知道九爺的秘密越多,就會發現九爺是個不近人情的人。

這也就是紅姐說的,要給自己留後路。因為你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得罪了九爺,就會被他用“骨歸土”,或者什麼更殘忍的辦法處理掉。

可是這些話,我即便已經想到了,我也不可能給琪哥說。

誰知道琪哥是不是九爺手裡的一枚棋子?

萬一九爺就是用這招來試探我,那我說了九爺的壞話,就是得罪了九爺,那我能有好下場嗎?

想想戲臺後院那十幾個瓦罐,我不知道里面裝著什麼人,也不知道他們是因為什麼原因被裝進去的,反正我不想成為其中的一個。

都說小心駛得萬年船,混黑幫的,有時候不一定死在打打殺殺中,也有可能死在這種勾心鬥角中。

至於從琪哥嘴裡套九爺的秘密,只能等機會了。

心裡想清楚了這些事,身上的困勁就上來了。琪哥出去半天還沒回來,我已經撐不住,先睡了。

琪哥一直沒回來,等我睡到自然醒,睜眼一看,又到了晚上。

肚子餓,琪哥家裡除了自來水,什麼吃的都沒有。

我準備出去吃飯,結果剛開啟門,琪哥就回來了。

琪哥手裡提著幾個菜,還有兩瓶酒。

我心裡又激動起來,如果琪哥能和我不醉不歸,那我會不會有機會,從琪哥嘴裡套出點什麼?

琪哥看我要離開:

“你要走?我買了菜,你要不要吃了再……”

我趕緊接過琪哥手裡的酒菜:

“走什麼走?我給你辦了那麼大的事,不吃你一頓,我心裡還不得難受死?”

琪哥白了我一眼:

“瞧你那點出息?我還想著拿到錢分你兩萬,沒想到一頓飯就能把你打發了。”

我看著琪哥,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兩萬?你要給我兩萬塊錢?琪哥你可要說話算話啊,你要是騙我,我以後就賴在你家不走了。”

琪哥去廚房拿了碗筷出來,和我一起擺菜:

“要不是你個缺心眼的,把五萬塊錢給了那個什麼張隊,我還能再多給你一點。”

我大大的不服氣:

“那怎麼是我缺心眼?你知不知道,我當時在派出所,最擔心這事讓九爺知道。別說五萬,只要人家放我出來,十萬我都敢答應。”

一提到九爺,琪哥突然就不說話了。

我和琪哥坐下,兩個人假裝什麼事都沒有。碰了一杯酒之後,兩個人就開始默默吃菜。

氣氛有點尷尬,我很後悔剛才提起九爺。

有些事,真的得慢慢來,越急反而越沒結果。

就像現在,我真的是無意中那麼一說。

但是在琪哥看來,我可能就是有意想說點什麼。

琪哥買了六個菜,四盒米飯。菜都是我喜歡吃的,我一個人幹了三盒米飯。吃的太投入,都忘了和琪哥說話。

直到琪哥看不下去了,自己開口:

“你就準備一直吃飯?”

我正埋頭吃飯,被琪哥問的一愣。抬頭時,嘴裡還塞的滿滿的:

“那我……歇會吃?”

琪哥端起酒杯:

“喝兩口。”

我巴不得喝酒,酒後才能吐真言。

我來不及細嚼,梗著脖子把嘴裡的飯菜嚥下去,也端起酒杯:

“喝。”

琪哥買的酒度數很高,我也算是能喝酒的人了。可是三杯酒下肚,我的腦子也暈乎起來。

琪哥開始說些有的沒的:

“我們老家也有酒廠,度數比這個還高,但是喝起來比這個順喉。”

琪哥突然提起他的老家,這個話,我可不能貿然去接。

琪哥家出事的時候,他才十六七歲。他說老家的酒好喝,我也不知道是他自己喝過,還是他爹喝過。

關鍵是,這事我也不能問。萬一是他爹喝過,這不是勾他的傷心事嗎?

我沒話說了,只能又喝了一杯酒。

琪哥還在說一些過去的事,那些事和他的現在,和九爺,都沒有一點關係。

琪哥一邊說,一邊勸我喝酒,我心裡警覺起來。

好傢伙,這是要把我灌醉,想從我嘴裡套話啊。

巧了,我也想從琪哥嘴裡套話。

我也開始說些以前的事,說自己怎麼跟大爹學功夫,說自己怎麼對錶嫂一見鍾情,說表哥和表嫂離婚,我心裡有高興,也有難過……

我說的都是實實在在的事,也都是帶了感情的。琪哥聽著聽著,就不給我勸酒了。

然後,我反過來給琪哥勸酒:

“喝啊,我說我的,你喝你的。這麼好的酒,別浪費了。”

琪哥不動,我剛才講到一個正精彩的地方停下,他也不追問我。

我看不出來琪哥是有點走神了,還是喝的迷糊了,正要拿手在他眼前晃晃,琪哥突然問我:

“韓唐,九爺剛才找我,說他看了塊地,要給任春雅蓋個洋氣點的小院,你要不要去看看?”

又是一件閒蛋事,九爺給任春雅蓋房子,又不是給我蓋,我為什麼要去看看?

不過,琪哥主動提到任春雅,我突然就來了興趣。

“你去嗎?你要是去看,那我就跟你去看。”

琪哥搖搖頭:

“九爺想找個人,把給任春雅蓋房子這件事負責起來。我的意思,要不你去?“

我看著琪哥:

“你剛才說九爺找你,是因為這事吧?九爺是不是想讓你去?”

琪哥“嗯”了一聲:

“我還有別的事,我說了,我給九爺推薦個人,我準備推薦你去。”

我裝作不在意地問琪哥:

“你能有什麼事?你從來只忙九爺的事,難道九爺還給你派了什麼別的事?”

我雖然這樣問了,但是沒想著琪哥會回答我。

可是,出人意料地,琪哥竟然給我說了:

“不是九爺的事。紅姐不行了,我想最後這段時間,多去陪陪紅姐。”

我大吃一驚:

“紅姐不行了?你是說她那個傷口,還是說她本人啊?”

琪哥面色沉重:

“人不行了。”

我突然就酒醒了,想從琪哥嘴裡套話的想法也沒有了:

“我去看紅姐,任春雅房子的事,你找別人。”

我從門裡出去,琪哥也跟著我出來:

“一起去吧,我也好幾天沒去看她了。”

琪哥開車,我們很快到了醫院。

紅姐還住在我上次給她開的單人病房,我和琪哥進去的時候,紅姐半躺在病床上,眼睛直直地看著窗外。

紅姐瘦了,皮包骨的那種瘦。她沒有化妝,臉上的皮膚透著一種不正常的黑色。

紅姐的上半身,全部用紗布裹著。一些黑色的液體從紗布上透出來,散發著一股惡臭的味道。

我和琪哥站在紅姐的病床前,半天了,三個人都沒有說話。

最後,還是紅姐勉強笑了笑:

“怎麼?我今天的樣子太醜了,你們不想搭理我?”

紅姐說話都是有氣無力的,而且吐字不清。我開始以為她只是身體弱,後來才發現,她的牙齒幾乎掉光了。

我看著紅姐現在的可憐樣子,再想想她以前燙著大波浪頭髮,穿著大紅色旗袍,高跟鞋的鞋跟永遠不低於十公分的明媚囂張的女強人模樣,心裡很難受:

“紅姐,我給你換個醫院吧。可能這家醫院看不好,換一家就能看好。”

紅姐的氣息很弱,但是看人的眼神還算明亮。

紅姐看著我,臉上有一絲微笑:

“韓唐,姐謝謝你。姐這個病,不是醫院能看好的。”

我是真的有點心疼紅姐:

“你怎麼知道醫院看不好?有可能是鷺港的醫院不行,我帶你去別的城市看看。”

紅姐沒開口,琪哥在旁邊說話了:

“去哪裡都沒用,紅姐只能等死。”

琪哥說的很篤定,好像他知道紅姐的傷是怎麼回事一樣。

沒來由地,我突然就想到了“骨歸土”。

我看著琪哥:

“琪哥,餘青山腿上的那個傷口,是不是也永遠好不了?他以後是不是和紅姐一樣,也是傷口潰爛,然後等死?”

琪哥知道我想偏了:

“兩碼事,餘青山的傷不會潰爛,也不會要命,他只是大腿上露出來一截骨頭。紅姐這個……算是一種感染。”

我不相信:

“感染?醫院治不好一個感染?鷺港的醫院治不了,你還說別的醫院都治不了?”

琪哥面無表情地給我解釋:

“紅姐這不是一般的感染,你還記得骨歸土吧?紅姐的這個感染,是被一種和骨歸土類似的蟲子咬傷的。”

我心裡一驚:

“你是說……是九爺對紅姐動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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