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有人找我(1 / 1)
我問琪哥,是不是九爺害的紅姐,琪哥眼神非常古怪地看著我:
“你怎麼會這樣想?”
我說:
“你剛才不是提到骨歸土嗎,那東西除了九爺有,難道別人也有?”
琪哥搖頭:
“估計整個國內,也就九爺有這東西吧。”
我都不知道怎麼和琪哥說話了:
“那不就完了?骨歸土只有九爺有,那紅姐的感染不是九爺造成的,還能有誰?”
琪哥還是搖頭:
“我說了,紅姐的感染不是骨歸土,是一種和骨歸土類似的蟲子。”
我不耐煩和琪哥猜謎語一樣說來說去,乾脆直接問他:
“我不管那蟲子和誰類似,你就說,那蟲子是不是九爺養的?”
琪哥點頭:
“是。”
我像是斷案一樣,說的斬釘截鐵:
“那紅姐就是九爺害的。”
琪哥又搖頭:
“不是。”
我感覺自己的脾氣“噌”地一下就上頭了,正要給琪哥發火,紅姐有氣無力地開口了:
“韓唐,這件事真的不怪九爺,是我自己用那東西的時候出了意外。”
我直到現在,都不知道那東西到底是什麼。
我問紅姐,沒想到紅姐也說不清楚:
“那東西的樣子像樹皮,九爺平時當寶貝一樣,看都不讓人看。我也是當年替九爺辦事時用過一次,但是不知道名字。”
我很不解:
“九爺他……他哪來的那東西?”
琪哥在旁邊開口:
“你忘了,九爺的第一個女朋友,就是那個小護士,那可是苗族人。”
我感覺自己的身上,有千萬只螞蟻爬過去:
“你的意思……那東西是蠱蟲?”
琪哥面無表情地對著我點頭:
“還行,還知道蠱蟲。不過九爺手裡的那個,可不僅僅是蠱蟲。當年那個小護士留給九爺的東西,比一般的蠱蟲厲害多了。”
我感覺事情有點跑偏了,以前一直以為,九爺是拿拳頭打的天下,沒想到他是用這些東西。
我有點口乾舌燥起來:
“既然九爺這麼厲害……既然九爺手裡有這麼厲害的東西,那他豈不是天下無敵了?不管他有什麼仇家,直接上這些東西,還怕有人不服他?”
我對著琪哥說話,但是紅姐開口了:
“九爺手裡,除了骨歸土可以反覆利用,他那個樹皮一樣的蠱蟲,每用一次就要切一塊下來。那東西越用越少,九爺輕易不會用。”
我不明白:
“切一塊?那東西……那是什麼東西?切下來不會死嗎,怎麼還能害人?”
我還是看著琪哥說,琪哥一臉無辜:
“看我幹什麼?那東西我又沒見過,只有紅姐見過。”
我很吃驚,琪哥不是九爺的生死兄弟嗎,怎麼琪哥沒見過那東西?
我越來越覺得,九爺被那麼多弟兄背叛是有原因的。
可能大家都把九爺當自己人,但是在九爺心裡,未必有大家。
琪哥讓我問紅姐,不等我開口,紅姐已經開始說了:
“那東西就是一塊樹皮的樣子,切下來不會死。但是貼到別人身上,它很快就會死,被它貼上的人也會死。”
我心裡一陣惡寒,這都是什麼稀奇古怪的東西?
不過想想小護士是苗族人,我又覺得很正常。
說來說去,好像紅姐的病確實沒辦法治了。
紅姐自己還在說:
“我當年幫九爺處理人,那人發現我對他動手腳,狠狠咬了我一口。我當時回來就給九爺說了,九爺也沒辦法。只說我能活多久,他也不知道。”
原來紅姐沒有被那“樹皮“直接貼上,而是中間隔了個人,怪不得紅姐說自己是被感染的。
我知道,我現在說什麼都是多餘。
先不說九爺和紅姐的內心裡到底怎麼樣,單就說紅姐被感染這件事,我估計這麼多年,九爺和紅姐也應該是千方百計想過辦法,只是都沒有成功而已。
我看著紅姐的樣子,眼眶突然就發酸了:
“那怎麼辦?就這樣等死?”
紅姐沒說話,她臉上掛著一絲淺淡的笑意,對著我輕輕點了點頭。
紅姐和我們說了會話,裹在她身上的白紗布裡,滲出更多的黑色液體,病房裡的惡臭味也越來越刺鼻。
護士過來查房,要給紅姐換紗布,請我和琪哥出去。
我和琪哥走到病房門口,紅姐突然在後面叫琪哥:
“白琪,有機會的話,多照顧一下韓唐。”
我和琪哥同時回頭,琪哥先是看了我一眼,然後才對紅姐說:
“知道了。”
我眼眶有點發紅,我沒想到紅姐能這麼在意我。她都這個樣子了,還心裡惦記著為我好。
本來我心裡還堵著一點不舒服,就是紅姐莫名其妙的,說我想做二把手的那件事。
但是此刻,我壓根不覺得那是個事。
我甚至覺得,即便是關於二把手的謠言,紅姐也是為我好。只不過我還不知道事情的全貌,我還在誤會紅姐。
護士關了病房的門,開始給紅姐換紗布。
我無法想象紗布下的紅姐,身體已經腐爛成什麼樣子了。
琪哥靠著過道的窗戶抽菸,一個路過的醫生想讓琪哥把煙掐了。
但是,當醫生看見琪哥冷漠又陰沉的目光時,他又閉著嘴走了。
琪哥抽完一支菸,對我說:
“走吧。”
我說:
“不走,我等紅姐換了紗布,我還有話和她說。”
琪哥說:
“不能說了,你沒看紅姐已經累了。我估計紗布換完,紅姐也就睡了。”
琪哥說著就自己離開,我只能跟著他離開。
琪哥送我回家,路上又跟我說起給任春雅蓋房子的事:
“還是你去吧,九爺對這件事特別認真。換了別人,我怕九爺不放心。”
我沒說話。
琪哥自己又接著說:
“其實也沒什麼麻煩的,你只要每天在現場盯著,就像你當初盯夜鶯俱樂部的改建一樣,這個你有經驗。”
我還是不說話。
琪哥扭頭看了我一眼,想了想又接著說道:
“這件事用不了多久,最多一兩個月也就完了。你要是實在不想去,前一個月你盯著,後一個月我去。”
我像是沒聽見一樣,眼睛透過擋風玻璃看前面的路,就是不說話。
琪哥惱了,騰出手給了我一拳:
“你他媽裝死還是找罵?我他媽逼逼了一路,你到底聽見了沒有?”
我撥出一口氣,慢慢開口:
“琪哥,紅姐剛才讓你照顧我,她讓你照顧我什麼?”
琪哥一愣,突然就不說話了。
這回輪到我逼逼了,而且我沒有逼逼廢話,我直接就問琪哥:
“琪哥,九爺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琪哥做出專心開車的樣子,不理我。
“琪哥,你跟了九爺這麼多年,如果九爺真的出事,你真的會用自己的命去救他嗎?”
琪哥越發認真地看著路,根本不理我。
“琪哥,如果有一天,我要死在別人手裡,你會捨命救我嗎?”
我一直看著琪哥,他在我問出這句話的時候,喉結狠狠地滾動了一下,可他還是沒說話。
我自言自語:
“我想想……要是九爺或者琪哥你,你們兩個,不管任何一個有危險,我都會拼了命去救。”
琪哥終於開口:
“韓唐,其實有些事,你沒有必要太認真。”
我緊追著琪哥問:
“救你或者救九爺,你覺得哪個不用認真?”
我說的一點都不好笑,可琪哥卻故意笑了一下:
“我說的不是這個,我的意思是,你的命也只有一條。你為別人丟了性命,你爹媽怎麼辦?”
我嘆了口氣,沒有再說話。
關於九爺的秘密,琪哥是不會輕易告訴我的,這個我心裡清楚。
至於以後有沒有機會,那得看以後發生什麼事了。
車子停在我家樓下,琪哥一腳油門離開。我在原地站了一會,轉身回家。
我會來的時間,正好是下午飯的時間。表嫂和小雨正在吃飯,桌子上一個素菜館一個葷菜。
表嫂已經很習慣我一消失就是十天半個月,說回來就突然回來。她問我吃飯了沒,我搖搖頭,表嫂去廚房給我拿碗筷。
小雨從我進門起,就一直嘰嘰喳喳說個不停。一會問我幹什麼去了,走了這麼久。一會又問我鬍子都能編辮子了,為什麼不刮鬍子?
我看了眼小雨的柺杖,發現上面用粉紅色的絲帶,從上纏到下。
我有點心慌,我上次給那個螺絲上做了記號。我本來想看看那個帶記號的螺絲還在不在,沒想到小雨給柺杖上纏了絲帶。
小雨還在圍著我轉圈,看得出來,她確實很喜歡我。
表嫂給我盛了米飯,知道我愛吃涼拌胡蘿蔔絲,又手腳麻利地給我做了一份。
礙著那一千萬的鑽石還在小雨的柺杖裡,我沒有對小雨特別冷臉,還是和她說了幾句話。
小雨很興奮,她不知道一千萬鑽石的事。她以為我願意和她說話,是因為我開始喜歡她了。
表嫂沒有太說話,她從我和小雨的說話中,知道我最近幫九爺找地皮去了,過兩天,我還要去守著那塊地皮,給任春雅蓋房子。
是的,我沒有說馬建設的事。我把這段時間我不在的原因,全都歸到九爺讓我找地皮這件事上了。
這件事無關痛癢,表嫂和小雨聽了,不覺得這件事有什麼危險,也沒有過多的追問我什麼。
正吃著飯,坐在我旁邊的小雨突然嗅了嗅鼻子:
“什麼味道?好臭,琪哥,好像是你身上的味道呢。你出門這麼多天,是不是都沒洗澡啊?”
我身上的味道,應該是紅姐身上腐爛的味道,但是這個我不能說。
甚至想到紅姐,我嗓子一哽,嘴裡的米飯遲遲咽不下去。
我緩了一口氣,說:
“是……好久沒洗澡了。我先吃飯,吃完飯就去洗澡。”
小雨傻乎乎地和我開玩笑:
“韓哥好臭,飯都不香啦。”
只有表嫂關切地看著我,不知道我臉上突然出現的難過,到底是怎麼回事?
吃完飯,表嫂收拾廚房。小雨的腿上還打著石膏,她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我進了浴室洗澡,熱水從頭淋下,我閉著眼睛,心裡一片黑暗。
一路走到現在,我好像已經忘了當初的目的。我已經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前進,又到底想得到什麼?
為了錢?
我現在,只能說吃喝不愁,不能說富得流油。
當然,如果說起那一千萬的鑽石,那我還真就富得流油了。
為了女人?
我也沒有什麼女人啊,除了和白雪梅激情了一年,我後面可都是守身如玉的。
哪怕是在夜鶯俱樂部上班的那段時間,身邊有的是鶯鶯燕燕,環肥燕瘦的美女,我都沒有利用自己當經理的方便,去佔她們任何人的便宜。
當然,我這麼做,主要是我心裡有表嫂,她才是我真正想得到的女人。
可是現在,我也沒得到表嫂啊。我只是和她同吃同住在一個屋簷下,我還沒有真正“得到“表嫂。
所以,想想來鷺港快三年了,我究竟得到了什麼?
和九爺,還有琪哥的兄弟情?
以前我覺得有,我替九爺扛過青音佩的烙鐵,替他擋過呂奇的毒酒。阿鬼在高速路縱火,我被困火海。因為陳老大的背叛,我還因為鑽石的事,被九爺扔進海里,差點沒把我淹死。
至於琪哥,我被人砍,他救我。他被人砍,我救他,他還是我加入勝義堂的推薦人。那性質,相當於師傅了。
我以前覺得,有了這些經歷,我和九爺,還有琪哥,已經是過命的交情,也算是真正的兄弟。
可是現在,我……說不準。
成人的社會太複雜,黑社會更是一灘渾水。
我現在的感覺就是,進了黑社會,要麼丟命,要麼丟了原來的自己。
以前那個只想掙錢蓋房娶媳婦的韓唐,早就不知道死到哪裡去了。
現在的韓唐,接觸了太多黑暗的事,陰暗的人,已經不是原來那個純粹的韓唐了。
……
我閉著眼睛,一直讓熱水從頭上淋下來。
直到表嫂敲浴室的門:
“韓唐,有人找你。”